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置有一椅,椅上坐着一人,年纪六旬,须眉见白了。并且面色劳苦,衣物普通,显是个寻常市民。
杨春和杨雄上前问安公主,指座椅里老者道:“此人便是泰山派前掌门人邱满堂!”众人微惊,邱满堂不闻名声已十来年,众人都道他早已被玉环子谋害死了,不想今日现身出来,实在蹊跷。
玉环子眉头一抖,凝望椅上老者,大体外貌,果然便是邱满堂,只是年纪更加老迈,亦且形貌见证生活操劳。
那甘大霖、占天峰两个也是惊怵,走了过来观觑,不知是真是假。洵淑公主点点头,问:“不知邱大掌门现今活得可好?”
邱满堂坐在椅上,双腿颤巍巍的,没有下来,以手加额道:“小人邱满堂拜见公主,祝公主安康体态,千秋万载。请恕小人腿脚不便,不能下地跪拜公主。”
洵淑公主“哦”的一声,问:“邱掌门,当年你做过泰安州府,后来创派泰山,缘何被玉环子抢了掌门职位,逐出山门,弄得这番模样?”
邱满堂目光落处,竟辨认得出那软倒在地,浑身血污的玉环子,眼神有些怅惘,沉心说道:“当年玉环子得到佛松图,练成精深武功,挑战于我,我与各大长老均是不敌,因此退位让贤。不想玉环子打残小人双脚,羞辱小人一番,逐出山门。小人只好流落州府,以配制锁匙度日。前日被两位杨公干寻找得到,说是公主要见小人,小人诚惶诚恐,不敢相信,也不敢迟疑,便尽快赶来了。”
洵淑公主道:“既然玉环子当年所练的确是佛松图,不知邱掌门可知玉环子将佛松图藏于何处?”
邱满堂迟疑道:“这——?”洵淑公主失望道:“既然不知道也就算了。不过这次叫你来不单是要询问你,还要你重复掌门之位。玉环子以势取利,影响太坏,本公主解除他掌门之职。不过一派之中,如若没有掌门继位,恐怕会引起江湖上轩然**,因此你重登掌门,领袖泰山。”
邱满堂满心惊诧,道:“公主,这如何使得?”洵淑公主道:“这如何使不得?你休要再言,本公主就这样决定了!”邱满堂不敢言语了。洵淑公主唤那甘大霖和占天峰过来问:“你们两个怎么说,支不支持本公主的提议?”
甘大霖和占天峰满月复惊诧,双双道:“公主吩咐,岂敢不遵?何况邱大哥原本就是泰山派创派掌门,如今回归,实在令我们两个喜不自胜,真的是泰山派上下的万千荣幸。”“能够重新见到邱掌门,真的是太好不过了!”
洵淑公主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最是好了。”石地上玉环子颓然出声,连声道:“罢了!罢了罢了!既然弄到这步田地,那鄙人也就不再隐晦,这就带公主去取佛松图好了。”
洵淑公主出乎意料道:“真的?你早些这样,何苦遭罪?那好吧,图在哪里,这就去取。”玉环子挣扎起身,道:“请公主随鄙人到屋院中,鄙人自会取出图来奉归公主。”有泰山弟子过来搀扶玉环子,出了石道,洵淑公主、时空越等跟随其后。一众宾客既然好奇,又无公主阻止,便也是跟了上去。
月色明晃,顺山路来到山中居所,玉环子引众人到了一处院落,前面是座大堂,名唤“泰玉堂”,玉环子道:“还请公主等先到大堂上稍坐片刻,再随鄙人去取图。”
众人随玉环子踏入大堂中,见桌椅齐全,厅堂宽阔,燃着火光,便是泰山派寻常时待人接物的地方。玉环子请众人坐,有泰山弟子抬着身受重伤的包施皮和盖天池也进了屋堂。
吴用身后几个手下担着箱子,放落地下。随着木箱落地,突听箱中“哎哟”出声,箱底见血。声音不小,众人都听见了,大感好奇。时空越、吴用等一直没有机会揭开木箱,倒淡忘了箱中二人,此时箱中的人穴道缓解,能够出声了。
玉环子好奇,问:“箱中何人?”满月复狐疑。甘大霖和占天峰道:“原来箱中暗藏有人,快些打开!”洵淑公主也是好奇,挤眼示意手下人上去开箱,杨春上前去,利刀一斫,箱锁断开。时空越、吴用等没有阻止,此时开箱,已经毫不介意了。
杨春用刀挑开箱盖,见里面一人缩成一团,困在箱中。甘大霖和占天峰凑前一看,心中大惊,“啊”的一声,惊声呼出:“六弟!”“是达荃六弟。”急忙一把抓起,解其穴道,符达荃咳嗽几声。
杨春又打开另一只箱子,见箱里血味浓浓,一人奄奄一息。甘大霖叫道:“是誉望侄子。”提了起来,不想脚断血凝,已经气绝。
包施皮熹眼瞧见,“啊”的一声,见是他的儿子,狼狈如此,大叫:“誉望,怎么会是你?”挣扎过来探视,却见颓然无声,已经死去多时,不觉悲从心来,大叫道:“啊,誉望,你怎么死了?是谁害死你的?”
