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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十八章 偷孕成功(下)

第8节第十八章偷孕成功(下)

琴儿小鸟依人般地坐在高钡壁身边,很快就进入角色,高钡壁却显得有些局促和拘束。高钡壁出生于50年代末,从小品学兼优,从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80年代中期,省里招聘干部时,外表干练、处世果断的高钡壁被省里某厅慧眼相中,调到该厅工作。高钡壁调入机关后,便因工作成绩突出,各方面关系协调得当,成了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特别是炒股风盛行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更让人刮目相看。有一,单位一个同事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能给大家买到一家省乡镇企业——“睦湖化工”的原始股。处里10多人除了高钡壁外一共凑了10万多元现金入股。尽管大家都劝高钡壁也加入,可高钡壁却摇摇头,并劝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再做选择”。

一个月以后,无情的事实给同事们泼了一盆冷水——“湘湖化工”非法集资,老板携款外逃。高钡壁因为有超前的预见性,免受了经济上的损失,同时也意想不到地收获了政治利益。这年冬,高钡壁被任命为该处副处级指导组组长,还入围首批后备干部,被送到省委党校学习重点培养,后来又被省直纪委看中,调到了纪委党风一室当了正处级主任兼办案组组长。

有一,正当高钡壁带着疲倦的身躯,准备回单位整理调查材料时,被门卫叫住,说有人已经等了他2个多小时了,让他惊喜的是等他的竟然是老同学,大名鼎鼎的省城房地产老板杨阔。杨阔不由分说就把他拉进了门口停着的奔驰车里,车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是睦湖市国土局的刘副局长和办公室张主任。不用说,高钡壁知道他们肯定是冲着这次他办的土地拍卖案来的,便要告辞。但是禁不住杨阔的劝解,一番推让后,还是被拉到了酒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位国土局领导的目的逐渐明朗,就是要将请他高抬贵手放一码,调查中的那块黄金地皮拍卖尽管有一些严重的违规行为,但只要能够托人找到副省长斯光,一切都摆平了。经不住老同学的一番推心置月复阿谀奉承,高钡壁慢慢解除了戒备,还居然透露了自己认识副省长的侄儿斯益毛。杨阔如获至宝,一再央求他引荐斯益毛帮忙拿到那块“黄金地皮”,头脑微醉的高钡壁满口答应。临走时,杨阔悄悄塞给他现金10万元,他推辞了一番后,也就坦然地收下了。几后,高钡壁果然一个电话把斯益毛请到了场。杨阔其实通过另一渠道事先邀请了斯益毛吃饭,精心安排了这次饭局。

……“大哥,喝酒吧!”琴儿轻轻地叫了高钡壁一声。

“哦……”高钡壁如梦方醒似的回过神来,“喝,喝!”

“大哥,我敬你一杯!你随意!”琴儿说着替高钡壁倒上了满满的一杯啤酒,随后自己也满上,不等高钡壁举杯,自己便一饮而尽。

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琴儿已经挨近了高钡壁,几乎贴身而坐。音乐响起,大家各自和舞伴在包厢里跳起了交谊舞。高钡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舞盲”,抱着琴儿身子乱晃,善解人意的琴儿开始指导他踩点迈步。几支舞曲下来,高钡壁已经和琴儿无话不谈。他得知,琴儿初中毕业,因家庭贫困外出打工,没有过上了几的幸福日子,厄运突然降临,父亲不幸患上了膀胱癌。几经治疗,情况有所好转,但是不能根治,只能靠昂贵的药物来维持,而沉重的费用全靠琴儿承担。说到这里,琴儿眼含泪影,声音颤抖,漂亮的脸蛋深深地埋在了乌黑的秀发下面……

看到琴儿痛苦的表情,高钡壁劝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信任我就好,我会帮助你的!”

