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十二节杀不死的猪
转眼工夫，已经是这年的最后一天,早上吃饭时，孙大林告诉炊事班长：今天吃两顿饭，中午饭就不用做了，已经通知柏林带领两个男生上午留在家里杀猪做血肠，让她领着炊事班准备准备，下午同学们练车回来后集体会餐，晚上开迎接新年的联欢会。
这些天来，同学们学习汽车和拖拉机的驾驶技术进步很快，金正太和教官们在地窨子西边的大空场上钉了几个木桩，修成一个简陋的的练车场，同学们很不熟练地开着汽车和拖拉机跌跌撞撞地在这些木桩之间练开了跑“8”字，一些手把好的居然还练起了倒车调头。
明天就是新年，能和这些省城来的小青年在一起过年，教官们都很高兴，也就随他们去了，反正这大野地里没有人，也没有什么沟沟坎坎，既翻不了车，也撞不着谁！
柏林手里拿着几根细绳和一把杀猪刀从地窨子后边走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刘班长！刘班长！”
“哎，哎，我在这儿呢！”正在灶台旁刷锅的刘淑媛赶紧应道。
“你们烧两锅水，要烧开！”
“好哩！”
杀猪吃肉，同学们很高兴，刘班长的应答都带着唱腔。她搓搓快冻僵的手，高兴地招呼炊事班的同学们：“都过来，都过来！快，快点儿都过来！”
炊事班共有九个人，六个女生，三个男生，他们立即跑过来。
“你，你，你们两个去配合柏林大叔杀猪，”刘班长指着李海和牛洪军命令道，“剩下的人和我一起赶紧收拾早上的碗筷瓢盆，一会儿还要烧水、刷洗大盆，哎，对了，把那三个新盆拿出来。”
柏林领着孟忠、李海、牛洪军和雷冬春四个人去“创业饭堂”后边抓猪。那里拴着两头猪，是三天前他去农场特批红糖和大米时一起带回来的，因为没地方放，一直栓在“创业饭堂”后边由炊事班的同学暂时喂养，几天来已经瘦了不少。
两只大黑猪的前脚分别用绳子栓着，绳子的另一头栓在挂着“链轨大钟”的柱子上，它们正闭着眼睛躺在炊事班为它们铺就的苇草里，放在旁边的大猪食盆早已冻得不成样子。
听到有人过来，两个家伙睁开眼睛站起来，鼻子里哼哼着。柏林走到柱子旁，悄悄解开一只猪的绳子，用一根长芦苇把它赶了出来。
五个人把大黑猪赶到大锅旁的空地上，柏林把手里的绳子交给孟忠，告诉他一定要拽住，回头向刘班长喊道：“把大盆拿过来！”随后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细绳，把脚悄悄伸到猪的前后腿之间，用脚尖别住猪的前腿，接着膝盖使劲一拱，猪被放倒了，膝盖一弯，又紧紧压在猪身上，大黑猪嗷嗷地叫起来。
同学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摁住狂叫不已的大黑猪。柏林把手里的细绳一提一拧，做好了一个套，交给孟忠，又用两只手把猪左侧的前脚和后脚使劲儿扯到一起交叉着，要孟忠把那个绳子预先做好的圈儿套在猪的脚脖上，又要他把绳子两头死死拽紧。
紧接着，猪的右脚也被柏林捆好了，大黑猪意识到自己时日不多，躺在地上拼命挣扎，不停地嚎叫，猪蹄扣却越挣越紧。
“抬两个麻袋过来！”柏林不停地命令：“刘班长，再把你的大菜板子搬过来！”
两个装满高粱的麻袋抬过来了，炊事班用来切菜的大菜板子搭在上面，柏林又掏出一根细绳，蹲子，扯着两边把细绳从猪嘴巴的前沿拉到嘴丫根儿里，三绕两绕就把猪的嘴巴捆得严严实实，大黑猪只剩下“哼哼”的份儿，再也嚎叫不起来了。
柏林站起来，回头问刘班长：“水烧开没有？”
“还没呢！”
“咋这么慢呢？”
“快了快了，马上就开了！”刘班长叫着。
“洗好的大盆拿过来一个，再准备几个小盆！”柏林命令着。
炊事班头一次忙乎杀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被柏林支使得手忙脚乱。
“我看看，怎么样了？”柏林大叔说着，来到大锅前，看看锅里的水只冒点热乎气儿，离开锅还早着呢，他蹲往灶膛里续芦苇，又挑了挑灶膛里的火，一股浓烟涌出灶膛口，呛得他直流眼泪。
雷冬春站在大黑猪旁边没事，拿起柏林准备好的刀朝猪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扭头冲大锅前的柏林喊道：“大叔，你烧火吧，我替你把它杀了。”
“你会么？”柏林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在农村老家看过。”说着，他照着猪的脖子又比划了一下。
“你别动，一会我还要接猪血做血肠给大伙吃呢！”柏林喊道。
“你甭管啦，就擎好吧！”柏林的话没说完，雷冬春的刀一下子捅了进去，大黑猪疯狂地嚎叫挣扎起来
柏林大叔听见猪叫，连忙跑过来，雷冬春的刀已经拔了出来，猪血淌了满地，很快就冻成了冰，旁边的同学吓得跑出去好远。
“你……，你……，”柏林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瞪着雷冬春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你，你，你胆子咋这么大？！”。
“没啥，我回老家，在农村看见过杀猪。”雷冬春满是轻松地说。
柏林白了雷冬春一眼，又看了看借来做血肠的工具：“那猪血流了一地，还怎么做血肠？”
同学们也都跑回来责怪雷冬春。
既然猪已经杀死了，血也流在地上做不成血肠了，那就快点儿烧水准备褪猪毛吧。柏林想着，对这些同学们吼道：“快去烧火，时间长了该褪不了毛了！”
大家这才赶紧跑去帮着烧火。
一会儿功夫，两锅水烧开了，同学们找来水桶和舀子，把开水装进桶里，用杠子抬到菜板前。
“咦？怎么回事？”只见两个装满高粱米的麻袋仍然放在那里，上边的大菜板子已经被掀翻到地上，那只被杀死的大黑猪却不见了踪影……
柏林和同学们愣了，抬起头望去，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弯弯曲曲通向不远的苇塘，他一拍大腿：“完了！完了！唉，可惜那只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了哇”
同学们也明白了，纷纷把目光转向雷冬春。
“都是你惹的祸，我看叫你雷彪虎得了！”孟忠愤愤地指着雷冬春埋怨起来。
好在还有一只猪,这只猪原本是准备养到春节再杀，大城市里卖的都是冻肉，吃不到鲜肉，而且一个人每月只供应三两，同学们回家时每个人分点带上，让家里父母高兴高兴，这下可好，只能让剩下的这只提前做贡献了。
大家在柏林大叔的带领下，又开始重新抓猪、捆猪、烧水、褪毛，好在刚才已经“预习”了一遍，这次配合也就顺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