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酒馆里有不少客人,店家瞧见年轻男子显山不露水的富贵,亲自迎上前来,脸上的沟壑生生挤成一朵向阳花:“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落了座,他也没问她的意见,所幸她原本也只是作个陪衬者,只见从他唇里吐出来一串长长的菜名,店家脸上的向阳花越发的灿烂了。
白花花的银子跟他招手,他也着实没有理由不开心。
一旁,苏小小手中捏着两枚铜钱在指尖转来转去,低头打量着铜钱上的花纹,不明白为什么铜钱非得造成这个样子,真是难看死了,往常师父让她练习手指的灵活度,她都是用铜板作道具,慢慢的她自己的手纹倒要被磨没了,不过虽然厌烦,久而久之的反成了她打发无聊时间的一种方式,她低头玩得认真,并没留意到身侧男子从遇见她开始投注在她身上就蕴含着奇特意义的目光。
“你哪里学来的?”耳侧突然听到发问,苏小小抬头,望见他正看着自己手中的铜板,嘿嘿一笑:“穷人的玩意儿,自学成才,要不要我教你?”
他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却并没有再问。
饭菜很快上来,苏小小的肚子后知后觉的打起了鼓,想想还真饿了快一天了,她也不客气,埋头就努力填肚子。
他吃得很少,,慢条斯理的,跟她师父吃饭时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苏小小不以为然继续吃饭,吃饱了才想起来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抚额:“你可总算想起来要问我了……”
苏小小翻白眼儿:“什么人哪,你既然想说就直接说呗,干嘛非得让人问,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你说了我才知道你想知道嘛,你明明想知道又不告诉我你想知道,万一我不知道你想知道——”
他打断她:“我姓陈,名子煜,姑娘你呢?”
礼尚往来是做人的根本基准,苏小小放下筷子,舌忝了舌忝嘴角的猪油:“我姓苏,名春花。”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姑娘好名字。”
“春天开的花朵,意喻着万物复苏,是新生的意思,当然是好名字咯,你的就显得忒俗气了点,”苏小小又用舌尖舌忝了舌忝嘴唇,一本正经道,“你不知道吧,书上很多人跟你名字很像,你的名字肯定是从那里抄来的吧?”
他看起来神色很迷茫,苏小小鄙视:“你个没文化的,都是很有名的人,老子啊,孔子啊,庄子啊,都是子……”
陈子煜:“……”
吃晚饭他付账她走人,天色渐暗,月出柳梢,悬在夜空如同一张黄灿灿的大饼。苏小小走了好一会儿,后面的尾巴却始终甩不掉,明明在酒馆说好的君子之交淡如水,该分道扬镳就扬镳,他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又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