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云莱客栈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了,不少都是山东境外的人。不过山东境内的人也有不少,大家纷纷从各处州市云集而来,路过梅花镇,继而又去郓城,或是住进郓城县内所属的村镇中。
显然,大家都是冲着传说中山东郓城县的宝藏而来。
时空越在云莱客栈中又在得两日,教了何雅琴一些“息心剑法”的招式。第三日傍晚,何奚媛找时空越到后院中去商量寻宝的事,时空越也正有此意。
何奚媛道:“此次所去,人不可多,惟恐有人尾随行踪。青儿在那座山上呆过数日,这次捎带上他,或许有所帮助。”
时空越点头道:“人多于事不利,那就我和姐姐、芸儿、青弟四人,余人就不带去了。况且我们这次只是去查探,谁知有无宝藏?兴许宝藏没有,危险倒是有的。”
何奚媛点头,说道:“今晚我向何叔交代好一切事物。不过琴儿我就不与她说知了,以免她沉不住气吵着要去,那可不好。”
“那好,奚媛姐姐,今晚把东西准备完毕,明日赶早便行!只是——”时空越似是有事担心。
“只是什么?”
“不知路程多远?此行中亦不可让人跟定行踪。奚媛姐姐须得把客栈中的事物安排妥当了,提点何叔提防蓟王的人。”
何奚媛再次点头,道:“兄弟放心,此去死山只有两三日行程。我在郓城县中遇到的事情已向何叔讲了,他会防备的。客栈中一旦有什么事发生,有贯忠兄弟、解家兄弟在,还有顾叔叔、莲花妹子也会赶来的。”
“你说的是顾大嫂和其父顾临柯?”
“何叔与顾叔叔曾是结义兄弟,他与大嫂带着人在鹿角山下开酒店,全是为了帮云莱客栈做眼线。那里正当数地路头,过往人众甚多,方便探听消息。”
“原来如此!”时空越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在鹿角山上我新认识的两个朋友白衣秀士王伦和模着天杜迁——我曾向姐姐提过,大嫂也是熟悉此二人的。如若客栈有麻烦,此二人也可请来相助。”
“只是初次之识,不知可否为信?”何奚媛不免警惕。
“王伦是于歙州王门被他侄子王寅追杀出来的,无处可去,就暂且住在鹿角山上的木房子里,可以信任。”时空越道。
何奚媛点头道:“何况我们此去不会耽搁太多时日,不几天便会回来的。”二人又再商量了一些闲事,便各自回去准备了。
何奚媛吩咐马厩中备好四匹快马,又向何叔交代了一切事体,备好行囊。时空越找扈青芸说知了此事,扈青芸知有新鲜地点可去,自是高兴。
五更早起,时空越、扈青芸、何奚媛、燕青四人皆是梳洗完毕,早早用过饭,便即去马院牵马,出得客栈。出来镇门,月色朦胧,东方开始露出鱼肚白来。
四人冒清风,踏晨光,四马八蹄于路奔上许久,便已赶了不少路程。
东边天际一片绯红,太阳刚要升起,四人停马立住观看朝阳初升。见远处山上已有暖光照见,那金色阳光缓缓向四人移动过来。
燕青满面喜悦,赞声道:“好美的朝阳,许久没看日出了。”燕青这次能随同寻宝一行,心中着实欢喜。
阳光散漫到四人身上,四人直觉身上温暖起来。何奚媛笑道:“总是一个明朗天气!”时空越见阳光映在她的面容上,显出一层暖色,笑容醉人,甚是美貌。
时空越道:“是啊,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赶路了。”何奚媛道:“路上不要耽搁,兴许后日便能到达死山了。”扈青芸问道:‘死山?怎会有这样不吉利的名字?”
何奚媛道:“这是青儿取的名字。死山附近少有人烟,动物稀少,山脚树林里留下一些断壁残垣,风雨经年,不知是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古迹了。每每接近那个地方,畜会狂躁不止,人会心神先乱,不敢再进。因此很少有人去那个地方的。”
扈青芸道:“既有这个地方,准是有神奇宝藏在那处了。我一向对这些奇闻异事最感兴趣了,咱们还是快些赶路,早些能到死山。”
时空越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四人打马而行。通往死山的多是小路,快快慢慢,行到天晚,林中歇了。马上所带包裹中装有不少吃的东西,四人便在林中生起篝火,围着火堆坐下。
四人吃了些东西,聊些闲话。时空越便把他与何奚媛到过梁山的事向扈青芸与燕青二人说了。扈青芸听时空越与何奚媛相识在先,并一起有过不少经历,虽然不甚喜悦,但听说有梁山那么个神奇的地方,便怪怨道:“越哥哥,你为何一直不与我提这个地方?等回去后,你得带我去你说的这个梁山。”
时空越道:“当然可以,我们大家都去!”扈青芸撇嘴道:“难道你就不可以先带我一个人去吗?”时空越道:“当然可以!”
