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陌陌回到蒋小花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九点了。出租车不愿意开进那条窄道里,怕不好调头。陌陌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走进去。心里为蒋小花能找到这么个破地方感到很稀罕。
陈旭的车还停在巷口,里面没有人。
陌陌抬头,看到家里的灯还开着。自陌陌开始照顾蒋小花,这姑娘就一直保持着从晚八点睡到早八点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孕的关系。
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陈旭。
陌陌看了眼他,有些担心的把目光放在蒋小花身上。蒋小花很平静。她看了眼陌陌,说道:
“怎么没住一晚呀?简妈是不是很生气?呵呵~”
“我这不是担心你这头猪没东西吃嘛!”陌陌想起她说要走的时候,魏老佛爷立马由多云转暴风雨的脸,笑了:
“呶,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带了我妈特制的酱肘子。”又转头对还站在门边的陈旭说道:“陈先生也来尝尝。独一味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呦!”
“大鱼,你费什么话?赶紧伺候我用膳。陈先生什么没见过呀,哪里会稀罕我们小户人家的吃食。是吧陈先生?”
陈旭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完美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谢谢简小姐。以后有机会在品尝吧,我先走了。你们早点睡。注意身体!”最后一句,分明是对蒋小花说的,可惜,这姑娘已经上手对付眼前的食物了,连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简陌陌看着陈旭开门下楼,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蒋小花,顿时觉得很无力:
“姑女乃女乃,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鱼,以后你要在见着他,就跟他说,我很好,不会因为这么点破理由就寻死觅活的。他也不必愧疚,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小花,你认真点儿。我看陈旭不是个对你没情的人。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蒋小花停住扒拉肘子的手,抬起头看着陌陌:“误会?陌陌,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充其量,也就是他的伴而已,连情人都算不上。我们之间,又哪里来的误会?他来这里,跟我说,他是深蓝国际的太子爷,说他和徐佳是父母之命,说他跟徐佳是多么的青梅竹马。然后呢?他想表达什么?他们门当户对,让我不要添乱么?笑话!我又能给他添什么乱?全公司上得了台面的女人几乎都跟他上过娱乐新闻,唯独我没有。要添乱,恐怕也轮不到我!”
蒋小花情绪很激动,陌陌有些担心:“好了好了,既然他这么渣,咱么就不理他了呗!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得呀。”
“陌陌,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你看,他都这样了,我怎么这么贱呀!”蒋小花说完,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酱肘子上。陌陌一看她彪悍的吃相,唯恐出了问题,连忙泡了一杯牛女乃递给她,并果断地把肘子塞进厨房的小破冰箱里。
“真抠!我还没吃完吶!”蒋小花讨厌一切女乃味儿的东西,可是,陌陌每天逼得她不得不喝。对于简陌陌的暴力美学,她只能表达简单的口头不满。
蒋小花已经很困了。陈旭的到来,打破了她的睡眠时间。喝完牛女乃,她就打着哈欠,揉着泛泪光的眼睛往卧室进发。
“刚吃完这么高热量的东西就睡觉,蒋小花,你迟早会变成一头猪!等生完宝宝,身材回不来了,你别找我哭!”简陌陌虽然嘴上很嫌弃,但还是体贴的替蒋小花关好房门。
蒋小花也不理她,倒头拉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陌陌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把被蒋小花糟蹋过的厨房收拾好,偷偷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蒋小花,开门下了楼。
陈旭还在。他没有上车,只是靠在车上,点了一根烟,烟头红红的,一闪一闪。
看到陌陌走过去,陈旭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碎。
陌陌很自觉地爬上后座。陈旭看看她,也上了车。
“陈先生,方便讲一讲吗?”
