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沙丘那边出现的紫色影子,领头人紧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松开捏紧的拳头,他挥手示意手下收起戒备,整个驼队又发出一阵混乱的刀剑相碰和松弦插箭的声音。
“姑娘,没受伤吧?”领头人倒是心好,先问女子的情况,并将未动的水壶举了起来。
“没有,狼在沙丘那边。”女子跳下马,从容接过了领头人给的水壶,抬头看了领头人一眼,这样的性格,倒是很像他呢。
手下的几个人迅速去了扛了狼尸回来,一行人继续向白龙沙漠中心的月牙泉去。
“不错。”驼队后面的一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幽深的眸子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聊了好一会,领头人才知道女子名望舒,是郁陵郡的猎兽师。
“姑娘那几剑都是在好部位,每一张狼皮都没怎么毁啊。”领头人是老手,一看就知道望舒下手的精妙之处。
“最后一张毁了,就不想要了。”望舒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见怪不怪,不过作为一个猎兽师,经常在生死之间游离,确实没有值得他们在乎的东西了。
“姑娘的这匹白马不是一般的吧?”领头问完望舒的情况,就开始问她的马,那白马边走边转着耳朵,惬意地扫着自己长长的尾巴。
望舒浅浅地看了白马一眼,“我在郁陵野中降服的,应该是灵兽之类。”
“怪不得刚才我骆驼后退的时候,它还可以和你一起去杀狼,猎兽师身边可都是好东西啊。”领头人啧啧嘴,打量白马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同,那是一个商人眼里常有的估价目光,“姑娘怎么不卖了它,这匹应该会有个好价钱吧。”
“他不愿意。”望舒轻轻地抚着白马的鬃毛,寒星般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暖意。
发现了望舒对白马的不同,“姑娘这么喜欢它,为什么不起个名字?”领头人拉过自己的骆驼,“它的名字叫小白,是这群骆驼中毛色最浅的。”
望舒看着领头人和称为“小白”的骆驼,扭头不语,要知道,给坐骑起名字是猎兽师的大忌……
太阳逐渐偏西,一片绿色出现在驼队的眼前,月牙泉外呼啸的风声也被鼎沸的人声取代。市集建在月牙泉边,傍沙丘而建的房子错落有致,看上去已有些许年代。小贩的摊上摆着不少青翠欲滴的葡萄和蜜瓜,正等着人来挑选。那边的舞娘跳着胡旋,身姿妙曼,舞姿轻盈,踏着轻快的步伐,脸上流露着沙漠人特有的欢快笑容,感染着周围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姑娘要一起么?我们在这有个接头的,我可以介绍几个大生意给你。”
放着生意不做那是不可能的,望舒点了头,而且领头人还没有付狼皮的钱给她。
“等手下人剥好了狼皮,就连着六张的钱给姑娘再送两张去,今天还是靠你保护的,不然我们可就没命来了。”
“不用客气,我先在这里走一会,一会去找你们。”望舒在沙漠里呆了太久,有些不适,想多走一会。
也不知怎么的,这小小的集市竟然有这么多人,她穿过集市,看着颇为拥挤的人群,脸色渐渐冷下来,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突然一阵箫声越过喧嚣的集市,钻进望舒的耳朵里,箫声幽咽,若空谷幽兰,透着一丝丝的愁怨,全然不同沙漠里的壮阔之音,望舒像是想起了什么,追寻着箫声,拨开层层的人群,来到了市集的一个角落。
驿站的木栏上,靠着一个青衣男子,男子双眼微闭,头发随意束起,随着手指优雅地舞动,一首饱含幽怨相思的曲子跃然指尖,望舒的心也随着那曲子落入了*潺潺的水声中,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很怀念的感觉。
一曲罢,青衣男子抬起先前微闭的眸子,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竹箫,微微一笑,“姑娘站在这许久了,可是我哪里吹错了?”
望舒一时没缓过来,欲言又止地问,“这是,《湘君》?”
青衣男子明眸一转,“不错,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知道这曲子,这是当年紫陌姬的爱曲,每月十五都要亲自唱此曲,在一次的表演上,却引来北家宗主,以《湘夫人》相和,最终两人可共结了一段良缘呢。”
望舒坐在了木栏上,“亡母也最爱这个曲子,时隔多年,居然在这沙漠里再次听到了,公子有谱子么,我想抄下来,以后也能在清明为亡母奏上一曲。”
“姑娘的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应该很欣慰。”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了曲谱,交到了望舒的手里,挥袖转身离去,一阵轻风拂过望舒的脸颊,衣袖中微微透着的香气,在这有些寒凉的秋季,倒如春风般和煦。
“公子要去哪里?这曲谱。”望舒看着青衣男子大步离开,赶忙追了过去,这个男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看着男子越走越快,望舒无奈,只得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姑娘。”青衣男子像没事人一样回过头看她,就像是他无意中走快的。
“我,这曲谱还是等我抄好还给公子吧,我去那边的商号,公子能不能等我一下,或者是一起去?”望舒一直都没松手,她的意思很明显,青衣男子优雅一笑,点点头……
商号那里,早就剥好了狼皮,挂在了杆上晾晒。
领头人看见望舒过来,高兴地挥了挥手,“姑娘,这里。”
于是望舒借了商号的账房抄曲谱。
“这些都是你做的?”青衣男子伸手模了模刚剥下的狼皮,“不属于这里的生物,倒像是岳阆城那里的。”
“公子知道?”望舒意外地抬起了双眸。
“书中都有提到,不过是自己的记忆力比别人好了些。”
望舒抄好了曲谱,将毛笔随意搁在了桌子上,“多谢了,那公子该如何称呼?”双手将曲谱递给青衣男子,无意中衣袖扫到了毛笔,毛笔“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边,眼见毛笔要落到席子上,望舒眼前浮现一大片墨迹糊在席子上的画面,顿觉有些懊恼。
“姑娘,你在想什么?”青衣男子挥着毛笔在望舒面前晃着。
“毛笔不应该在地上么?”望舒接过毛笔,心里疑心地很,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行动的。
“忘了说了,我叫作君影。”男子收起了曲谱,在席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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