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太阳依旧还是四年前的太阳,甚至依旧还是八年前的太阳,风也还是多年前的风,月亮也还是多年前的月亮,人也还是多年前的人,可却又似乎不再是多年前的人。
“爹地,我放学回来啦!”麟儿背着书包欢快地跑进屋子,端子桌上的温水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扭脸看了看屋子,掐着腰小脸一拉再次大喊,“爹地,你是不是又躲起来抽烟了?你快点出来!要是让我找到你,小心你的!”
这两年冷烈焰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心有时候痛起来几乎要了他的命,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但他不难过,相反还很高兴,因为老翁说了,有生之年他还能见到瑶瑶,所以,既然他快死了,那也就快能见到瑶瑶了,只是他有些遗憾,那就是不能陪她和麟儿到老,不过只要能再见她一面,能让他把那三个字亲口告诉她,他就很满足了。
“唉!”麟儿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爹地,你想妈咪绝对是想疯了,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澡了,你就陪妈咪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麟儿知道恨是什么意思吗?”
“爹地……”麟儿终于没有耐心等下去了,这一天爹地也不说带他去吃饭就让他吃方便面,方便面那么难吃,他怎么吃得下,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
“麟儿,爹地老了,如果哪一天爹地死了,到时候你去找阿金叔叔好不好?爹地跟阿金叔叔说了,让他照顾你。”
“爹地,你怎么了?”麟儿走过来小声问。
冷烈焰慌忙抱起地上的蛋蛋,紧紧地抱在怀里,咧开嘴傻笑起来,“瑶瑶,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我就知道是你。”
“那你为何歪着身子翘着腿呢?”
当年老翁的话冷烈焰醒来后很多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可此时却清晰地放佛就在耳畔,老翁说她要受四年的炼狱之苦应该就是麟儿梦中看到的她在火中的情形吧,可为何是八年而不是四年?他扭过脸心疼地将蛋蛋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我的瑶瑶这八年你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折磨呀!为什么这一切不是让他去承受而是瘦弱的她呢,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他的瑶瑶,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瑶瑶替他承受?为什么!
“爹地,你这样抱着妈咪,她会难受的,一难受她就不出来了,爹地你不要抱太紧,爹地和麟儿都在,妈咪不会跑的。”
“爹地快看,那边有好多人!”麟儿突然指着前面桥上围着的一群人大声喊道。
长孙瑶瑶都快饿死了,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说话呀,抓过他手里的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这下麟儿更疑惑了,“爹地,妈咪在蛋蛋里面?”
“瑶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呵呵呵……”冷烈焰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恨在孩子的心里是这样一个意思,他很庆幸是这个意思。
嘀咕着进了屋子,他赫然怔住,眼睛越瞪越大,木棍从手里掉在了地上,他激动地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床上的人儿,“瑶瑶!瑶瑶你可算出来了!瑶瑶你想死我了!瑶瑶……”
“爹地在这里呢?”冷烈焰捋着袖子,挽着裤腿,光着脚丫地从外面进来,这样子完全一个渔夫,是谁都不会相信他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烈焰集团董事长,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龙枭社头头冷烈焰,但这确确实实就是他,用他的话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五天。”
冷烈焰一愣,随即松开她,“好,瑶瑶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拿鸡腿,你乖乖坐在床上别动,听到没有?”
谁知麟儿不信,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信!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也是从蛋蛋里爬出来的,爹地你每次都撒谎骗人。”
“那爹地凭什么说妈咪就是从蛋蛋里出来的呢?妈咪可能是趁着爹地睡着钻进爹地的被窝里。”
“爹地,是不是有好玩的,我们去看看吧?”
“嘿嘿嘿……爹地吓得脸都白了,麟儿这是吓唬妈咪的,爹地怎么也相信了。”麟儿得意地笑了起来。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叫瑶瑶了,长孙瑶瑶,我们岂止认识,我们还是夫妻呢,还有一个儿子,他叫麟儿,今年八岁。”
麟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回家,可是爹地,这真的是一颗蛋蛋,不是妈咪。”
“那爹地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爹地没骗你,不信你打电话问阿金叔叔,当时他也在。”
瑶瑶,是你回来了吗?