这话一说,本来伤心无比的琴儿,顿时泪如雨下,抽泣地说:“高大哥,你要我怎样信任你?”话音一落,她将悲伤的脸庞立即靠在高钡壁肩膀上,其他人都装作没有看见。高钡壁趁势坐到沙发上,说着说着,琴儿已经进入高钡壁的怀里。琴儿有一对饱满的胸脯,高钡壁的双手已经在她鼓鼓的生龙活虎的胸部上抚摩,不知不觉间将她搂在一起吻了起来。怎么下手呢?是从下边裙子里模上去还是从她的领口间伸下去?琴儿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原来是高钡壁把琴儿掖在裙子里的内衣给拽出来了,一只手居然放在琴儿的背上摩来擦去。琴儿转悲为喜地说,“你要死了!你要死了!”高钡壁并不接受警告,反而将她上身抱得更紧了。他很想知道她的过去和身世,她却毫无保留滔滔不绝,说自己为了给父亲治病曾经嫁给一个同村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她干不了农活,受不了穷,就经人介绍跑到湘湖市里来打工。可她一没技术,二没文化,几都找不到工作,能做什么呢?最后在娱乐城这个庞大的行业里做三陪小姐,这里大多数小姐是普普通通的女子,没几个拥有传奇故事。她们几年前还那么胆小、羞怯、没心眼,几年后却已练达人情世故,一眼能看透男人的内心世界,知道怎样让对方愉悦,怎样赚到更多的钱。这就是古往今来的风尘。她们跟娱乐城的老板商讨分成的比例,不愿干了,立刻转到另一家娱乐城。这个行业是流动性最大的行业,包厢还是原来的包厢,小姐却换了无数个新面孔,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门口永远是闪烁的霓虹灯火。

琴儿像她的伙伴们一样,从广袤的乡村和小镇涌向城市,城市容纳了她们,她们也容纳着城市的老板和官人。城市教会了她们很多东西,她们也给城市增添了很多东西,她们终于把城市缩小在自己的身边,她们却告别了母亲的身份。查太莱夫人与茶花女,杜十娘与柳如是,仅仅是异国的或过去的传说,今她们无数的同行们正在凸现着这个时代仅存的真实。关于爱情,她们无话可说,有时偶尔还会骗骗那些像杨阔像高钡壁像斯益毛一样多情的富商官绅,她们最后相信的只有钱。关于信仰,她们同样无话可说——那些挥金如土的伟大的偶像般的男人们,在她们面前露出贪婪的“猪八戒”的本性。那些在隆重集会上宣讲理想与崇高、奉献与廉洁的男人们,那些在办公室里检查违纪侦查**不可一世的男人们,那些在电视节目里满脸笑容的男人们,那些在剪彩仪式上手拿金剪刀剪彩的男人们,那些制造着灿烂的辞章和颠扑不破的真理的男人们,扑到在她们的身体上时,都变成了一堆蠕动的烂肉。她们还能相信什么呢?她们有时为了金钱“出台”带着客人到租居的小屋偷欢,整个家当只有一张弹簧床,一只旅行皮箱。客人走后,她们擦洗着脸上的脂粉和男人的唾液,耳边还回荡着男人野兽般的喘息,月复内汹涌着经潮的疼痛和肮脏的秽物,她们手里捏着几张大钞想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镜子里越来越厚的脂粉显示了她们已不再年轻,退役吧,退役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找一个老实巴结的男人平常度日,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孩子?那再三修补的×××,还是一条通往幸福的孔道吗?在严丝密缝的房间里,她们夜夜梦见满星辰灿烂霞光。

琴儿觉得这是一座**膨胀道德落寞的城市,不夜的娱乐城里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无所不在的巷战。在卡拉ok包厢、足浴、洗头房及类似的场所的男人们和女人们之间展开的肉搏,千姿百态色彩混沌,这地方完全像女人们摊开她们的**货摊的市场,对杨阔、高钡壁、斯益毛这样寻求刺激的男人来说,是梦想中的去处,是难寻的偷闲、快乐的温柔乡。眼前的客人就是睦湖最常见的二种,一种是官场,一种是商界。论起来,自然是商界的客人好做,既肯花钱,又不闹什么权威。小姐们看在钞票上面,也不得不敷衍些。那些商人平日里,寸铢积累,刻薄成家,看得那钞票都很重,你若要起他的钱来,比要他的命更加刻毒,万一浪费了一分半元,便是一生的切齿之仇。但他们一旦到娱乐场所挥霍起来,一掷千金,绝无吝色,面子上显得甚是大方,暗中却是心痛得很,恰似哑巴梦见妈,说不出的苦。他们在小姐身上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做出无数丑态来,实际上是想捞回他们的本钱。所以半老的徐娘,暮年的名媛,母夜叉一般的相貌容颜,在娱乐场所自然吃不开。有些“寿头码子”的客人却也奇怪,平时亲戚通融,朋友借款,就立刻翻转脸皮,六亲不认,倒反说穷告苦,不但一毛不拔,而且互相从此断绝了往来。他们在娱乐场所被小姐灌了“**汤”后,出手却很大方,一般小费都在三、五百之间,有的甚至上千,也从不吝啬。

