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贺兰臻觉得后背一疼,双手不由自主的松开,香荷冷面手持一把刀,刀尖抵在他的后腰上,已经出血,再往里一分毫,便会血溅当场。浪客中文网
贺兰臻勃然大怒,“香荷,你要做什么!”
香荷冷冷道:“奴婢只忠心于娘子,便是陛下想要杀娘子,奴婢也只会护着娘子!”
此言已属大逆不道了,但是,这句话深层的意思,却让贺兰臻不寒而栗。
田丽珠怎么能和裴妼相提并论,田丽珠,不过是他床上的玩物,闲暇时的消遣,裴妼是当家主母,是当世第一美人,是五姓七望的士族女郎,她显赫的身份地位,良好的家庭教养,才是贺兰家族所必需的。
而且,他们是两情相悦才成亲的,不过是两年多不见,裴妼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贺兰臻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裴妼脖颈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尤其是裴妼欺霜赛雪的肌肤,稍微有一点印记就十分突出,加上裴妼眼中珠泪盈盈,让贺兰臻顿时生出无限的罪恶感。
但心中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口气依然冰寒,“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本来,我想说的,现在,没心情了。”裴妼一挥手,香荷马上会意,一把揪住贺兰臻,将贺兰臻拽了出去。
贺兰臻颜面大失,怒吼道:“裴妼,若是你今天不说出来那个男人是谁,我明天就休了你!”
裴妼冷笑,并不作答,关上房门,径自陪着儿女睡觉了。
贺兰臻还在院中大喊大叫,完全失去了士族子弟优雅的风范。
裴妼一阵苦笑,这个男人,哪里好了,自己前一世怎么就鬼迷心窍,非他不嫁呢。
“香荷,让他闭嘴!”
话音刚落,院子里果然清净了。
田丽珠还没睡下,心里正惦记着贺兰臻,猛听得一声踹门声,紧接着,又是连续的两声踹门声,还未等她开口询问,贺兰臻已经飞到她的床上,田丽珠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人影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
听到贺兰臻的痛楚的闷哼声,田丽珠吓坏了,赶紧上前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贺兰臻仰天长啸,之后,心中却更加郁闷,将头埋在田丽珠的胸前,不住的喃喃自语。
忽然,他力气大增,将田丽珠的衣服撕得粉碎,用力横冲直撞着,让不明所以的田丽珠疼痛不已,却不敢大声呼叫,直至渐入佳境,有了湿润之意,田丽珠才好受了许多。
一整夜,贺兰臻都在不停的驰骋着,无处发泄的怨气,都在田丽珠身上找了回来,直至天光大亮,看到田丽珠的满身伤痕,贺兰臻才愧疚地说,“珠儿,昨夜,为夫不该那般对你,以后,为夫定然补偿你。”
田丽珠泪盈于睫,哽咽的点点头,“郎君,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样羞人的事情,贺兰臻说不出口,但是,不跟田丽珠说,又能告诉谁呢,而且,田丽珠一向聪慧,说不定,这件事,她能想出办法。
踟蹰片刻,贺兰臻说了出来。
田丽珠心中又惊又喜,脸上,却是一片严肃,她本来就是一个戏子,变换表情,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此时,她应该火上浇油还是应该雪中送炭呢?昨日在宴会上的一幕,越想越觉得不对,自从她踏进这个家门,好像一重重的阴谋,就在围绕着她,论家世,论容貌,论才学,裴妼样样都居她之上,可惜,她败给了年龄和时间,她与贺兰臻朝夕相处,才有了今日的结果,那个女子,心高气傲,怎么能容得下这样丢人的事情发生,所以,她才隐忍,寻机报复。
她聪明,别人也不是傻子。
她的目光,落在房中的仙鹤紫铜香炉上,演了那么多宫斗的电视剧,最常用的手法,就是熏香了吧,而且,大周人用香十分频繁,衣服上,被子上,床上,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香的,那精致的金色香球,几乎每个王孙公子,高门贵妇,都会在身上挂一个。
贺兰臻之前的**本来没有这么多,这么频繁,三五天有一次,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实际的接触,但是,像现在这样整夜不睡的动作,实在不像是贺兰臻的风格,贺兰臻的身体,也没有强壮到这种地步。
自己一无权,二无钱,没身份,没地位,拿什么跟裴妼拼,若是此时跟她翻脸,或许,真正倒霉的是自己。
思及此,她轻轻吻了一下贺兰臻的眼睛,贺兰臻的眼下一片青黑,一看便知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郎君,我想,你肯定是误会阿姊了,你想想,她每天带着两个孩子睡在卧房,怎么可能找别的男人来,而且,这里里外外都是贺兰家的奴婢,一个外人怎么进的来,难道是飞进来?我猜,她说的男人,应该是贺兰明跖,阿姊好像对明跖好的过分,你想,当初她生下两个孩子,拼死拼活的,却把明跖留在了身边,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明跖,当初,她要远嫁到突厥,都不舍得丢下明跖,怎么可能在家中有别的男人出现呢,若说阿姊有过别的男人,那个人,定然是燕赤单于,这一路上,千里迢迢,真不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阿姊那样聪明,定然可以保住自己的贞洁,你看她那样美,一定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贺兰臻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头,扎扎实实的种下了一根刺,是啊,千里路,她那样美,燕赤单于不过是一个野蛮人,怎么会在美色上忍得住,说不定,他们在这一路上,一直都在颠鸾倒凤。
一想到娇媚的裴妼和高大粗犷的燕赤单于抵死缠绵的情形,贺兰臻就说不出的恶心,他都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眼前就是赤身LUO体的燕赤单于晃着猥琐的身体,向他炫耀自己的床上功夫。
贺兰臻咬牙切齿的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碰她!”