冷烈焰哭笑不得,她不会是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只会说不知道的小傻瓜了吧?不过这样也好,那段伤心的日子她忘了也好,这样就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跟他和麟儿生活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再次抱紧她,“丈夫不仅可以吃,还可以陪你睡觉,陪你玩,还可以……跟你生宝宝。”
父子俩抱着花提着行李朝人群抱去,可越跑冷烈焰越觉得心跳加速,这种加速不是因为奔跑而是似乎有些别的原因,在快到人群的时候他停止了奔跑。
“原来爹地说的是真的,那阿金叔叔,爹地说妈咪也是从蛋壳里爬出来的,是不是?”
找来找去,他都觉得不合适,最后找到了一根不粗也不细的木棍,他拿着在自己的头上敲了敲,这才朝屋子里走去,嘴里还嘀咕着,对不起瑶瑶,我也不想把蛋壳砸烂,可是你迟迟不肯出来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想你都快要想死了,所以只能把蛋蛋砸烂把你弄出来了。
“不告诉你,你是谁?”
“当然想看到妈咪了,可是爹地,妈咪真的在这里面吗?要是妈咪没在怎么办?我们学校放了五天的假,我还没有玩呢就回去了,好可惜。”
“麟儿……”长孙瑶瑶皱着眉头努力想着,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可好像又没有听过,不管了,肚子好饿,她看看冷烈焰手轻轻揉着肚子,“我肚子好饿,我想吃鸡腿……”
“嗯。”
麟儿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爹地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走向他,“爹地,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冷烈焰笑着看了眼儿子,没时间跟他解释,就说道,“麟儿,相信爹地,这真的是妈咪,有件事爹地一直没有告诉你,等回家后爹地再慢慢跟你说,快点,咱们回家。”
“傻小子,妈咪在蛋蛋里面,走,我们快点回家。”
“麟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其实爹地有些事情也不明白,总之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你妈咪生活的地方,就是麟儿做梦梦到的火山,那里就是你妈咪的世界。”
“你妈咪当然是从蛋蛋里出来的,因为床头和床尾各有一半的蛋壳,而且爹地告诉你,你妈咪当时可什么衣服都没穿哦,而且爹地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从出生的时候也是呆着蛋壳的,不过你是一颗黑黝黝的蛋蛋,有这么大。”冷烈焰伸手比划着。
“好,爹地就带麟儿在城里好好玩几天。”
“麟儿,爹地告诉你千万不许把蛋蛋砸烂听到没有。”
“嗯……”麟儿歪着头想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恨就是讨厌不想说话的意思,麟儿恨爹地的时候就讨厌爹地不想跟爹地说话。”
“阿金叔叔,爹地说我是从一颗蛋蛋里爬出来的是不是?”
“丈夫?丈夫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麟儿似乎是信了,又或许不想去探究什么,他点点头,对着蛋蛋小声说道,“妈咪,你能听到麟儿的声音吗?妈咪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蛋蛋砸烂。”说着肉呼呼的小拳头就扬了起来。
“妈咪?爹地,这是一个蛋蛋,不是妈咪!”麟儿不解地看着他,伸手模了下蛋蛋,凉凉的。
“爹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麟儿小声嘟囔。
“爹地也不知道,没事,你先吃吧,渴了还有汤,慢点吃别噎着。”
“爹地,你快来看呀,快来!”麟儿再次喊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发疯一般冲向人群,用力拨开一条道钻进了人群里,一人正拿着一根棍子在敲打蛋蛋,他愤怒地握住那人的手腕,只听“咯嘣”一声,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买了足足二十只鸡腿,还有其他的东西,父子二人这才抱着蛋蛋回到宾馆,可是把鸡腿放在蛋蛋边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吃,这让冷烈焰很疑惑,鸡腿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啊,而且她又特别爱饿,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她怎么会不吃呢?难道不是瑶瑶吗?