琴儿懂得,坐台小姐擒纵客人,只靠一个‘色’字。你越是服从他的摆弄,他越会接受你敲的竹杠。其实高钡壁满脸斯文一身官腔,却也是娱乐场上的老手,懂得以我之假,应彼之假,我利彼钝,我逸彼劳。不是说男人有四大傻么:“一是抽烟抽中华,二是点菜点龙虾,三是给小姐留号码,四是把小姐带回家。”他从不给小姐留号码,怕被小姐牵着鼻子走,这才是他老道之处。他知道,若用了一点真情,一丝真意,就要上她们的当。他常常有独特的领悟:大约现在的娱乐场所,就是今日的官场一角,第一要讲究资格,第二要讲究应酬,那“色艺”两字完全可以不讲的了。坐台小姐资格熬练得年深月久,身价一定会高。应酬习学得圆滑随和,生意自然会好。就有一两个“色艺”俱佳的人,到了这种昏黑地的地方,也不得不学些应酬,熬些资格,忍着一肚子的气,去伺候那些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客人。可是,一旦到了包厢里的官员、老板,都像少年公子的心性,马上就露出自家放荡身心,那里有什么定力把持?

一阵热乎搂抱抚摩过后,高钡壁让琴儿唱一支歌。她落落大方,凤目流波,丰骨轻盈,拿起麦克风轻轻一唱,却是穿云裂石之音,刻羽引宫之技,俨然是个歌星模样。高钡壁大为欣赏,又平添了几分爱意和怜惜。但他深知娱乐场中,只可暂时取乐,就如行云流水一般,万万不可认真,免得后来烦恼。譬如一树名花,种在那水边篱落,临流照影,姿媚横生,你就载酒看花,暂时领略也未尝不妙,何苦一定要伤根动叶,把他移到家中?虽然锦衣玉食,香车宝马,殷勤爱护,却是离开了它自己的扎根之地,未免水土不宜,雨露不润,眼看着那一株可爱的名花,不由的叶萎花落渐渐地憔悴起来。这还算好的,更有**地折了一枝,把它供养在花瓶之内,相对,爱惜非常,却过不了几,依然枯死。假使花能解语,你能问问它可是愿意的么?大抵睦湖的坐台小姐,只好把她当作名花娇鸟一般,博个片时的欢乐,若定要把她供养起来,就免不得要煞风景了。自古以来煮鹤焚琴蹂香砺玉,煞是伤心,这就是现代二女乃引以为戒的小影,高钡壁认为包二女乃的男人都是傻瓜,他调查过的**官员几乎都有二女乃、三女乃,甚至更多。

刚才的款款一曲,博得满堂喝彩,琴儿芳心大悦,两颊绯红,羞态可掬,好像红上敷粉之颊,两汪桃花,恰似春月之眉,湖边杨柳。琴儿举杯给高钡壁又是敬酒又是撒娇,她眼前的男人是个商人还是官员?坐台小姐们常常会作一个神秘的猜测和打量,因为官员小气,商人大方。有一点是心照不宣彼此默契的:无论官员和商人,在这里谈成了白里谈不成的生意,暧昧的灯光下,尤其是权力交易的**在蛹壳里激荡着,发出金戈铁马犁庭扫穴的声响。白,彼此那样不同,文质彬彬的官与粗俗不堪的商,不苟言笑的官与笑容可掬的商,被**征服时却变得如此一样的庸俗不堪。高钡壁不能月兑俗,不能浪费用权力换来的浪殇,还在唱歌的时候,他就已经急不可耐,目光像一双手,抚模着站在屏幕边上拿着麦克风的琴儿那丰满而苗条的隐秘之处。

