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着话步上山石石阶,见山色秋爽,枫林摇曳。
行了一程,有溪水弯曲,交错峰脚。环绕天游峰过去,山林越加穷极幽深,石崖越加相依而立。远听处,有清朗的乐音缭荡,和着山风习习;往下眺,溪水依石,自树林中湾流出来。更见桃林片片,四面是山。
紫茉莉说这里就是六曲畔桃源林了,便望下大叫一声,声音阔荡开去,山有回音。话音刚落,却听溪流深树林中响起两声清脆喊声,声音娇柔悦耳,各由一人发出。
秋水仙道:“是小茵和小昭两个来接我们了!”说着身子望山崖下飞扑下去,如一只大鸟,脚尖轻绊树梢,缥缈而去。时空越暗道秋水仙身材端的好美,世间少有。便提气一口,携起雅琴、燕青,跟着飞荡下去。扈青芸携住扈三娘,其余诸人皆是跟了上去。紫茉莉喝令于啸原不要落后。
飞荡到溪流边上桃树林中,果见前头有说话的声音,一只小船摇了出来,船上两个橙衣女子身影美然,撑着木杆站在船上笑吟吟流出来了,便是柳刀柳小茵和杨刀杨小昭。
杨小昭出声唤道:“水仙教主,茉莉教主,你们两个将武夷山的人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们也去帮忙?”说话间正看到时空越等人转出身影来,不觉“呀”的一声,面容错愕。同时夹杂欣喜无限。
柳小茵嘴唇一掬,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冷不防见到时公子,真是太巧了。想不到时公子你们也来游览武夷山啦?”
时空越扬手欣笑道:“小茵小昭你们好呀!我也想不到会怎么巧,在此处见到你们!”众人说笑着,摘了些树上红桃吃,紫茉莉和秋水仙将另一只半泊在水草中的木船推进水里,跳了进去,摇手叫了四五个人一同入船;时空越、何奚媛、扈青芸等跳进柳小茵和杨小昭的船里,明显觉到船身陷下了不少进水里去。
时空越接过杨小昭手里的木槁道:“小昭,让我来划吧!”杨小昭不住眼地打量着时空越的身上,嘻嘻笑道:“你来了,当然就由你来划。你上船来,身强力壮,我可是划不动的!”时空越也笑道:“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力重。”
众人说笑着摇船逆流进去,见桃林更阔,山石好看。时空越问:“对了小昭,不知你们这一年来到过了些什么地方,缘何现在到了武夷来?”
杨小昭道:“我们四刀姐妹自从离了鹤嘴山,在青烟山上住了一阵子,沿黄河一线逆流而去,兜转了个大圈子,途中也回过一次苏州缥缈峰,但宫中无事,九弟又与我们几个南游而来,前两日还商量着游过武夷山后,要自水路北上,到山东去,来梁山,找你们呢!”
时空越欢喜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咱们这次就一起从水路进发,回梁山去呀!”
柳小茵笑道:“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性急回去,须得先到我们飘渺峰玩上一阵子,再一同回去也不迟的。”时空越点头道:“那是必然,一定!”
时空越问:“那你家宫主叶公子现在还好吧?”杨小昭道:“好得很,他现在就在前面,与五姐、六姐正垂钓悠闲呢!我们快些赶过去吧!”
说着船儿快划,顺水荡进,前头飘来幽美歌声,声音朗悦,似是男音,又含女声柔脆,歌词甚美,映着山色,可见其心情舒荡,无比惬意。
扈青芸问:“这是谁唱的呀,竟然唱得这样好听?”杨小昭道:“是我家九弟唱的。宫主他最爱唱歌了。”话未歇时,不想后面那船中有人兴声也是唱了起来,声音柔美,众人扭头去看,正是秋水仙,唱的傣语山歌,看着山水,晃着手儿,笑脸盈盈。
众人拍手叫好。柳小茵道:“五个教主都喜唱歌,尤其喜欢唱她们当地的山歌。其中最会唱的,便要数总教主红牡丹了。她是广西壮族人,居于桂林,在当地无人能赛得过她。她唱歌事先可以不做歌词,信手拈来,及时成调,可令花儿绽放,蝶儿萦绕,真的是举世无双,无人能出其右。”
众人半信道:“真的假的?如若是真,几时能听得她唱,便是荣幸!”杨小昭道:“当然是真的了,要不是牡丹教主她教务繁忙,定也会一同前来,与我们到处游玩呢!”