冷烈焰猛然愣住,手里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好大的白色蛋蛋,他怎么也忘记不了当年瑶瑶就是从一颗巨大的白色蛋蛋中出来的。
“麟儿你快点进来,妈咪已经出来了。”
又一小时过去了,它依然好好地。
“去吃鸡腿,你妈咪肯定也饿了,麟儿快点穿衣服鞋子,我们去吃鸡腿。”冷烈焰迅速穿好鞋子,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毯子,小心翼翼将蛋蛋包住扭脸问,“好了没有?”
“我是焰,你丈夫。”
“对啊,麟儿不是想吃鱼吗?爹地就去后山的河里模鱼了,不过爹地太笨了没模到多少,就几条小鱼……”冷烈焰一脸自责地看着儿子,模样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冷烈焰摇摇头,紧紧抱着怀里的蛋蛋,冰凉的蛋蛋被他这样抱了一夜都暖的热乎乎的了,其实他真的很困,可他怕一睡着她就会跑了,所以他哪里敢睡啊。
冷烈焰一怔,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床上下去。
“爹地没哭,爹地没哭。”冷烈焰慌忙擦去眼泪,咧开嘴笑笑,伸手指着窗外说,“麟儿快看,百合花,妈咪最喜欢百合花了,咱们下去买束百合花好不好?”
“嗯!”
“爹地我放学回来啦,妈咪出来了没有?”麟儿欢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麟儿把东西给爹地,你先过去看,爹地心里有些不舒服,先休息一下。”
“阿金叔叔说我是从一颗很黑很黑的蛋蛋里爬出来的。”麟儿一脸不高兴地说。
冷烈焰想了下点点头,“好,那一会儿爹地去做饭,吃完饭咱们就收拾东西,哦对了,你们学校放假几天?”
“这怎么行呢,爹地你抱着妈咪快点躺下睡觉,等你睡醒了还要带着麟儿和妈咪去玩呢,快点睡觉。”
冷烈焰一愣,低头一看,这还了得,只顾高兴忘记瑶瑶还没穿衣服呢,他随手从身边拉起一样东西裹住了瑶瑶,又检查一遍确定裹严实了,这才说道,“臭小子睁开眼睛吧。”
啃完了两只鸡腿后麟儿舌忝了舌忝手指头,看着放在蛋蛋边的鸡腿没有动,他皱着小眉头问,“爹地,为什么妈咪不吃鸡腿?”
“她会跑!”冷烈焰紧张地说,他可没忘记她在蛋蛋里的时候还会跳楼梯,还跑到天台上了呢,而且一跳还能从地上跳到桌上,他要是松开手了,她一跳,跳到窗外跑走了怎么办?才不能听麟儿说的那样松手呢,要抱紧。
“傻瓜,你怎么会是妖怪呢,你是爹地和妈咪的儿子,你妈咪就是紫色的眼睛,所以麟儿也是紫色的眼睛。”
“哦,好吧。”麟儿不情愿地走向行李,弯腰捡着,嘴里小声嘟囔,“不想带人家玩就直接说,还骗人家说妈咪在蛋蛋里,妈咪怎么可能在蛋蛋里,妈咪是人又不是小鸟。”
“那我就是妖怪了对不对?同学们都说我是妖怪,说我的眼睛是紫色的,我就是妖怪,爹地,你说麟儿是不是妖怪?”
“好。”
“麟儿你捡好了没有,快点,你是不是不想看到妈咪了?”冷烈焰催促道。
“爹地,妈咪真的会从蛋蛋里出来吗?”
“麟儿……”冷烈焰用劲抱住了儿子,泪水在眼眶里一圈圈地转着,能活四十年他已经很知足了,人生该经历的,该有的,他都有过,他不该遗憾,只是希望在离开前能见她一面。
麟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兴奋地跳了起来,“耶!可以不回家了!”
“鱼!”麟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爹地,你去模鱼了吗?”
“去吧。”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冷烈焰咧嘴笑了,离开了大城市,离开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种种花养养草,没事的时候爬爬山、去河里模模鱼,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只要能跟麟儿在一起,权利,金钱,女人一切又算得了什么,没有这些他过得更快乐。
“对,宝宝,就是我们的孩子,瑶瑶,麟儿你还记得吗?”