高钡壁也有他的不如意,他的世界不是一轮满月:家里是蛮不讲理的黄脸婆,整打电子游戏机的儿子,接二连三的有事相求的穷亲戚,自己的一笔受贿正受到上司的追查,一个下属正在兴风作浪准备取而代之。没有卡拉ok包厢轻松一下神经,行吗?不请副省长的侄儿做靠山,行吗?这位房地产朋友请托中介帮忙审批拍卖黄金地皮,回扣六位数,顺手牵羊,一举两得,这样的好事太难得了!哈哈!管他妈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没酒喝凉水。连孔夫子也说:“食色性也”,这是为了更好地工作,我堂堂纪委干部出身,知道“双规”的套路,就是东窗事发,老子不开口,神仙也难下手。常言说,一人犯罪是“铁门”,二人犯罪是“木门”,三人犯罪是无门。只有那些孬种,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竹筒倒豆子,自己挖了坑跳进去,还让人培土“活埋”……

高钡壁转眼看着斯益毛坐在那里话语不多闷闷不乐,便让琴儿过去敬酒。斯益毛开始婉言推辞,琴儿自有缠磨的工夫,斯益毛不得不勉强喝了一杯红酒。谁知琴儿又点了一支《烙印》,邀请斯益毛合唱,倘若以前萧玫娟不在身边,他早已喜不自胜地答应了,此刻却有些疑难和犹豫的表情,用眼光瞟了一下旁边的萧玫娟,没有立即应承下来。萧玫娟心知肚明,马上起身走出包厢去了洗手间。高钡壁趁机撮合激将:“唱一个嘛,斯大处长,你怕老婆啊?”

“谁怕老婆!”斯益毛拿起麦克风就唱了起来。

“好!好!”杨阔带头吆喝鼓掌,身边的小姐也不停地鼓掌。这时,萧玫娟从洗手间回来,高钡壁便主动过来邀请萧玫娟跳舞,萧玫娟欣然答应了。这个总统包厢宽阔舞池的中央,高钡壁带着萧玫娟,房地产老板杨阔和自己的小姐正在跳舞。斯益毛很奇怪萧玫娟何时竟练了这样一身本事?原来从未听她说过,不知她又费了多大的力气在表现自己,她是一个不服输的人。闪亮的灯光伴着刺耳的节奏给人一种强烈的渲染。萧玫娟优美地在跳舞,也在宣泄……一曲终了,高钡壁又在旁边出谋划策:“唱得真好,来,琴儿,给斯处长再敬一杯,祝贺合作成功!”

“对,再敬一杯!”房地产老板杨阔也在一边怂恿。

“我看还是喝个交杯酒吧!”杨阔叫的坐台小姐在旁边笑嘻嘻地起哄。

“来就来,交杯酒,说干就干!”琴儿拿起酒杯,主动靠近斯益毛,两人趁势抱着脖子喝光了杯里的酒。萧玫娟又故意推门出去,不想看见这一幕。高钡壁赶紧跟出来说,“嗨,逢场作戏,请斯夫人不要在意!”

“我不在意!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萧玫娟推门走进包厢,房地产老板杨阔虔诚地举着酒杯,“来,来,我敬斯夫人一杯!”

“谢谢!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萧玫娟爽快地喝了一杯。

“好酒量!”高钡壁一旁鼓掌,两个小姐也跟着鼓掌,“好酒量!”

这一来,反而打开了僵局,斯益毛也不受拘束,萧玫娟拿起麦克风高歌一曲,高钡壁和房地产老板杨阔分别邀请各自的小姐在包厢里伴起舞来……

趁一个空隙,高钡壁拉着斯益毛走出包厢,找了一个僻静处给斯益毛耳语道,“杨老板看中的那块黄金地皮审批拍卖成功的话,回扣七位数,你要尽量促成啊。”

“我知道了。上次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拿来的智多广告公司的账本,没有太大的用处,唐有神在上面连一个签字都没有。”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我已经通过和州日报纪委的岳诙,让他把唐有神这几年个人所做的广告业务摘录出来,再与智多广告公司的账本核对,已经发现他经手的睦湖卷烟厂的几笔业务是通过该公司‘走账’的,唐有神有获取巨大差价的嫌疑。我已经向陈书记汇报,他很高兴,据说斯副省长也很关心这个案子,可能后就要‘双规’唐有神!”