然后,他用力抓了一把田丽珠的胸前,田丽珠妖媚的一声嘤咛,让他又是热血沸腾,干脆跨坐在田丽珠的胸上,将东西塞进她的口中,田丽珠这张嘴,不仅说话好听,更有别的女人不曾有的风情。
田丽珠的嘴被塞住,发不出声音来,看着贺兰臻恶狠狠的样子,只有先满足他。
精疲力竭之后,贺兰臻仰面躺在床上,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田丽珠躺在他的怀中,轻声问道:“郎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你在蜀中不是这样的。”
贺兰臻不解的看着她,田丽珠俏脸一红,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贺兰臻怔住,不由自主得将目光移向紫铜香炉,一旦有了怀疑,便是草木皆兵,这就是人性。
田丽珠吩咐丫鬟准备热汤,两人在房中沐浴之后,穿好衣服,田丽珠还要去给裴妼和周氏请安。
贺兰臻无声无息的拿了一枚香球出门。
他记得家附近有一间药铺,这个时候,应该有人了。
走了一条街,终于找到巷子里的药铺。
那时候,能在大街上开门的,都是达官显贵,普通百姓,是不允许在临街的地方开门的。
药铺的掌柜已经起床,正在洗漱,听说有客人抓药,赶紧胡乱抹了两把脸,来到前堂,看到贺兰臻,大吃一惊,坊间谁认不认识长安四杰之首的贺兰臻呢,他们延康坊的百姓,都以住在贺兰臻家附近为荣,这也是向亲朋好友炫耀的资本。
贺兰臻拿出那粒香球,放在柜台上,“掌柜,帮我看一下这香球都有什么东西。”
掌柜的一怔,这种私隐的事情,若是一个不好,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心里,转了又转,战战兢兢的将香球拿在手中,颤声说,“王爷请稍等,”
掌柜的挑门帘回到后面配药房,心里直打鼓,凭着他多年的配药经验,只一闻,就能知道这香球有问题,里面有催情的药。
贺兰家奴仆众多,所以,深宅大院无秘密,贺兰臻还没有回来,他们这些街坊邻居就已经知道贺兰臻又纳了一房美妾,对与贺兰臻的薄情,众人很是不屑,因为裴家在长安城的名声极好,裴妼又是长安城第一美人,所以,百姓心里那杆秤,明显是偏向裴妼的。
贺兰臻刚刚纳妾,自然是宠着小妾,那么,他这时候拿个香球来问,定然是针对裴妼的,一个飞上枝头的平民百姓,不知道安分守己,偏要弄这些龌龊的事情来,怎能不让人厌弃。
就如当代的印度,虽然印度在1947年建国以后就宣布废除了种姓制度,但是,长期以来在人们心目中形成的思维定式依然存在,尤其是在农村和部落地区,等级极其严格,不同种姓之间,绝对不会通婚,甚至地位最低的种姓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可能。
那时候的大周,也是一样的,平民永远是平民,贵人永远是贵人,哪怕有一天贵人落末了,他依然拥有高贵的身份。
这不是自我贬低,而是一种恒定的认知。
贺兰臻等了许久,终于见到掌柜的出来了,他笑眯眯的说,“贺兰大人,小人已经将香球的成分写在纸上了,若是大人想要买同样的香球,小人这里也可以配制的。”
但凡读书人,都会通一些医理,贺兰臻看到纸上写的成份,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并不盼着这件事是真的,对裴妼的了解,远胜于旁人,他走出府门以后,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裴妼的高傲,他最是知道,她有本事让燕赤单于允许她带了孩儿,自然有办法让燕赤单于近不了身。被昨夜的事情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贺兰臻掏出一枚金叶子,放在柜台上,沉声说道:“这件事,若有第三人知晓,要尔的狗命。”
掌柜的心里一哆嗦,赶紧点头,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第三人。
贺兰臻一走,他就收起了金叶子,放在手上称了称分量,沉思起来,这件事,若是不告诉家里人,还能接受,但是,瞒着裴仙子,似是不太好。
在他们心里,裴妼就如仙子一般,私底下,百姓都称呼裴妼为裴仙子。
掌柜的想了又想,终于做了决定。
贺兰府上的人,他认识不少,恰好,他的女儿认识樱桃,前两天,樱桃小娘子还送给她女儿一个带着金丝的璎珞,听说是裴仙子的女儿练手编织出来的。
打定了主意,掌柜的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不过一个时辰,裴妼便知道这件事了。
香荷叹道:“娘子,想不到,这个田丽珠,还真是聪明。”
“既然如此,就多玩上几个花样。”裴妼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一世的田丽珠,因为田家尚未发达,所以,她所处的环境与之前世大相径庭,田珍珠进宫得宠以后,田丽珠的生意也做大了,身边不乏出主意的人,加上宫中的女官亲自教导,田丽珠言行举止,很有贵族风范,完全看不出是平民出身。
是以,本身就占据年龄优势的田丽珠,一下子虏获了贺兰臻的真心,裴妼一败涂地。
香荷一笑,翩然离去,她心里是极其满意的,这样的主人,才是真正的裴家风格。
若是裴妼现在举剑杀个人,说不定,香荷还会拍掌叫好。
贺兰臻在外边转了一圈,终于回到家来,他还有三天的假期,这三天,应该利用一下。
来到裴妼的院子,裴妼正在树底下看书,飘香金桂树下,裴妼身穿一件淡蓝色的儒裙,清新淡雅的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面。
