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轻微的响动，肩上被温柔覆上什么东西，尘绯的脑袋一偏，支着额的手一动，即刻醒了。
视线里苏小小刚刚缩回替尘绯披大衣的手，发现他醒了，立马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给他，不知怎么的，一张脸蛋红扑扑的。
身侧的篝火还在燃烧跳跃着，往飘雪的半空升腾起黑色灼热的雾气，纷飞的雪花未靠近便已消散。
篝火光亮后的，是坠入暗沉墨色的天际。
额头突突跳得疼，桃花酿的后劲颇有些霸道，他伸手揉了眉间，觉得不适。
“师父，我扶您回去歇息吧？”苏小小站在他旁边，伸手欲要扶起他。
尘绯点点头，迷蒙着双眼就着她的手站起来，耳廓听到某种划破空气的轻响，带着凌厉的气息，凤目蓦地张开，虽醉意尤浓，身子躲开这一击的速度丝毫未减，一个转换，刚在地上的两个人已经展开了近身搏斗。
细细斜风中的招式，点到即止，明明是柔肠百回，肩头上的黑发飘扬，偏偏生出无限的凛冽和潇洒，苏小小的招式起初稍显生涩，停顿之余坎坷磕碰，后逐渐在男子耐心的带领下扫出自由随心的变换，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终于在尽头处汇聚成一条湍急的大河。
空中一响弹破，两人的身形如同始时一般瞬间分开。
弹一弹衣带上沾染的尘土，尘绯很是欣慰，疏朗笑道：“上一次还接不了为师三招，看来这段时日倒是没有偷懒。”
苏小小倒是想偷懒来着，关键是他寸步不离在旁边守着，她往哪儿偷懒去？正月复诽着呢，对面尘绯挺立着的身子微一晃，酒劲又上来了，她连忙屁颠儿的跑过去扶扶稳他，嚅嗫着出声：“师父，下次少喝点儿酒成不？”
尘绯摇摇欲坠，意识清醒得很，她瘦弱的小身板被他带得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只见他皱起清俊的眉，很是不解：“为何？”
“那酒……小小酿了很长时间。”苏小小低头瞅着脚尖。
尘绯一愣，随即笑：“怎么了？给为师竟舍不得？”
明知他是揶揄，苏小小脸却红了，忍不住急急辩解：“不是舍不得，是……是……”
是什么呢，她是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她该怎么给师父描述那种奇怪的感觉？知他喜欢喝她酿的酒，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但看着酒如愿流进他的肚子里，她眼里看着，莫名的难过。
师父的样子，像是在思念一个人。
爹爹以前总是很少回家，每当他不在家的时候，娘亲就抱着她在院子里的那张藤椅上，总是若有所思发呆的样子。问娘亲，娘亲就说她是在思念爹爹，爹爹是她唯一的心上人。
……师父，也有心上人么？
那个她脚底下踩到的玉佩，刻着的是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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