“真的?太好了!我请客!”

“唉,哪能让你破费,还是我请客!”

谁知隔墙有耳,他们的说话,不想全被去休息室换衣服的琴儿听个一清二楚。“高大哥要请客,到时候别忘了叫我呀!”

“你怎么在这里?”高钡壁吃了一惊。

“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我刚才喝吐了,来换件衣服……”

“哦,原来这样,哈哈哈……”高钡壁笑着搂着琴儿回到了包厢。“我请客时,一定请琴儿作陪。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去陪其他男人啊……”他的口气好像是古代了妇女的兵痞游勇,还厚颜无耻地对被的妇女说,“你不准再被别人……。”

“瞧你说的,高大哥!”琴儿害羞地挽住了高钡壁的臂膀。

一夜尽兴后,斯益毛与萧玫娟回家后却是一片凄惨:萧玫娟拿着手绢掩面而位,斯益毛有些醉意脸色煞白,直挺挺坐着,在沙发里直发狠,继续晚饭前的话题,“你做什么‘人工受精’,你必须去做人流!”

萧玫娟也有些头晕,听到斯益毛旧话重提,就跌跌撞撞地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从桌上抓起一串开过光的佛珠,扑通跪下,想要祈求菩萨保佑。可是话却一句也到不了嘴上,她只觉得有无限的恐惧压在心头,模模糊糊意识到佛主已经明察她的罪孽,今后再也不会保佑她了。她居然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要把他攫为己有,还想生一个私生子,所以佛主就要惩罚她……。她想要念佛,却抬不起眼来仰望上苍。她想要哭,却滴泪不出。她的眼泪似乎涨满了胸膛,火辣辣的在心口翻滚,可就是一滴也流不出来。

斯益毛大为恼火继续责骂,责怪萧玫娟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事先告诉他,心里越来越产生对老婆身孕的怀疑。他的身子忽然颤抖了起来,心中骂道:“那个下流的色鬼!我决不放过你!”

萧玫娟可不管,决不屈服答应去做手术,心想你自己不像个男人,难道还想剥夺我生孩子的权利?但她心里还是担心这孩子出生后的麻烦,就是怕孩子像唐有神。

“亲爱的,我希望你了解我体谅我,你应当理解我想有个孩子的祈求,这和你自己到达这个世上来没什么两样,应当受到同样的尊重。如果你有怀疑,这没什么的。但是,你在怀疑和侮辱我孩子的时候,你也在怀疑和侮辱我。”萧玫娟一再向斯益毛表白自己怀孕确实是人工受精,并气咻咻地劝说他别生气。

萧玫娟坚定的口气和决绝的样子,斯益毛有些退却,只是不吭气,继续用怀疑的眼光盯着萧玫娟悄悄隆起的肚皮。

“这没什么丢脸的,”她佯作忠诚地重复道,用她那明显伪装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她突然决定将羞愧永远掩藏起来似的。“亲爱的老公,这没什么丢脸的,人工受精并不只是我,连认它出来的这种事儿也不丢脸。”

这次轮到斯益毛脸红了,他无法继续面对她的注视。于是,他转过身去走进了另一个房间,这房间空荡荡的四壁和一张单人小床在嘲笑着他,它的枯燥无味和毫无特色的外观也在嘲笑他;这里缺少男人的雄起阳刚和一个能使它生气勃勃的人,缺少一种能使它超凡入圣的目标。她的脸庞呢,她那被黑发的光晕衬托着的美丽而母性十足的脸庞,好像正因为她和那个暗中的情人在那暑热炎炎的夏里所干的好事而感到火辣辣。