何奚媛问:“不知西毒教**有几位教主呀?早些年就听闻西南一带西毒教名声甚广,只是离北不近,因此不曾交往过。”
柳小茵道:“西毒教中,五个教主都是出自同门,总教设在桂林,总教主是红牡丹;云贵分有两教,便由秋水仙教主和白百合教主掌管,滇东、川西一带由木芙蓉教主和紫茉莉教主掌管。木芙蓉是老教主之女,虽然与我和小昭年龄一样,在五个教主中是最小的,但辈分在西毒教中比其她几个教主大上一辈,大家又叫她“木五姨”,外号“红蜘蛛”,善用蛛毒。不过她一向与琴婆最是要好,很有共同雅趣,喜弹琴,爱作画,因此这几年来一直居住在日月宫中。当年我逍遥派掌门人与西毒教老教主是过命的交情,为了联手抗衡江湖其他门派的讨伐吞并,当年老教主与掌门人歃血起誓,将西毒教与逍遥派合并一起。原本我逍遥派势力庞杂,数十年前前逍遥派掌门人圣天童姥在位时,并和了江湖各派加入逍遥派,甚至还有逍遥派的分派存世,四剑姐姐的亲生之母老四剑当年就是效劳圣天童姥,是孪生的姐妹。圣天童姥过世后,将掌门人位子传与现掌门人,便是宫主的亲父了。不过掌门人他嫌弃江湖事烦,纷乱复杂,性情疏懒,解散几十个江湖派别,只留正宗逍遥派嫡传弟子,掌门人携妻退居天山缥缈峰灵雪宫,很少管就派中事务了。如今苏州缥缈峰日月宫便是九弟管事,但九弟他深喜游览天下,观瞻景物,因此也不常在宫中。宫中现如今便是琴婆主事。只因如此,逍遥派势力大大减弱,在江湖上逐渐不闻了。”
众人听如此说,便对逍遥派的事情略有了解。时空越好奇问:“我看你们四刀、四剑姐妹与叶公子他情同手足,十分关切,莫非真是亲亲姊妹?”
柳小茵摇头,笑道:“我们四刀姐妹不是,我们四刀姐妹虽是亲姐妹,却是刚出世不久由掌门人从太湖小舟上捡回,从小抚养,拜为义父的;但四剑姐姐是掌门人与前四剑之女,九弟则是掌门人与正妻所生,原因如此。”
时空越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你们分明也就是亲亲姊妹了,怪不得关系如此密切,互爱非常的。今日听你一说,我方知了!”
柳小茵笑道:“其实自从去年时公子你们几个于路救了我们四姐妹,我们就一直没把你当外人看,九弟他也时常提起你们来,心内感谢,很是挂念,只是江湖不便,各有要事,因此不能相处一处,实属人生憾事!”
时空越轻叹道:“就是如此!”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去年前往鹤嘴山的途中,在破庙避雨,遇见你们四个姐妹,大嫂她逗趣你们四个,差点争竞起来,现在回想起来,不可谓不有趣!”
柳小茵、杨小昭、顾大嫂三个都大笑起来,柳小茵道:“那个时候太过陌生,岂有如此亲切!”
众人一面说笑,一面行船,歌声越近,前面婉转而入,溪涧流水,山岩上十来个人,皆是女子。柳小茵扬声叫道:“九弟,你看谁来了?”那边听得声音,转头瞧来。木船划出树荫,见着了阳光。岩石上一人衣衫摆荡,秀发飞洒,面目如秀月,笑容似含嗔,令人近而不近,远而不远,便是叶夭灼无疑。
他身后是松刀松小鹤和柏刀柏小婵,以及十来个缥缈峰的女众。
叶夭灼迎风而立,眼望船中的人,面容有些错愕,好半天不说话。倒是时空越隔老远招手,叫道:“叶公子!”叶夭灼身子侧了侧,眼看他处,仿佛一时有些站立不住,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松小鹤和柏小婵嘻嘻笑着飞迎下来,见着时空越,很是欣喜,连声问好。
时空越、何奚媛几个与松小鹤、柏小婵寒暄几句,众人上了岸。突听衣衫款荡声,是叶夭灼凌空飞落下来,身影潇洒异常,时空越怀疑他到底是男是女。
他眼看众人,嘴角生笑,问:“怎么这么巧,你们也来了这里!”声音分明是男声,但身段相貌实在令人生疑。
时空越笑道:“是呀,我们这次专程与程遥程姐姐随同而来,拜访武夷山的。”叶夭灼之前也认识程遥,便问:“程姑娘想必就是武夷山程雁华程掌门之女了吧?”程遥答道:“正是!不知叶公子要如何处置我武夷山得罪了水仙教主和茉莉教主两位的事?如若和解,小妹定会礼请各位到武夷宫中为客,接风洗尘!”
叶夭灼眼望于啸原,淡淡道:“你们武夷山山色虽净,却如此暗藏污秽,有卑鄙小人,不可饶让,还请你交他出来,让两位教主杀了他,出出气,也就罢了!”
于啸原心头畏惧,连忙说道:“各位放心,那两个败类使武夷山蒙羞,别说各位要杀了他,武夷山也是不饶,早叫我当众处决了他两个,留下脑袋,正要奉与各位请罪!”
程遥面色一诧,吃惊道:“师兄,你杀了五师弟、六师弟?”于啸原“嗯”的一声道:“两个败类做下这等事,当然该杀!”叶夭灼“哦”的一声,问:“不知现在脑袋何处?原本两位教主要亲自杀的,你倒先杀了,实在没趣!”
于啸原道:“我身为武夷山大弟子,现暂代掌门,门中弟子犯下过错,就得当众处罚之,也算是诚心赔罪了。”秋水仙和紫茉莉摇手道:“算了算了,杀了就杀了,你杀了那两个贼子,那就饶恕了你。只不过我们要亲自见到头颅,方才为信,否则,鬼知道你是否撒谎包庇呀?你可仔细着,别拿其他人来谎我们,那两个贼子的外貌可是叫我们记得清清楚楚的。如若不是,登即叫武夷山上下鸡犬不宁。”
于啸原承诺道:“岂敢?就请各位一同前往武夷宫,在下将头颅拿出来验证。”
“好!”秋水仙和紫茉莉答应一声,率先飞荡到山崖石桥上,叫众人跟上。众人跟了上去,走过石桥,离开桃源河,绕过几处山路,往武夷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