陈旭没有说话。他只是疲惫的揉揉额头。陌陌看着他,也不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陈旭才开了口:“我以前有个哥哥,可惜后来得了病,死了。徐佳,就是我订婚的对象,是我哥哥喜欢的人。他在临终前把宋佳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其实,徐佳有自己的恋人,我哥哥,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我跟我哥感情很好。他既然说了,我就得去做。这么多年了,照顾徐佳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家里人看我们俩挺好,就直接给我们订了婚。”
他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我对女人有些洁癖。蒋小花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有**接触的女人。”
“嗯,说实在的,我要是小花,恐怕我也不会相信。像我这么默默无闻的人,都能时刻注意到你庞大的交际圈和燕瘦环肥的后宫,你的洁癖,嗯,的确……”陌陌没有把话说完。陈旭听了,笑了。
“我不反对订婚,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反正迟早要结婚,父母看好哪个就哪个吧,无所谓的。而徐佳,他跟她男朋友分分合合,正好那段时间两人赌气,也就答应了。可惜。”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惜,她走了,我才发现,我整个人都不对经。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徐佳说,我喜欢上蒋小花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不能理解她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我只是觉得难受。”
简陌陌扶了下额。谁说自己不理智?闪婚什么的,最有爱了。这些爱呀不爱的东西都可以丢一边去!
“所以,陈先生,你是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小花么?那你每天来这里守着的理由是什么?因为小花没有自己跟你说,就离开,所以你觉得不甘?
“不,不是。”陈旭很快的反驳。
“那到底是什么呢?”
陈旭又不说话了。
陌陌打了个哈欠:“陈先生,你还是考虑好了再来吧。你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明确,在这里守着,又算个什么?喜欢就说出来,不喜欢,当断则断。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别给别人添堵。行啦,我先去睡了。你也回去吧。”
陌陌回到屋子里,从窗户望下看。一会儿后,车开走了。简陌陌把自己丢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蒋小花旁边,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蒋小花的眼睛睁了一下,又慢慢闭起来。
安朗靠在一棵树边嚼着根草。四周不远处,还有五个人分散着找地方休息。
今天一天,说起来,强度不算太大。只是因为现在的雨林,气候湿热,厚重的作训服全粘在身上,还有一些蚊虫,专挑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叮。汗水滋润下的创口又疼又痒。安朗当特种兵多年已经习惯了,还是不免想骂娘,别说是第一次正式出丛林任务的南瓜们。
大家都不说话。难得有时间休息一会儿,有没有人放冷枪,感觉好极了。空气里渐渐传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声。
“大刘,注意警戒!喘口气行了啊,别睡着了!”安朗压低声音说。
这次回去,怕是就要确定留在老A的名额了。所谓演习,怕是只想检验一下队员的综合素质。通过了,就留,通不过,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这么多人协同作战的机会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安朗也习惯了这种人来人往,但是,每每到了种种境地,还是不免有些伤感。这种时候,纵使自己猜到了原由,也不能说。唯有稍稍提点,希望这些热血的青年们不要让他们自己失望。
都被累坏了,现在,躺在吸口气都嫌热的空气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朗把枪抱在怀里想眯一会儿,突然就听到一声轻轻的“咔嚓”声,明显是拉栓的声音。安朗神色一凛:“注意!”
就在话音过后,一声枪响随即在耳边炸响。
安朗一个回身一梭子就扫过去。然后迅速换了个位置趴下去。
打的太急,估计没打上。
安朗偷偷瞄了眼跟自己离得很近的张赟,对方会意,向他做了个手势。安朗从兜里模出一块破布往边上一丢,对方迅速开枪,与此同时,张赟的枪子也打了出去。
几个人都被惊醒,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这会儿,悄悄模到了对方附近,朝安朗比手势。
安朗刚站起身准备过去看“死者”,结果,一颗子弹直接打在了他腿上。
“靠,三点钟方向!”张赟骂道。已经有人瞄准,子弹又被打了出去。
“赶紧撕臂章赶路。咱们怕是又进入包围圈了!”
没有人搭话。安朗带队,一边注意身边,一边前进。
一路“突围”,却再也没有正面冲突。奔走了很久,安朗突然反应过来:“靠,上当了。这群王八蛋把咱们赶到了沼泽地。他们不是想包围,是想增加我们的作战难度。同志们,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联系其他队,问问他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