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睡得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梦里,杜威一时是头猛兽,一时是个恶鬼,他面目狰狞,脾气狂暴,双手一拧就能把我撕个粉碎……我吓得满头冷汗,几度惊醒!
觉没睡好,第二天注定就没有精神,我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身残志坚地去找我爹,强烈抗议他的指婚。
可我爹大手一挥,就把我丢到了御书房外——
我用力捶地,又怒,又恨。
当日午后,我爹的指婚诏书下达,此事成了定局,我郁闷得在寝宫里直撞墙,但是于事无补——弯弯出去打探,回来报说,柔妃娘娘在闻讯后的第一时间内赶到现场,对我爹展开了声泪俱下的劝阻工作,可惜我爹油盐不进——他,这,次,是,铁,了,心。
我万分郁闷。
嫁给杜国舅的儿子,我已非常想死,嫁给一个虎背熊腰的恶霸,我生不如死啊我擦!
日子就这么生不如死地过了三天。
三天内,皇宫里闹了好几场,均是以柔妃娘娘为领导的抗议示威,遗憾的是,均被我爹压制了下来。
听说,我爹这次没心疼柔妃,但也没同她吵,只是在她哭闹着不肯依的时候,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合欢不嫁给杜威,嫁给子宣?”
柔妃顿时缄默,从此偃旗息鼓,示威活动就这么被扼杀于萌芽状态。
被关在禁闭室里的我,闻讯迎风落泪。
*
我在禁闭室里住了三天。
三天内,除了弯弯,没有一个人来看我,季子宣没,卫尘嚣也没。
傅齐天在千里之外的齐州。
我恼得发慌,闲得蛋疼,唯有对着祖宗的牌位一遍遍念,“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哟……”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许是我念得次数多了,诚意打动了我们傅家的家神,五天后,弯弯带来了一则喜讯。
——我爹放我回自己的寝宫。
无聊到快要长毛的我一听这句,顿时以光速从蒲团上爬起,闪电似的冲向自己的寝宫。
进了殿,没耽搁,义无反顾便扑进了浴桶里头。天杀的,我恨死了杜威!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泡澡,弯弯一脸惊喜并沉痛的复杂神色冲进殿内,抱柱直喘,朝我大喊,“公主,杜威他,他出事了!”
杜威昨夜挨了顿暴揍。
……肋骨断了三根。
*
据弯弯说,杜威是在自己横行惯了的地方挨的揍,但揍他的似乎有两拨人。
第一拨人是在酒楼故意挑衅杜威,然后蜂拥而上,两方开始了缠斗——听这架势,这拨人似乎是京城里的混混。
而第二拨人,只有一个,暗巷之中从天而降,明明是孑然一身,却将虎背熊腰的杜威揍得肋骨断了三根。
我听得目瞪口呆,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滑过一张妖孽绝美的脸,没等细想,就听弯弯捧着脸星星眼问,“公主,您说,会不会是季小公子揍的杜威?”
我刚要月兑口反驳“怎么会”,突然想到几天前卸了我手腕的季子宣,话顿时噎在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