“爹地……”麟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爹地,妈咪还没有回来,你怎么可以死掉呢?就算是妈咪回来了爹地也不可以死掉的,爹地要和妈咪还有麟儿永远生活在一起。”
“那当然,爹地跟你讲,爹地第一次见到你妈咪的时候她就跟现在这蛋蛋一模一样,晚上爹地睡觉她也跳上了爹地的床,钻进被窝里,爹地怎么弄都没能把她从床上弄下去,你猜第二天早上醒来爹地看到什么了?爹地看到怀里躺着一个美女,她就是你妈咪。”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可它还是抱回来的那个样子。
“知道啦爹地。”这下子麟儿可有劲儿了,迅速捡起地上的东西,父子两快速朝宾馆赶去。
“为什么恨又不恨呢?”
“怎么?你不高兴啊?”
“听到啦,爹地,我好饿,我想吃鸡腿。”
“麟儿,快点把地上的东西给爹地递过来,你抱着花,咱们拦辆车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转眼半个月都过去了,可蛋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冷烈焰真的真的是等不下去了,此时他有一个很“邪恶”的想法,那就是把蛋蛋砸开,把瑶瑶给弄出来,想着他就行动了,小心翼翼地将蛋蛋放在床上,他出去找砸蛋蛋的东西了。
“哦。”
麟儿擦擦脸上滴落的泪水,仰起脸看着他,“爹地,你怎么哭了?爹地不要哭,妈咪很快就会回来的,爹地也不会死掉的。”
还没到车站,父子俩硬是让司机停下车,提着行李下了车,一路小跑到了花店,看着一屋子的百合花,父子俩高兴得不得了,精挑细选买了两束百合花,一人怀里抱了一束,就放佛怀里抱着的不是花,而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人。
麟儿轻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大人似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爹地,妈咪估计在睡觉,等睡醒了她就出来了,爹地你一晚上都没睡觉吗?”
冷烈焰笑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点点头,“会的,妈咪离开八年了也该回来了。”他一直坚信,儿子几个月的时候那次发音“ba”是8的意思,8天她没回来,8个月也没回来,那么8年她应该回来了。
“爹地!”麟儿被吓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爹地这么厉害过,爹地的样子好可怕!
“爹地不饿,麟儿自己吃吧。”
“那妈咪要是妖怪呢?”
这一夜冷烈焰没合眼,一直抱着蛋蛋坐在床上,可天都亮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不舒服,就是肚子好饿。”
所以当冷烈焰端着鸡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长孙瑶瑶歪着身子,一条腿还微微翘起来,模样很难受地坐在床上。
“好了,可以出发啦!”一听到去吃鸡腿,这速度能不快吗,麟儿得意地模了下鼻子,踮起脚尖在蛋蛋上亲了一口,“妈咪,麟儿都饿了一天了爹地都不带麟儿去吃鸡腿,爹地是个大坏蛋。”zVXC。
“哦,麟儿知道了,阿金叔叔再见。”
“你是谁?”陌生的询问放佛一盆冷水将冷烈焰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一脸错愕地扶起她,“瑶瑶,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焰啊,你忘记了吗?”
他很庆幸当年来到了这里,不然也就不会在这里找到麟儿,这里是瑶瑶最后生活的地方,他们现在住的这屋子也是当年她在这里住过的屋子,住在这里他很踏实,只是内心却越来越空,心在瑶瑶离开后就放佛钻了一个洞,随着时间的推移,洞,越来越大……
麟完脸着。停了一会儿冷烈焰的心跳不但没有恢复正常的跳动相反越跳越厉害,正在他疑惑的时候,麟儿大声叫道,“爹地你快来看,这里有一颗好大好大的白色蛋蛋。”
父子俩把蛋蛋放在床中间,两人面对面坐在蛋蛋的两旁,瞪着大眼睛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麟儿,你还恨爹地吗?”
