时空越紧走一步,倏飞到扈青芸身侧,转到人群中去。段沐盈也就稳住身形,两脚并齐了。叶夭灼激赞出声道:“沐盈,你的凌波步伐走得更快了!时公子,你这门步法唤作什么?”
时空越扬手道:“让众位见笑了,胡乱取名‘如影步伐’。”众人都看时空越,觉他举止潇洒,男儿有型。
段沐盈耗费内息并不算浅,玉脸有些微红,嘴角淡笑,觉此番比试,颇为心足,只是诧异问道:“时大侠,小女子真是受教了。虽然你两路神功与小女子的六脉神剑和凌波步伐都有区别,但亦有相通之处,不知你师承何处,莫非有何渊源?”
扈青芸眉头一皱,不大喜欢“渊源”二字。时空越没有师承,但也不可能说他是自学成才,只得胡乱道:“不是在下狂傲自瞒,是家师有过交代,不能见告师门源来,还请见谅!”扈青芸转眼瞧他,也是从没问过越哥哥的出身来历,只知他拥有飞船法宝,有时候会显神通,但猜问他是异世奇人,时空越每每笑称不敢,没有答是。
段沐盈“嗯”的一声道:“既然已知时大侠当日对付五行神教所用武功并不是六脉神剑,小女子也就释怀。日后如若五行神教的人再想嫁祸于我段氏,便要对他不讲客气了。”傅石皓近前悄声道:“公主,这位时公子的武功的确高得惊人,不可小觑。”
段沐盈也感知到时空越甚才是有意容让,虽然她会武功绝学,但内力逊色,不能将绝顶武功发挥更大威力,实属遗憾,心想要是她的爹爹亲自使出这六脉神剑来,那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呢,恐怕天下无人能比!
段沐盈不觉把目光又在时空越身上瞧看一眼,果觉绝顶男子,冠绝天下,突然遇到扈青芸目光有异,便互视一眼,转过头去。
由此耽搁了一会时间,申公束眼看日晖降落,寒月升起,便招手道:“各位,想必圣姑已经等候得不耐烦了,休得再要耽误,就请移步。”话音已经不是太含礼貌了。
扈青芸扬声道:“客是我们,走不走的,便由我们做主。”果然两个身影自谷口飞荡进来,一黑一白,便是黑白二蛇女,隔老远将身影停顿在树梢头上,黑蛇女高声道:“日月已经交辉,你等再不入堡,圣姑便要手不容情了。”
紫茉莉斥声骂道:“去你娘的,别跟个慌脚鸡似的一个劲来催,我们这就来。好歹将我芙蓉五姨和菊剑姑娘预备着,这里有你两个手下翁步巅和边让芊被活捉在此呢。”
黑白二蛇女转身去了,申公束倒是“哦”的一声,看翁步巅和边让芊人在何处。
当下有两个黑蓬女郎过来搀扶琴婆,道:“副宫主,我们两个服侍你去。”琴颇摇头道:“不必。寒霜,冬雪,你们两个将这里戊天、己天两部的人马全部撤出谷去,到砚山左侧十里处乱芳亭等待,如若有何状况,以赤焰箭放号通报。”
寒霜和冬雪两个拱手回答:“属下遵命!”便转身招呼数十位宫女一齐出谷。时空越见这寒霜和冬雪二十四五的年岁,佩剑在身,颇为稳重,貌色也是出众的。秋水仙和紫茉莉也让手下十余女郎随之出谷。
当下时空越走到洵淑公主和白秀英身前道:“圣婴堡也许危险重重,洵淑和秀英贵比天重,不可轻易去得,就与缥缈峰众姐妹一同出谷安全些。”
洵淑公主心下有些悻悻然,但只能摆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也就不打扰你们去救人了。”白秀英提醒道:“你要小心,不要贸贸然受了伤,可就不好了。”
时空越听白秀英关怀,看着她的神色,感激地点点头。洵淑公主和白秀英转身入车里去,拉转马头,赶着车与缥缈峰一众人出谷去了。时空越吩咐何雅琴和扈三娘一道陪同出去,不可乱闯,何雅琴答应了。
当下时空越、叶夭灼、琴婆、扈青芸、段沐盈、梅剑、兰剑、曲聪思、傅石皓九人随申公束往圣婴堡去。圣婴堡建于砚山间深处,诸山环伺,危崖难上。比及到了,见乱崖重叠,垒砌而上。最高山上,山峭犹如刀锋,斜切于空。缓走下来,有石墙如壁,直立立耸起,上建楼阁屋亭,两座小的依附着居中大的,十分庄严,便是圣婴堡的主建筑。石墙前方,立着一围直立铁墙,滑溜溜高达百五十丈,拔于两座稍微平坦的山顶上,蜿蜒护住里面城堡,算是壁垒。墙下乱水自两面流来,有些湍急,于前面不远处一座石埂上飞挂下来,形成瀑布。
众人顺水而去,自水边松林中走近直立石墙下面。石墙下颇为水深水宽,竟没有桥通到石墙处,石墙上也没有一处是石门开着的,全是闭合石壁,不知如何进去。众人仰头看墙顶,颇在高处,直立而去。墙上光秃,砖石如铁,打磨光滑;顶上也是光秃,不可攀爬,如若没有高绝轻功,是决计上不去的。如此建造,圣婴堡坚如铁石,内里稳固,没有人可以混得进去。
时空越当即心忖唐门建造这样一座铁石堡垒于砚山之中,并且由唐门圣姑亲自镇守,看来是想进境中原,摄取武林,实在野心不小。当下又想这样景况,不知唐门的人要如何让众人进去,便转目看向申公束。
众人见这围铁墙甚高甚长,直弯过两边山侧,恐怕不是完全靠砖石砌成,想必是用砖石将就着弯崖砌就,表面刷上什么材料,变得光滑如冰。
原本众人等待铁墙上会开出一道石门,延出一把梯子来,不想申公束看视众人说道:“圣姑有令,闲杂人等不许进入堡去,须得有资格进去的,方许进入。”
