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淑公主把秀目观觑在时空越的面容上,眼神中似含隐忧。
时空越想了想道:“我梁山本就不属于王土王水,乃立于天地之间,不受朝法羁绊,不受国政干预,自行料理,自我维持。如若天兵看不顺眼,要来搅扰,我梁山只好备下强弓硬弩,枪刀器械,来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洵淑公主听得触目惊心,心中纳闷。米公公厉声喝道:“胡说,公主面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大逆不道,满嘴反言。我提醒着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如何说你那什么梁山不受朝廷辖治?分明就是占山为盗,乱民草寇。”
洵淑公主喝道:“公公,休得说话造次!梁山怎样,与我等无关,如若他真是乱民草寇,日后自有捕盗官兵前去拿捉。没有定论之前,不必定性如此严重。”
米公公恭声应道:“是,公主!”扈青芸娇怒道:“老太监,上次在泰山顶上要不是时大侠救了你小命,恐怕你已经被阉第二次了,怎么现在见着时大侠依然如见仇敌,四眼见红的?我看你还是留点口德,下辈子做个男人吧!”
众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米公公气得脸色煞白,手指扈青芸道:“你——?”
“你什么你?”扈青芸嘿嘿、嘻嘻地笑。
洵淑公主摆手道:“好了,不论梁山怎样,既然程姑娘打定主意要去,那本公主也不干预。程姑娘离山之后,武夷山归纳州府管制,到时候回归自然,不居人士,方便百姓游览观光,也是好事!”
程遥点头称谢道:“多谢公主宽恩顾恤!”
洵淑公主起身要走,时空越忍不住问道:“公主,怎么不闻秀英姑娘的讯息?”洵淑公主秀眉一抖,淡淡道:“你还记得起她呀,既如此,你自个儿瞧她去吧!不过,本公主一行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浦城赏丹桂,你还是到千桂林去瞧她吧!”
说着背手大步迈出,由手下侍卫拥护着出去了。时空越、何奚媛等送至宫前山路,看着洵淑公主一行人去了。
扈青芸朝时空越斜视一眼道:“越哥哥,这些时日你也没去瞧瞧秀英姑娘,定是惹她生气无限了。唉,也难怪,人家大老远跟来,不来瞧你,其实就是看你有无诚意,会不会主动去瞧她。你呀,就是个木头,辜负了美人心思。美人一怒,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男人,那你可就等着喝西北风吧!”说着“哼”的一声,背手走了回去。
时空越迎风站立,远看公主一行人的身影在山路上,竟是有些不是滋味。何奚媛走到面前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过两日咱们启程,就去浦城一趟,也不辜负了人家心意。”说着“唉”的一声,转身便走。
时空越一把扯住,柔声道:“媛姐姐,呃——”想要说点什么却无话可说。何奚媛看他半天,虽是心中不大喜悦,但受了半晌眼前人物眼波流转,情意隆露,心里云开雾散,密切难说了,盈盈一笑疼切道:“算了吧,楞这半天不出一个字,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起来了。走吧,进去说话。”
时空越与何奚媛复回到厅堂里来,与程遥商量回梁山的事情。程遥通告下去,叫武夷山全体弟子开始收整,有那不情愿跟去的,给予银两,自个儿寻活路去。但大部分人除了武夷山便无去处,只好扶老携幼,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程遥计点人名,共有一千一百来人,其中有武夷山弟子六七百人,附属的家眷朋友三四百人。
程遥将武夷山全部物资准备妥当,收拾干净,空留屋舍。程遥把些武夷岩上所出的红茶亲自沏了,又把山上采集得的秋菇亲自煮了,将来与众人品尝。众人边尝边赞,纷纷道好。程遥见大家都喜欢吃她做的红茶菇汤,满心欣慰,很是舒怀。
四五日后,由于众人悉心照料,加上时空越细心换药,程遥的伤好得很快。时空越等伴随程遥复到后山最后拜别程掌门的墓坟,回到武夷宫,正要催动人马启程。
有建州府府尹差了公人上山来取了武夷山地契,交割已了。
一众二十来人正在大堂中商量取行何处道路,叶夭灼邀请众人往江浙去,先到苏州住一阵子,再取水路回山东去。时空越也正有此意。
突听有人来报:“外面来了十余位姑娘,说是苏州缥缈峰来的梅剑玲和兰剑滢姑娘。要见这里叶公子。”
叶夭灼、松柏柳杨四刀、秋水仙、紫茉莉七人喜不自胜,慌忙出来迎接。时空越等只见过竹剑婷,早已想见见另外三剑了,也跟了出来迎接。
刚出院门,便见前面十来个黑衣姑娘,前面两个最是滢美的,一见叶夭灼等人,欣喜异常,大叫:“九弟!”“五妹!”“六妹!”“七妹!”“八妹!”
叶夭灼满面春风,和松柏柳杨四刀紧步赶过去,口里唤:“大姐、二姐!”“两位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大姐,二姐,四姐怎么没来?”
众姐妹抱在一起,耳鬓厮磨,很是欢喜,异常亲切,互道想念,高兴得很。
时空越、何奚媛、程遥等上前与梅兰二剑认识,互道姓名。时空越看梅兰二剑长得有些相像,分不清楚,其中一剑笑盈盈道:“敢问这位便是时公子了,我叫梅剑玲,这位是我二妹兰剑滢,上次在日月宫中听得四刀妹妹时常提起你来,我们姐妹都很感激你的恩情。这一看,果然人才不俗呀!”