冷烈焰笑着抬起手轻轻抚模了一下他的头顶,摇摇头,“爹地没事,麟儿把花给爹地,你去看看大家都在看什么,爹地休息一下也过去。”
冷烈焰看看他,叹了一口气,扭脸看看周围,指着不远处醒目的几个大字说,“看到没有,那里有一家宾馆,我们去那里。”
这枚巨蛋跟当年的那枚一模一样,是她无疑!
“嗯,我不动。”
“焰?不知道。”
“爹地,你说今天我们去城里会不会碰到妈咪?”大巴车上,麟儿靠在冷烈焰的怀里看着窗外轻声问,他每晚都会做梦,梦到妈咪回来了,可每次醒来她都没有回来。
一小时过去了,蛋蛋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
冷烈焰一脸沮丧地看着他,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麟儿,你妈咪还没有出来。”
“爹地你没事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麟儿懂事地说,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爹地?”麟儿不解地看着停下来的他。
“恨,可又不恨。”
看着儿子噘着小嘴的模样,冷烈焰得意地说,“怎么样?爹地没骗你吧?”
“爹地放心啦,麟儿会一直坐在这里看着妈咪的,妈咪只要一出来麟儿就叫爹地。”
“你说不让动。”
“爹地你干什么?”
“真的吗?”麟儿飞速冲进屋子,又冲进里屋,到了门口猛然停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爹地的怀里真的是妈咪耶!跟梦中看到的妈咪一模一样,只是……妈咪没有穿衣服,他慌忙伸手捂住眼睛,着急地嚷道,“爹地,妈咪为何不穿衣服啊?羞羞羞,快点让妈咪穿上衣服。”
“爹地不要自责,没关系啦,只要是爹地做的饭,麟儿都爱吃,爹地,明天学校放假,我想跟爹地一起去城里玩好不好?”
“宝宝?”
登记,开房,到房间,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就剩下蛋蛋裂开了。
八年了,她离开整整八年了,也该回来了。
“想妈咪的时候就会恨爹地,不想妈咪的时候就不恨爹地。”
“再等等,再等等妈咪肯定就会从蛋蛋里出来的。”冷烈焰目不转睛地盯着淡淡说。
“我就要到电话问阿金叔叔。”麟儿说着从床上下去,拿起电话给阿金拨了过去。
冷烈焰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手,刚才真是吓死他了,他这一拳下去,要不是不把蛋壳砸烂才怪。
“你怎么知道我叫瑶瑶?我们认识吗?”
“快点捡东西!”
冷烈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可同时眼泪也来了,他的傻瓜瑶瑶,他的意思是不让她乱跑,没有不让她动,这真让他既心疼又难受,他慌忙放下鸡腿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将鸡腿送到她嘴边,“吃吧,是我亲手做的,这些天一直盼着你出来,可等了一天又一天你就是不出来,每天做的鸡腿都被我和麟儿吃了。”
“好!”
短暂的呆愣之后,冷烈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看看这是什么?”冷烈焰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袋子。
“麟儿,是妈咪回来了,快点过来!”冷烈焰激动地不停亲吻着蛋蛋,原来刚才心跳加速不是自己快要死了而是瑶瑶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八年了啊,他等了整整八年,不过她总算回来了,他没有白等。
“麟儿你干什么!”冷烈焰慌忙抓住了他的小手,“不许砸,蛋蛋砸烂妈咪会出事的。”
“都滚!”冷烈焰大吼一声,围着的人一愣,慌忙跑开,生怕自己的手一会儿也被折断。
“嗯,那我去做作业了。”
“妈咪是公主?爹地你是不是电视看多啦?”麟儿笑着问,再次跳到床上,抱着巨蛋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听,可惜什么声音都没有。
“麟儿,妈咪不是妖怪,妈咪是龙瑶公主。”
冷烈焰还是摇摇头。
……
“妈咪穿好衣服了吗?”
“好了。”
麟儿这才缓缓移开手,呵呵笑了两声,跑到床边,跳上床不由分说抱住长孙瑶瑶狠狠地亲了几大口,然后捧着她的脸说,“妈咪,你老实交代,这些年你撇下爹地和我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去找别的叔叔了?从实招来,否则刑罚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