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儿闻言秀眉微皱,本就精致苍白的脸瞬时更是惨白如纸。
“对不起,真抱歉!”她幽幽的说道,眼眶立时就红了,默默低下头去!那娇柔脆弱的模样,宛若方才的残忍冷漠都是幻觉一样!
苏来心跳一滞,她突然的转变太蹊跷,令她简直反应不过来,她呆呆的看着夏芸儿低头的侧面,心底涌起一种冰冷的颤栗感,像是有蛇吐着信子游过,冰凉又充满危险,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惧。
“我猜,你一定有位好母亲!”她突然阴恻恻一笑,白牙森然,如毒蛇一般盯着苏来。
苏来只漠漠盯着她的脸,面上再没有第二种表情。眶冷都了。
夏芸儿茶色双眸不着痕迹的紧缩一圈,她望着苏来,又像是透过苏来已经望向远方,视线毫无焦距,却又矛盾的散发出一种绝杀的意味。
你今日的英勇,全是他当初的残忍!
那几个估计被她突然的疯狂震住了,几个大男人,连问也没敢多问一句,仓皇失措的跑走了。
夏芸儿将头发上胸前的茶叶拍掉,不急也不徐,慢慢抬头对上苏来的视线,笑得一脸诡异,“泼得好!”
“我不欠姓夏的,不欠姓关的,至始至终我更没有打扰过关家夏家的人,所以你们听好了,今天起,任何人,都没有机会伤害我,带着你的儿子你的男人离我远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做人最好留一线,别个个都这么咄咄逼人,没错,我曾经是当过好人,也愚蠢过一次,我们不谈什么恩恩怨怨人情债,这个世界很公平,欠人的,迟早是要还的,你两家人老的少的天天儿的这么惦记着我没意思,听好了,我对姓关姓夏的人都没兴趣,那两年我权当是喂了狗!”
“站住!”夏芸儿突地叫住她,“苏来,离他远点儿,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父母那点丑事我早已了如指掌,你信不信,我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全城人都见识一番新晋女敕模的放荡母亲!”
苏来心中警铃一作,瞬间戒备,“你什么意思?”
“我求求你,求求你,离开他,我已经有了身孕,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求求你了苏小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是请你离开他,你这样霸着他,你迟早会毁掉他的……”
最后,在两人变幻莫测的表情目送下,她决然转身。
苏来半眯着眼靠倒在沙发里看着他转来转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是上翘起的,眼里却又聚起水花。
苏来在原地又立了几秒,她双目赤红,神情一片孤勇坚决,浑身一片狠决的戾气散发出来。
两年了,她终于一步步长成如今这一身尖锐的保卫自己的本事,从一个幸福得不见天日的女人,长成一个英勇孤决的女斗士,在出租车里她一直不停深呼吸,要这样,胸腔里淤积的东西才能释放出来。
“苏来?”他低唤了一声,神情有些失措,蹲下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怎么不进来?”
苏来秀眉一皱,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从后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回头看,竟然是一脸气愤铁青着脸的姜兰!
“有其母必有其女!”夏芸儿抬高下巴,白玉一般的面容上尽是恶毒的笑容。
苏来正惊疑的瞬间一抬头却看到茶室巨大的玻璃墙外,有几个男人正乐不可支的举着相机瞄准她这边的方向一顿狂拍,那些人太过兴奋,连闪光灯都未关,快门每按下一次,她的心便更硬化一分!
夏芸儿语声哽咽,哭得一脸是泪的抬头看着苏来,这画面多可笑,宛若方才那个飞扬跋扈,无耻挟迫她的是另一个人,这苦情戏未免演得太逼真!
‘啪’地一声脆响,苏来感觉耳朵轰鸣得厉害,左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兰。再读读小说网
“一个十几岁就跟男人私奔的女人,教养出来的女儿果然也是人中翘楚,不省油的灯!”
夏芸儿仍是支手托腮,她压根没想到苏来会突然回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杯茶水已经全数从她脸上浇下来,泼了一身都是,茶叶滑稽的粘在她的发上手上,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夏小姐真有演戏的天份!这一惊一乍前言不搭后语的,真是精彩极了!”她毫不客气地讥诮道!
夏芸儿慢慢抬起头来,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如玉石般清冷疏离的弧度,眉眼不善,“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嘴里不停重复这句话,像是念咒一样不肯停,
可到了蓝传家门口的时候,她却又犹豫了好久,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胸袋流泪,就是不肯敲门。
“呵……”夏芸儿冷笑,“我看什么?我看不见!苏小姐,你跟一个瞎子赌博,赌输了要加倍受罚的!”