燕青道:“时大哥对这个梁山已经提过多次,小弟倒是很想去看一看!”何奚媛道:“青儿别急,蓟王如今坐镇郓城,要是盘查得紧了,咱们只好上梁山去。”
燕青点头。
歇得一夜,次日依然赶早了行。山路崎岖,时空越把马收在乾坤锦囊内。扈青芸和燕青看了自然生奇,想不到时空越竟有如此神奇手段。
翻过一些山野树林,虽然地势略平,但村落尽无了。远看见山丘之间隐现出黑色山石来,何奚媛指着道:“那便是死山了。今晚再歇一夜,明日近午可到。”
行至天黑,四人又在林中宿了一夜。
次日早上,四人在小路上奔走一程,赶到死山下的那座深黑树林前。一片密林后,是高山隆起,叠转数个山头。山上有黑色大石露出,看起来颇为险峻。还未入林,时空越便觉林里深密,黑压压的沉郁无已。
扈青芸问道:“这树林这么浓密,不知里面有无大蛇猛兽,或是其他什么怪物?”
时空越道:“青弟六岁那年自一个村子里一直被追到这个地方来,并且一个人穿过林子去了山上,实在太过勇敢了。”
扈青芸道:“只六岁就敢一个人跑到这种荒凉惨淡的地方来,确实不可思议。想起来,我也是六岁那年逃出家去的,也是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时空越心疼道:“想不到芸儿六岁就已离开了家!你一个孩子家的,流浪在外面,不知如何活得下来?”扈青芸似乎不愿提及儿时的事,只是略说道:“我一路偷吃东西,后来是师父救了我——算了,不想提了。既然林中是安全的,那我们这就进去。”
何奚媛道:“奇怪,前两次来到这林边头脑便会晕眩,心情郁闷起来,怎么这次浑然不觉?”
燕青也道:“是呀,记得我第一次走进这林中来,便是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为何会走进去的。现在日当正午,虽然看这树林子比前些年长得浓密了,但却一点令人害怕的感觉也没有了。”
扈青芸道:“这次没有害怕之感,那是咱们人多,你又长大几岁。咱们四个人一同进林子里去,有什么可怕的?”她说着便往前走了去。时空越、何奚媛、燕青三人跟行上去。
进得林子,走了一程,举得林中空气润湿,光线黯淡。四人不住用刀剑削去拦挡在身前的繁密枝叶。走了一程,树林中除了树木之外,果真连小虫也无一个。
透过茂密枝叶,四人依稀见有几堵黑墙断垣矗立前面,野草杂生其中,枝叶遮拦里面。何奚媛道:“咱们还是绕路走,不要进里面去。”她似乎极为避晦那断壁残垣。
时空越道:“为何?既然来了,就进去看一看也无妨!”何奚媛道:“这些残垣断壁好似有一种魔力,会令人走火入魔的。前次我冒险进去过——”
燕青不信道:“娘,我也走进去过,却没觉得它有什么魔力呀?”
扈青芸道:“说得如此神秘,我倒想亲自进去试一试,看它究竟有何魔力。”她说着把手中细剑在面前一扬,“唰唰”数剑,砍落枝叶,便纵身过去。
时空越叫道:“芸儿,慢点!”扈青芸身法极快,早就跳出老远,纵进残垣断壁中去了。她站在杂草中间,用剑到处乱砍。
时空越三人跟了进去。时空越见这些断壁残垣皆是黑石垒成,风化严重,簌簌落落的了。而且大多掩入土中,只有小半漏了出来。时空越伸指在石粉上一模,捻了一些在手里仔细辨看,道:“看这些石头模样,少说也有几万年的时日了。很显然这是古时候的一座废弃城堡,莫非——莫非这废墟中埋藏有宝藏?上古的人可是名贵之物多得很。”
何奚媛道:“谁知道?即便有宝藏埋在此处地下,也不知要多少人力才可挖撅出来,何况我们现在手中又无工具,还是尽快到山洞中去瞧瞧。”
扈青芸走到两根石柱前停了下来,见石柱粗壮,伸出地面有一丈多高,石柱后面负着一堵白墙,缘是白墙从后坍塌下来,被石柱硬生生给挡隔住了。
扈青芸见石柱形状怪异,上面隐约有些刻纹、符号,便盯住了看。
时空越与何奚媛、燕青三人正在谈论残堡的事,时空越提醒一声道:“芸儿,不要走得过远——”话音甫歇,却听一声尖叫,是扈青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