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子雪微皱了下眉头.望着小莫莫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似春风吹过脸庞.很熟悉.却又无可捉模.他分明看到小莫莫那纯净如水的双瞳里面藏着一股子邪魅的寒意.而那样的阴寒怎么可能出自于一个不足四岁的稚子之眼.
“你好.小莫莫.你能告诉我.你的爹娘是谁吗.”他抬起手.想要模模小莫莫滑女敕女敕的小脸：“还有.你刚才说的话.却是何意思.”
小莫莫却是身子一闪.不自觉的避开了陌子雪的抚模.竖起一根手指道：“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題.小莫莫的娘亲呢江湖上的第一美人哦.”她瞄了一眼陌子雪.道：“至于我爹爹嘛.”脸一沉.冰冰凉凉的道：“是世上最坏的坏蛋.”
“啊.啊切.”小莫莫的话音刚落.陌子雪便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大喷嚏.小莫莫见之.狡黠的一笑.接着道：
“第二个问題.你军中的将士患了天花瘟疫.”他朝着前方医帐的方向一指：“那地方恰好处在风口上.你担心瘟疫会随风传染给更多的人.所以为了挽救更多的人命.你决定丢车保帅.采用最简单的办法将患者全部射杀焚毁以断病源.”她转回脑袋.双目灼灼的盯着陌子雪：“所以我说你不算是个坏人.却够无情.”
“天啊.瘟疫.”孟飞吓的面色瞬间苍白.急急的向陌子雪求证：“王上.情况当真如这小童所说吗.”
陌子雪摆了摆手：“快去调火箭营.”这般回答.便是肯定了.
“且慢.”小莫莫又道.从鼻子哼出一声：“一群笨人.不就是小小的天花吗.吓成那般模样.真不爷们儿.”
“小小的天花.”陌子雪顿时睁大了眼睛.仔细琢磨着小莫莫的话.有些激动的道：“莫非你知道救治的方法.”
这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寻常人沒有的贵气.且一眼就看到军中将士患的乃是天花瘟疫.本就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她又这般轻松的言语.莫不是她家的大人当真是什么世外高人.能压得下这瘟疫.
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比的期待.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他也绝不会对自己的将士下屠杀令啊.
“当然.”小莫莫得意的昂起头：“我娘亲那可是药…….”说到此处.她突然停了下來.有些奇怪的假咳了两声.好险.差一点就将娘亲的身份告诉坏蛋爹爹了.要事被她知道了.还不打小莫莫的.
娘亲打起來可是比白萧松还狠.毫不留情的.像翻烤红薯一般直接将她的身子翻过來放在腿上.然后一巴掌一巴掌的往下落.直到将她白花花的小打的通红才罢手.
回忆结束.小莫莫眼珠子一转.转了话題：“药中的行家.”
药中的行家.想來是了.看这孩子如此笃定的神情.她家中该是行医的大夫.只不过说到这药中的行家.便又扯动了那心中那根最脆弱的丝弦.
她.也是药中的行家的.倘若她还在.对付这场瘟疫.想來也是不难的.她………阖下眼.藏起深痛.又道：“如此.小莫莫可否将这救治的方法告之一二.定当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小莫莫装模作样的摆摆手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陌子雪忙问.想了一想.又道：”只要你能告诉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个…….”小莫莫咧开嘴笑了.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可爱至极.她掰着自己的手指.一五一十的道：
“从今天起.我要跟你住在一起.早上起來.你要给我打水洗脸.穿衣服穿鞋子.梳辫子.陪我一起吃饭.给我夹我喜欢吃的菜.如果我碗里的饭沒有吃完.你要负责吃干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便跟我笑话逗我开心.我心情好的时候要带我出去玩.我腿软走不动了要背我.晚上抱着我睡觉.若是我睡不着.你要陪我出去看月亮.沒有月亮就看星星.有我在的时候我就是天.除了我不允许别的女人出现在在距离你十步之内的地方.”
这叫一个条件.陌子雪那后背发凉的感觉又上來了.他怎么好似跳进了猎人的陷阱.只待捆绑结实.随意处理了.当然.他最后还是答应了小莫莫所有的条件.包括她后來想起來又补充的二十多条.
三日之后的深夜.陌子雪望着自个儿榻上毫无睡相的小莫莫.想起小家伙这几日做的好事和干的坏事.无奈的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留下她.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她做的好事.自然是抑制了瘟疫的传播.她先是命人将染上了天花的将士隔离治疗.停止军中日常的操练.勒令将士聚集不得超过十人以上.又封闭了可能被病源污染过的水源.并对士兵们居住的营帐逐个进行消毒处理.并分别写出了一张治疗和预防的方子.更叫人惊奇的是.她治好了一个病人之后.便用一根细长的管抽其部分血液.装在瓶瓶罐罐里捣鼓了一番和汤药一起和其他的病人喝下.那些个病人竟然也痊愈了.
然而.她坐下的坏事却也让他头痛不已.比如削了士兵们的头发.比如烧了搭建好的营帐.比如玩的一身泥回來.用他干净的衣裳擦手脸.打伤了军犬.惊跑了战马等等不胜枚举.昨个儿.幽蓝若息來军中慰问将士.她还唆使豢养的那条青丝蛇爬上了幽蓝若息的背.吓得她花容失色……
又叹息了一声.陌子雪倾身上前.将小莫莫踢开的被子轻轻的给她盖上.瞧见她不安的表情.睡着了还攥紧的小拳头.又想起她冰冰凉凉的话：我的爹爹是世上最坏的坏蛋.不知怎的.心底竟有一些抽痛.
要是他的孩子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