萧玫娟望着他的双眼失去了欢愉之色,脸羞得通红,她伸出双手捂住了她那鼓起的内衣,好像那双手能遮住衣服所遮不住的东西似的。这年秋后,已经第28了,依然很热。萧玫娟心想,秋老虎的暑热好像女人的例假,又返潮了。睡前,她照例到卫生间洗浴,她月兑去外衣,慢慢地显出了微微凸起的肚子,在镜子面前仔细地照看。她想,老婆怀孕本来是喜事,但反而使他心生疑窦,使他的眼光敏锐了。可能是他想到前妻的“珠胎暗结”的前车之鉴吧,那也难怪他。“噢,哪!”她还是轻轻地喊了一声。

斯益毛无法摆月兑这件事,无法摆月兑萧玫娟怀孕给他带来沉重打击,无法摆月兑他心灵深处的种种猜测和思绪,无法摆月兑他的年龄和男子的本能的自尊。在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设法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但是在萧玫娟胆敢将她的偷情、色胆和欺瞒实实在在的证据堂而皇之地展示在他眼前的时候,在她把她和那个色鬼所干的好事当面呈现给他的时候,他能怎么去想呢?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呢?怎么能容忍这种事呢?他无论如何不能把她看作如同节妇一样的神圣、纯洁、而又白壁无暇,看作一个能超月兑于这种事情的人,尽管世上所有的女人们都可能犯这样的罪孽。看到她证实了他认为她做了不当的事的想法,简直叫人快发疯了:想象她绝对贞洁地那个样子和那个道貌岸然的流氓躺在一起,在一处睡觉,但夜里又决不相向和自己而卧或挨在一起,这已经成了支持他神智正常的必需了。啊,菩萨呀!一种咔嚓的声响使他朝下望去,他发觉他的胳膊肘已经把床头柜的三夹板压破了。

“我为什么这么无能呢?”他用拳头敲打着那破了的床头柜。

“你在想什么呀?这么用力,把床头柜都压破了!”萧玫娟披着浴巾站在门口吃惊地叫道。

他抬起头来,一双黑眼睛熠熠闪光,就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煤块。“我早晚会宰了他的!我会让他好看!后就把他抓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要宰谁呀?你是不是让我去死?”萧玫娟说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不,我要让你自由!我要让你快乐!”他反唇相讥,任性地反驳道。

“我永远不会自由的,我也不想快乐,我倒想知道你这无名火是打哪儿来的,可我不知道,这既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不顺心,但你用得着拿我或拿我的孩子来出气吗?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得那么紧张呢?为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看着他,用决绝的口吻说道,“我不想说这些话,可是我想我非说不可:现在是你说要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了,如果你不要,也可以,我们可以马上分开,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为自己的孩子担忧过,我得有个孩子。俗话说,养只鸡还会下蛋,何况人呢?你放弃了我和孩子,就不会有烦恼了。”

“你说什么?马上分开?你别做梦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愿再转过身来。她在床上约模坐了五分钟,希望他能说些什么。随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间,上卫生间洗澡去了。

萧玫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躺在床上突然掩面而泣。哭是人生情感的最充分表现,哭因为幸福,也能带来幸福;哭因为悲痛,也能带来悲痛。由此说明的是,感受幸福的最顶峰的表现是哭,感受悲痛的最绝佳的表现也是哭。夜晚的幽静给人一种舒适恬静的感受。斯益毛洗完澡,坐在床头正在胡乱看着电视。她身着一件镶着粉红色月季花的睡衣,裁剪适度的睡衣裹着她略带隆起的身体,显出一种优美的曲线。当他听到她细微的抽泣时,他突然看到了她睡衣里面雪白的胸脯,从那随意披散下来的波浪般的黑发中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刺激。昏暗的灯光照得她那光洁的皮肤闪着雪白的光泽,当她抬起手轻捋尚未干透的头发时,的洁白的脖颈展示出一种神思缱绻的静美之感,宛若一尊工艺精湛的石膏塑像。她也忽然坐起靠在沙发靠背上,纤柔的手指并成微扰的拳头轻轻支着还带些红润的脸庞。专注的神情,半掩的目光,不时闪动的眼帘给人恍惚的遐想。斯益毛开始怜悯了,害怕了,他害怕她会作出毅然的决定,害怕她那种形象中透出的荡人心魄的魅力。他觉得萧玫娟会离他而去,毕竟自己已经是二婚了,难道自己真的不为一个美丽的女人所吸引吗?这是人生最大的失败。斯益毛为此还故作镇静下床地去倒了一杯酒,可当他回来的时候,和她即便一种随意的目光相碰时,他仍觉得那种目光有如早晨的晨光一样灿烂,灿烂得让他不由自主地心跳。

