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窗边摆着一张紫檀棋盘,黑白两个棋笥。房间一角靠着一架看起来十分古旧,但擦得一尘不染的钢琴,琴上搁着翻开的琴谱。钢琴旁边有个小茶座,摆着套茶艺用的茶具。
顾崇煊端坐在棋盘旁,身穿黑色丝绒西服,里面是细麻白衬衫,衬得身形高挑纤长,气质凛然如玉。
坐在他对面的老人已经对着棋局沉默了许久,连青瓷茶盏中的碧螺春都渐渐散尽了热气,他依然岿然如山,浑然忘我的一动不动。
顾崇煊不急不恼,微垂着目面容平静的等待着。
“小子,老夫又败给你了!”兰定朴猛然抬头,双目炯炯的看着外孙。
顾崇煊微微一笑:“姥爷,愿赌服输。”
“那是自然,”兰定朴道,“说罢,这样煞费心思的,是要姥爷答应你什么?”
顾崇煊低头缓缓道:“我只希望姥爷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动怒,因为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请您一定要保重。”
“这么说来,你小子是又要做什么对不起老夫的事儿啦?”兰定朴眼中含笑,却自嘲的摇摇头道,“老了老了,不懂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看法,我既已经归隐,政事上就一概不再过问。你现在是政府要员,又是下一届总统热议人选,行事自己掂量着点吧。”
“是,姥爷。”顾崇煊起身帮兰定朴沏了新茶方才重新落座。
兰定朴端着茶盏吹去热气,低头轻抿一口,道:“你这泡茶的手艺是跟着敬雅学的吧?”顾崇煊点头称是,又听见兰定朴道,“你跟敬雅,虽然够不上亲近,但彼此脾性却最相像,你们骨子里是一例的骄傲、固执、倔强、冷硬……”他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凡事给自己留些后路,好么?崇煊,你有大抱负、有大才智要施展,姥爷知道。但是古人有句老话‘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像敬雅——那么不可一世的性子,最后又是个怎样的结果呢?……你做什么事,姥爷不管——管也管不了,姥爷只希望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惜惜考虑一下。敬雅为什么给她取名叫‘惜惜’?就为的是你这个做哥哥、做丈夫的人,能够一辈子怜惜她、珍惜她……”
顾崇煊乍然得知兰惜惜名字由来,不由有些惊讶:“原来母亲竟这么爱她。”
兰定朴淡然一笑:“敬雅对惜惜最大的爱,就是把你给了她——崇煊,你莫叫她失望,也莫叫姥爷失望……姑娘家都是开在春风里的花朵儿,一生都该由男孩子好好呵护,更何况是像惜惜这样纯朴、娇贵的女孩儿。”
祖孙二人交谈半晌,直至女眷们看完戏才算告一段落。大家各自回住所去,临走时兰敬云又刻意捏了一把兰惜惜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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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写文好寂寞,大家都来陪我聊聊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