苏来被他推醒来,哭得太久,眼肿得不像话,眨巴了好几下才看清是蓝传,她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张臂就抱住蓝传的肩膀,“唔,蓝传!”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也许比那个艾达更可怕,明明看似无害的伤害,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她如同梦游般下了车,穿过小区的大门,外景电梯一层层升高也不能使她害怕,她望着脚下不断缩小的景物,心头只想着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就可以见到蓝传了。
苏来冷笑着,弯腰将夏芸儿抓住她衣摆的手挥开,又抽起茶桌上的面巾纸,用力的,充满憎恶的将双手碰到过夏芸儿的地方都狠狠擦拭了一遍,末了将那纸团狠狠丢在垃圾篓里。
“我没兴趣知道,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全都不关我事,我不陪你玩!”苏来紧抿着唇,漠然的看着夏芸儿,唇际勾起不屑的笑意,转身欲走!
苏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恨恨的睨着她。
“我从来不说谎,夏小姐,今天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们姓关的姓夏的非要这么咄咄逼人,那么我一定陪你们玩到底!”苏来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她望着夏芸儿茶色双瞳,双眸尽是仇恨。
走到茶室外边儿的时候,角落里那几个男人还在对准她猛按镜头,苏来突然怒从心起,三步两步奔过去跟疯了似的夺过其中一人的相机,高高举过头顶再狠狠用力砸下去,一瞬间相机便碎成了几块,溅得四处都是。
苏来的脚步又顿下,身体僵硬的转过来,眼神冷如利刃,“你再说一遍!”
蓝传轻叹一声,心知她肯定脚麻了,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转身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蓝传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苏来已经双手抱头靠近墙根快要睡着了。
苏来的面色瞬间冷下去,她微眯起眼,突然转身几步退回去,执起桌上夏芸儿喝过的茶杯便朝她脸上泼去!
“所以呢?”苏来猛的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夏芸儿。
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是二人穿越两年时光后的第二次重逢,上一次在婚礼的场外,彼时她的伪善外壳还未揭去,她装得那么百般柔和,若不是后来真相揭开得太彻底,苏来会以为她天生就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她咬牙说道,泪珠飞快落下来,被她用衣袖用力拭去,仿佛是要揩去人生最斑驳的污点般决绝!
这妇人总是那么精致优雅,极少在后辈面前失态过,一个耳光,却将两人阔别两年的恩怨全都打醒浮上来。苏来捂着半边飞烫的脸,眸色冷硬的瞪着姜兰,这一生就是她带给她绝顶的毁灭,她还敢这样嚣张的打疼了她的脸!!
“夏小姐有话请直说吧!“苏来冷冷的道,同时已跟她拉开一定距离。
她跪得那么飞快,那么毫不犹豫,又那么出人意料,她全身颤抖如筛糠,纤瘦的身体缩成一可怜的一团,就那样跪在了苏来面前,揪住她上衣的下摆!
她望着她快步走近,开口呐呐的正要出声,那人却长臂一挥,一个耳光便扇了过来……
“跟他配在一起的不是你么夏小姐?”苏来挑眉,一脸莫名的回望反问她。
“你就是用这种眼神打动他的么?“夏芸儿望着她讥诮的道,“苏小姐,我所见过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坐过牢的女囚犯,你是第一个,真是要谢谢你替我长了见识!”
两人隔空对视的间隙里,夏芸儿早已踉跄着起身,扶着茶桌的沿壁,模模索索走到苏来面前,‘咚’地一声跪下去!
“苏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多么善良的角色,我以为你真如所说的那么高尚,原来今天我才见识到真正的你,你缠着我儿子,我媳妇肯给你脸和你谈,你还泼她一脸茶水,她才是阿言的妻子,你是仗着谁的本事敢这样欺侮她?”
夏芸儿分毫不动,支手托腮看好戏似的看着苏来,“你觉得呢?”
“住口!”苏来厉声低吼,连声音都在抖,“有什么你冲我来,别扯到我家人头上,否则我也会让你好看!”zVXC。
夏芸儿抿唇轻笑,姿态优雅却寒意凛然,“既然要作戏,那么就得作全作好看才算尽责,呵……离开他,苏小姐,你之于他,就像是这白开水之于这间茶室,这不相配!”
姜兰一边嚷道,一边将苏来推开,自己挡在夏芸儿的身侧,气势汹汹的瞪着苏来。
“蓝传!”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望着蓝传低低唤道。
“我在!“蓝传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小小的手掌揉捏。”带我走吧,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只要是你!”苏来微笑的道,双眼视线模糊,却仍是倔强的不肯移开,她要看清他的表情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