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节第一三三节越忙越要学
“批斗就批斗,都他妈的被人抓住辫子了,就都挨批斗!”
李海的话刚说完,牛洪军盯上一句:“都挨批斗跑到前边站着去了,下边没人了谁来批斗你呀?是不是,排长?所以呀,不能都挨批斗!”
“啪!”王小兵伸出手打死了一只蚊子,一语双关地骂道:“妈的,打死你这个不识相的狗东西,敢来咬我们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知青!”
孟忠笑了,心想这学习肯定进行不下去了,讨论更谈不上了,那就随他们去吧,大家发发牢骚心情也会舒畅些,免得心里憋着拿工作撒气,后勤可不像一线班排,关系着全连二三百口人和十来头牲口、一百多头猪、**百只鸡、五百棵果树的命运,还有那些机车、机修厂和油库,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让他们撒撒气吧。
“哎,排长,你说这报纸上号召我们和旧的传统观念决裂,和哪个旧的传统观念决裂呀?”坐在炕里的权重奇捏着报纸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伸长脖子问。
刘班长回头瞪了权重奇一眼:“你是傻呀还是呆呀,这不是说得很清楚么,跟旧的传统观念决裂!”
权重奇也瞪着眼睛坐起来,往前挪了一下凑近刘班长喊道:“我这人分不出新旧呀,比如说,你说我的这个衣服旧,可我家穷啊,比起解放前的衣服,我还认为是新的哪!再比如说,扎根农村干革命你认为这观念很新,可我认为很旧,应该发展城市,连农民都进到城里的工厂上班那才是新时兴哪,不然,那不是回到原始社会的观念才是最新嘛!”
“哈哈哈!”
“哈哈哈!”
“对对对,有道理!”坐在炕里的新知青朱叶跟了一句。
靠在箱子旁边的李海走到坐炕沿的牛洪军跟前说道:“对呀,听我爸爸说当年老家闹灾荒,我爷爷就和那些什么至死不离家、兔子死了不挪窝的旧观念决裂,手里牵着我爸,扁担上挑着我女乃和几件破行李闯关东才活了下来,解放后又和庄稼人不离土、父母在不远游的旧观念决裂进城当了工人参加国家建设,如果越往回走越是新观念,那应该逐步退回到我们老家,退回到原始社会才对呀!”
“对嘛,咱们应该退回到猿猴儿那个时代,那样观念才更新!”
“不对,做猿猴他祖宗那才是最新的观念!”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孟忠估计不早了,来到李海跟前看看他的手表,说道:“行啦行啦,大家今天学习的都不错,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明天两点炊事班还要起来做饭,今天先学到这里。散会!”
第二天上午,孟忠和权重奇正在收拾马圈,梅保拿着一本《红旗》杂志又来了:“呵呵,你们又在忙哪!”他本想在早饭时向各个排长打听一下昨晚讨论的情况,同时把记录收集上来,模模知青们对彻底决裂旧观念、扎根农村干革命的态度,可同学们吃饭太早,天还没亮就吃完饭,很快又下地干活儿去了,自己那时还没起来,只得在吃完早饭后到马厩先问问后勤排昨晚的讨论情况。
正在圈里起粪的孟忠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是梅保,忙回道:“哦,梅保啊,这些粪必须一天一收拾,不然这里还不成了乱粪汤子!”他看到梅保手里拿着一本《红旗》杂志,心想,这本《红旗》成了你的道具了,走哪都拎着它来演戏。
“昨天晚上你们学习到几点啊?”梅保把手里那本《红旗》举起来挥了挥,拉着长腔问。
孟忠心里有些反感,现在秋收正在紧张时刻,哪来那么多精神头儿学这玩意,随口应付道:“快十二点钟了,炊事班早上不到两点就得起来做饭,就早点儿结束了!”
听说后勤排学到半夜,而且还是早点儿结束了,梅保夸奖道:“哦,不错,不错,学习就要这样,越是大忙越要学习,这是路线问题,是对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态度问题,不能耽误呀!哎,孟排长,大家讨论得怎么样?”梅保亲切地问。
孟忠有点儿来气,回道:“还可以,但这几天活儿太多,大家都很累,还挺困,以后有空时再进一步学习。”他打了一个糊涂语,强调有空时再学,言外之意是现在太忙没时间学那东西。
梅保握着《红旗》,眼望房薄,感慨地说:“我今早又学了一遍,这里边揭示的问题呀,很深刻!这知识青年扎根农村干革命,是保证我们无产阶级江山永葆革命本色的百年大计,千年大计,万年大计,一万年的大计呀,应当在灵魂深处好好领会才行啊!”梅保说着,转身问道:“孟排长,听说你们有些知青对在农村扎根干革命不太坚定,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呀,你们在下一步的学习中要带着这个问题去学,深刻领会扎根农村干革命的深远意义,在学习中解决这个扎根的问题。”
孟忠心想,爱他妈深刻不深刻,再深刻也得干活儿,赶上你没什么事整天乱**转悠,在这里待不了几个月就回清泉研究院去上班,扎根当然没你的事儿,你自己去领会去吧!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故作玄虚地问道:“是么?有那么深刻呀!”
“是的是的,这扎根农村干革命可是关系到我们无产阶级红色江山能不能保证千秋万代永不变颜色,能不能粉碎帝修反对我们第二代第三代进行和平演变的重大问题呀!”
孟忠不爱听梅保在那里瞎咧咧,哦了一声不再理他,搂起锄头干自己的活儿。
梅保两只手背到身后,在马圈外屋地上一边来回走着,一边感慨地谈着自己的学习体会,“确保知识青年在农村的广阔天地里扎根,这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争夺革命接班人的生死较量,是保证……”
孟忠见梅保沉醉在自己的生死较量中,厌恶地吐了一口吐沫在粪水中,又撮了一锹稀稀的牲口粪甩到梅保跟前不远的圈边上,溅起的几滴粪水嘣到梅保裤子上,梅保恶心地皱了皱眉头,提着裤子来到铡好的料草池子前抓了一把料草擦裤子上的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