时空越彬彬有礼道:“去年就听四刀姐姐说起四剑姐姐来,其中见识了竹剑姐姐,还没能见识过梅剑、兰剑、菊剑三位姐姐,这一看,果然仙女一般呀!”
梅剑玲和兰剑滢得如此一个俊逸挥洒的人物盛赞于她,心头娇喜,又带羞怯,互觑一面,脸上泛笑,耳根微红。
时空越把眼观赏梅剑、兰剑两个,入眼舒适怡然,赏心悦目。两个面额似月如花,五官标致,似乎鹅圆中体现小巧,肌肤丰腴好看,吹弹可破。秀发梳扎向后,落在肩背。梅剑内衫衬着淡红,兰剑内衣则为浅黄,两个皆系着件墨黑的猩猩衫斗篷,映衬得肌肤好生白皙,人儿无比滢美。好似梅花幽香,蕙兰深远。蓬内腰际可见剑柄露出来,皆是好剑。梅兰二剑做比,梅剑脸畔略微宽些,兰剑稍显小巧,但五官模样,很是相像。端的是人美似玉,笑靥胜花,一片冰洁,心无尘滓,简直是世外仙姝,让人欣羡。
众人在内心里赞喜,看叶夭灼众姐妹互道挂怀之心。
寒暄了不少话后,叶夭灼关切说道:“大姐,二姐,你们远劳而来,快些进屋去用些茶点,稍作休息。”梅剑道:“九弟,我们不累,这次从苏州赶来,是要说一件事的。”
叶夭灼笑着道:“不急不急,回屋去再说!”说着将手挽着梅剑和兰剑,众人重回屋堂中。有人奉上茶点来,梅剑和兰剑略微用了些。
叶夭灼问:“大姐二姐,不知宫中一切事务都还好吧?琴婆的相思之苦解了些没有?”
梅剑、兰剑相视一笑,梅剑道:“琴婆见不到卓师叔,还能好到哪里去?每日抹琴弄画,聊解心怀。宫中诸事都好,只是——”梅剑欲言又止。
叶夭灼、四刀姐妹心里微讶,连忙问:“莫非宫中出了什么事?”梅剑点头道:“前一阵子芙蓉五姨和四妹妹出宫要来与九弟你们会合,不想路上被唐门圣姑劫去襄阳砚山圣婴堡了。”
“什么?”叶夭灼、松柏柳杨四刀、秋水仙、紫茉莉几个都是脸上变色,嗔怒起来。兰剑急忙道:“大家别着急,那唐嫣儿使人传话于武夷宫说她不会伤害芙蓉五姨和菊妹妹一根寒毛的,说是因为她心里喜欢——喜欢——”
紫茉莉心里略微焦躁道:“诶呀,兰剑,这当口了你说话怎么还这般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的?”
兰剑咬牙说了出来:“唐嫣儿说她喜欢我们家九弟得不得了,日夜思慕,想要九弟去她的圣婴堡,以解其相思之苦,方施放芙蓉五姨和菊妹妹。”
叶夭灼脸上有些羞怯,六神无主。秋水仙娇愤道:“岂有此理,唐嫣儿已经一百几十岁的人了,又是个小小姑娘,怎么老来泛骚,春心荡漾了?竟然这样无耻,看上了宫主你呀!”
松小鹤问道:“那怎么办?”紫茉莉想了想道:“虽然唐门势力非常强大,但不曾敢犯过我西毒教和逍遥派,更别说唐嫣儿的圣婴堡远离川蜀,孤绝中原,恐怕不敢过于放肆。咱们好歹要去救出我芙蓉五姨和菊剑回来。”
叶夭灼摇头道:“我与唐嫣儿素不相识,没有来往。只是去岁在鹤嘴山见过她座下黑白二蛇女以及听闻过她的声音,端的内功深湛无测,功夫好生厉害。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及得过她。不过,不管她怀着什么心,我们一定要去救芙蓉教主和四姐姐。”
梅剑又道:“芙蓉五姨和四妹妹上个月在杭州西湖里泛舟游玩,不想撞见了唐嫣儿,唐嫣儿将我们缥缈峰二十多位姐妹全部劫走。现在恐怕已经回到襄州去了。唐嫣儿亲自使人到缥缈峰前将这件事告知我们,琴婆立即让我和二妹妹来武夷山找你们,菊剑和佘婆留守日月宫,琴婆亲自带了几十位宫中弟子,前往圣婴堡去了。只等宜城会合,便去找唐嫣儿要人。”
紫茉莉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愤恨道:“唐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我们西毒教动手?论理,我们西毒教人数众多,地域广阔,比唐门更胜一筹。唐门虽然想要将势力扩充到西南一带,视我西毒教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只是想想罢了,自古以来不敢撩惹我们半根毫毛。如今倒是老虎嘴上拔起毫毛来了,咱们就去襄州,找唐嫣儿理论理论。”
秋水仙寒眉一抖道:“如若唐嫣儿敢对芙蓉五姨和菊剑半分无礼,咱们日后定要加倍奉还,将她唐门弟子全部置于死地。”
叶夭灼摇头道:“我看唐门还没这个能耐。咱们今日就启程,往襄州去。”
时空越想了想道:“我与唐嫣儿去年有过两次会面之缘,在景阳城孔家庄上,因为风雷幻影陈希真一事,唐嫣儿与我订过一年约期,说是要我去她砚山圣婴堡,眼看时期将到,我看少不了我与众姐妹一道同去。”
扈青芸一旁欣喜道:“出远门,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