众人都是吃惊。时空越、吴用等也料想不到包誉望竟然会就这样死了,想是扈青芸穴道点得太重,令其无法承受断腿之痛,血滞之苦。
符达荃刚醒转几分,看厅中人多,转眼见到吴用、时空越等人,大叫:“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死的誉望侄子,将我二人锁在箱子内的。”
“嗯?”包施皮满脑愤恨,狂吼一声,利剑在手,向吴用刺了去。扈青芸洒铁钉荡开那剑,又钉进一颗铁钉进他躯体里去。包施皮重伤之际依然神勇,狂杀上来。符达荃也是恼怒异常,不顾其他,晃手出招,向吴用兄妹数拳挥去。
甘大霖、占天峰也觉今日泰山派太受欺辱,一听到包誉望是吴用等人所杀,愤意犹生,即刻出手。发生得太快,吴用撤出铜链,吴蘅霏刺出铁矛,何奚媛、扈青芸、林冲等也即刻出刀。
不想兵器还未触碰得到,突然“咔”的一声,不知何处狂风窜进,灯火突灭,一片漆黑。时空越大叫“不好”,已经顾暇不及,身影窜出。何奚媛和洵淑公主离时空越最近,光线一灭,就觉身子被人揽住,狂飞而出,速度太快,身不由已。
“咔”的声响,原本大开的屋门倏然关闭,砰的一声。四面窗子立时漆黑,只在顷刻之间,屋门“咵啦”一身,有人撞门出去。
那木门厚重,时空越用力过猛,三个人自厚木窟窿中飞撞出去,全是时空越双脚运力,力破屋门的。三人飞撞出去,滚落地上。时空越一只手抬着何奚媛不致她沾着地面,一只手紧揽洵淑公主,不过后背砸落地面,地面硬石铺地,棱得生疼。更想不到的是,洵淑公主整个人扑趴在他的身上,正面相触,嘴唇紧紧压在他的双唇上,贴了个正着。
时空越能感受到洵淑公主柔软的身子压住了他,酥胸抵触,气息强喘,额上饰物晃着在脑门上。更加要命的是,他的双唇竟然夹住了洵淑公主的舌尖,觉入口津甜,嘴唇湿漉。
时空越和洵淑公主都是大惊,两人同时大叫一声。时空越即刻推开洵淑公主,爬起身来,何奚媛也是跃身而起。洵淑公主“啊呀”两声,又“呸呸”两声,急忙抬手抹嘴。
黑夜下何奚媛没有看到时空越与洵淑公主刚才双唇紧凑的那幕,急忙道:“天哪,发生什么事了?”
时空越飞荡上前,猛撞前门,却是铿然刚硬,已经被铁板阻死了。时空越双手运力,猛打前门,虽是嵌进满手凹痕,但打不通透,原来铁板甚厚,亦兼连成一整块的,任凭功力再高,难以打通。
时空越大叫“不好”,慌急道:“这厅堂竟设置了绝妙机关。其他人被封在里面了。”
“啊?”洵淑公主和何奚媛都大吃一惊,一同上前撞门,亦是不得撼动。
何奚媛焦急道:“空越,快想办法,青儿、芸妹妹、雅琴、梅虹她们都在里面。”洵淑公主大急:“还有秀英姐姐!”
时空越手模地面,石面坚硬,没法撬得进去,即刻飞上房顶,运起大力,“哗啦”一片响声,瓦木俱碎,往下捶捣,竟是铁板坚硬,依然被封闭住了。
屋堂之中,随着灯火一灭,“咔咔”声响,立时黑暗。一切来得太快,众人来不及反应,便听嗤嗤声响,立时有人惨叫,显然身中暗器。
林冲即刻护住林娘子;何雅琴、扈三娘、燕青等大叫;吴用兄妹刚好架住包施皮、符达荃的攻势;满屋数十人立时慌乱,声嚷起来。
耳听呵呵冷笑声,沁人肌骨,丧人心胆,是玉环子的声音。
满屋中独扈青芸视野明朗,视物白昼,原来她每逢夜色,便会扣着夜视眼镜在眼上。一切来得太快,原来正当他们要迎战泰山派的人时,光线闪灭,“咔”声传来,木门撞破,便是越哥哥带两人倏然逃出。木窗之处,上下梭出铁板来,快速咬合,决计没有机会撞出去了。
扈青芸眼明手快,虽见门窗闭合,依然用刀去刺,觉硬实无已,即刻飞荡两壁,利刀刺进砖石之中,里面有硬铁阻隔;脚踩地面也是硬如铁石,四面顿即犹如铁桶围住。
晃眼间,屋中并不见了玉环子的人影。有柜台处几个抽屉“喀拉拉”翻立起来,咻咻射出细箭,众人身处黑暗之中,立时便有中者,痛叫出声,更增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