琴婆看这架势,有些恼怒,扬声问:“难道这就是圣婴堡的待客之道?敢问什么人是有资格进入的?”申公束道:“圣姑听闻这里时公子和叶公子都是武功高绝的人,原本圣姑只要他二人进去,但既然亦有众位贵客陪侍,圣姑也就不再限制两人,只要你们上得去这高墙的,自可为客。”
时空越“哦”的一声,道:“这种待客之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果然很有创意。”扈青芸娇怒道:“申老头,谁稀罕进你圣婴堡去了,要不是陪我大哥,我才懒得踏入你圣婴堡半步之地呢。”申公束听扈青芸叫他“老头”,很是不喜,道:“姑娘想要进去,就得看你的真本事如何,你的轻功如何了。”扈青芸哼的一声道:“你进得去,本姑娘就进得去。”
扈青芸眼望如此笔直高墙,百余丈的,光滑如冰,不但没有踏脚点,还会滑脚的,不使用手段相助,仅凭轻功纵跃,没有上得去的把握。
只听申公束自嘲道:“老夫轻功有限,自问是上不去这高墙的,因此老夫并不打算要进堡里面去了。”扈青芸不喜道:“你——?你们圣婴堡怎么是这个德性?”时空越劝她道:“芸儿,休要与申前辈争论,想必是圣姑故弄玄虚,我看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众人眼观墙顶,都是悬心,不知如何办法,心里挂念木芙蓉和菊剑的安危,无心与申公束争辩,便看琴婆有什么主意。
琴颇轻叹道:“如此高墙,决计难以用轻功硬生生上得去的。梅剑和兰剑留守外面——”说着看向时空越问:“你可有上得去的把握?”时空越身子略侧避开众人视线,右手一拽,玄石宝剑已经在手,看向高墙道:“只要有此剑,也没什么困难的。”
琴婆、梅剑、兰剑、段沐盈一瞧时空越手中的宝剑,立即吃惊,同时怔住,仔细一辨,却是叶夭灼的玄石宝剑无疑,不知为何宝剑会落在时空越手里,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叶夭灼身上,满月复狐疑。叶夭灼微微低头,脸色生出几分羞怯,略略微红。
叶夭灼赠剑与时空越那日,秋水仙是在场的,因此不以为奇。
琴婆声音颤抖诧异问:“这剑是什么剑?”时空越“喔”的一声道:“这是叶公子去年送给我的玄石宝剑,可以说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因为玄石宝剑已经不止一次救我性命了。其实叶公子的恩德我一直不曾报得,真是惭愧。”说着把眼瞧向叶夭灼,面含激越,只是叶夭灼侧过脸畔,不曾见得。
扈青芸见叶夭灼羞怯,众人惊异,便好奇问:“你们这是怎么了?这剑确实比较贵重,我时大哥以青暝剑与叶公子的玄石剑互赠,当然是叶公子吃了亏了,难道你们觉得可惜呀?”
琴婆脸色不信道:“玄石剑是当年玄石老人给予宫主的,上面施了咒语,这三十年来不曾有人拔得出剑过,缘何到了你的手里?”叶夭灼立即慌张道:“琴婆,你别说破!”梅剑、兰剑、段沐盈三个脸色十分紧张,惊诧无异,都把目光在叶夭灼、时空越、玄石剑三者上转来转去。
申公束见此,并不解得,捻须看着众人。
时空越见众人如此模样,也是略感诧异,笑道:“最初叶公子也是说此剑无人拔得出来,但我试了一试,虽然拔得不大容易,但还是拔了出来。叶公子说此剑与我有缘,便心善赠送于我。没想此剑果真与我有缘,助我化解危难,真是奇呀!”叶夭灼把目光在玄石剑上轻轻一览,见剑柄与剑鞘好似生着在一起一般,没有缺缝的。
申公束捻须奇道:“天下间竟有拔不出来的剑?”扈青芸晃手自时空越手中抢过剑来,嘴里一边道:“我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剑是拔不出来的?只有你一个人拔得出来吗?”一边双手拔剑,用力甚大,但玄石剑纹丝不动,不见音响。
扈青芸料想用力不够,激运内息,手散清辉,放力一拔,仍是不见动静,反而双手受麻,有些诡异。叶夭灼见此,心头暗笑。琴婆抢过剑去,也是两手一试,不见效果,再试两下,也是一样,顿时摇头笑道:“先前就试过了的,还是这样子。”段沐盈心头奇怪,慌忙接过剑去,满脸不信道:“我就不信我会拔不出来它。”便即双手用力,嘴里鼓劲,嗓音娇美,却是如何弯腰抬脚,手形变换,玄剑也是纹丝不动。
扈青芸突然惊诧问道:“噢,刚才琴婆说玄石老人将这剑赠与叶公子,三十年来无人拔动过,可是叶公子现年十**岁,你还没出生这剑就让人试拔过十几年了?”
叶夭灼闭唇不语,琴婆点头道:“就是这样!”说着将剑从段沐盈手中接了过来,递到时空越手里,满眼饱含狐疑,满心都是纳罕,同时又观察叶夭灼的神情,会心一笑。
时空越哈哈笑道:“大家不要只顾惊疑,想天下间法物宝器,是能感受人的气息的,想必我与玄石剑天生有缘,便是如此!”
说着把手一扬,轻描淡写间,玄色耀眼,如水银凝珠的剑身无声出来,众人激赞出声,都觉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