贺兰臻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丫鬟们向他行礼,裴妼眼皮都没抬,仿佛并没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贺兰臻红了脸,厚着脸皮大踏步上前,“五娘,在看什么书?”
裴妼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贺兰臻压低声音,笑意盈盈的说,“昨晚是我的不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早早出门,不是去找人吗?我还以为你去查访我的奸夫了。”裴妼站了起来,将书扔在面前的几案上,扫了一眼贺兰臻,“找到了吗?”
贺兰臻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想要抱住裴妼,裴妼瞬间抓起书,用书将他挡住,“贺兰臻,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贺兰臻一怔,不明白一向温婉和顺的裴妼,为何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依不饶,他们俩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贺兰臻从来不会哄人,裴妼更不用说,裴妼之前所以他温柔,完全是因为心里爱极了他,
千古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吟诵爱情,亦数不清多少人为了爱情舍生忘死,但是,到得最后,真正把爱情二字完全放在心里的,又有几人。
裴妼此时,心中只有恨,完全失去了敷衍贺兰臻的耐心,是以,当她露出真面目,贺兰臻反而觉得,裴妼是因为爱他,才会生气,才会对自己冷眼以对。
“妼儿,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说的男子是我们的明跖,当时我是气昏了头。”贺兰臻小心逢迎着她,细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希望裴妼对他笑一笑。
而他认为捧在心尖上的田丽珠,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裴妼没有想到贺兰臻的身上,竟然还有二两贱骨头,当下扑哧一笑,转身走了。
贺兰臻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头一热,大步追了上去。
“妼儿,我真的错了,你说句话呀。”贺兰臻想要搂住她的肩头,裴妼忽然转过头来,淡淡道:“你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胡思乱想猜疑你,我们曾经在灞水边发誓,要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吗,”贺兰臻的语气更加的温柔,“妼儿,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你。”
“那田妹妹呢?”裴妼歪着头笑道。
“那时候,你不在成都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心中寂寞,她又主动贴上前,为夫一时色迷心窍,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你。”他诚恳的语气,真挚的眼神,差点让裴妼以为,贺兰臻改邪归正了。
裴妼嘴角一弯,努努嘴,“田妹妹,你听见了吗?”
贺兰臻大惊失色,连忙回头,他可不想鸡飞蛋打,乖巧的田丽珠,也是他的心头爱,大齐端丽的裴妼,是他第一个女人,鱼与熊掌,他想兼得。
院子里空空荡荡,并没有田丽珠的身影。
贺兰臻无奈的一笑,再次回头,刚想说话,却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裴妼的身影。
贺兰臻进了房间,想要推开卧房的门,却发现,卧房的门已经从里面拴上了。
“妼儿,开门,开门呐。”他叹气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若是我不在乎你,怎么会掐你,是我错了,不该动手,只要你开门,我让你在腿上戳上十个八个的窟窿都成。”
裴妼懒洋洋地说道:“我累了,你去找田妹妹吧,午膳的时候,你们俩都过来。”
裴妼的语气,已经不再冷冰冰,贺兰臻心头一喜,又在门口说了两句,转身去找田丽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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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更,嗯嗯,你们懂得。其实,裴妼和田丽珠之间的年龄,应该相差十岁,因为大家都觉得太慢热,我改了前面一些内容,可惜的是,很多原先设定的情节,就写不出来了,原本,可以有很多精彩的对峙,现在简化了,裴妼会很快离开,当然,是在贺兰家飘摇的情况下,所以,请有一点耐心。不要让我再次改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