萧玫娟却想,他真的不是一个男人……,可如果他是一个男人,也就失去了或者说根本不能带来一个男人的能带来的东西。她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温柔体贴,比如她洗澡的时候,他可以进去给他搓搓背,比如她在马桶上坐了一半,他可以给他送去卫生纸,比如讲一个轻松幽默的故事就能拴住一个女人的心……,这有点像外国电影,可又的确让她感到非常浪漫很有趣味。自从自己怀孕后,除了那次在精心安排那种特定的环境中和唐有神干那事的**稍纵即逝外,那种女人的乐趣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而现在她竟感到一种强烈的需求。打自己知道有喜的第一晚上开始,她便觉得自己内心中一种**的东西从沉醉中回醒。今晚上就如此,在娱乐城她也破例地逢场作戏了一次,本应该得到他的奖赏才对,这种东西从她坐在车上时便开始升腾,让她的身体在一种躁热的情绪涌动下开始变化,尤其是两个胸脯比例假来临时还显得鼓胀……,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享受了,而现在却在悄悄地出现,难道就是因为他——一个自己的男人在跟自己怄气和暗中交锋吗?

习惯和畏惧心理的克服比人们实际想去一反多年形成的惯常行为要困难得多。斯益毛发现他干不出他渴望干的事,他不能当面把杯子里的酒水泼到萧玫娟的脸上去。于是,他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有点儿不痛快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偏激和神经过敏了。”

“你是喜怒无常!”萧玫娟一撅嘴,莞尔一笑,心想自己时当韶年,貌美容艳,他那叫人难以捉模的、阴阳怪气的脾性使她恼火。“希望你不要经常在我面前发那些无名的牢骚,让人憋气!”她说话时,那圆润的音调非常悦耳,满口是一个经过社会历练和情场精心教育的年轻小姐的妙语隽言,她的嗓音中没有丝毫兴奋的乡村土语的痕迹。斯益毛静下气来和她说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圆润起来,连那令人悦娱的淡淡的睦湖味儿也没有了;仿佛她把他引回了他也同样有过的烂漫纯真岁月之中去了。听着自己轻松但却谨慎的措词,萧玫娟感到大惑不解,她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斯益毛身上起了什么变化,而只知道他有了变化,而且是她不喜欢的变化。她松开了自己心头隐秘的结,确实,这情形使他们继续并肩而行变得别扭起来了。她转过身来,凝视着他,尽管她很悲伤,还是向他投来了毫不掺假的、充满了和好了的爱的一笑。这是恣意倾情的笑,在她的世界中,还没有成年妇女那种清规戒律和压抑收敛。原本这样的爱使他神驰意荡,魂夺魄消,使他渴望向自己时时怀疑其是否存在的爱神发誓,凭着副省长侄儿的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让自己成为湘湖地面的一名显赫人物,这就是那未知的东西吗?萧玫娟仍然坐在那里向他微笑着,期待着。这时,她那双柔和黑眼睛中没有情绪激动的光芒,没有冷酷之色,也没有责备之意,没有恨也没有悲伤。

萧玫娟从内心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斯益毛这个人是不会做出什么谅解的解释的,她对他的固执和傲慢有所了解,尤其是他拥有荣耀的背景和炙手可热的权势,会产生不可一世和置人于死地的恶念。萧玫娟突然有远离睦湖和他的意念,去过一种隐居的新生活,这样倒好一些。她深知自己怀着的孩子,是从上帝那里窃取的,确信她说漏一句话就会引火烧身,所以她决不能说那句话。假如因感到生活失败而觉得时日悠悠、痛苦辛酸的话,她一定要默默地忍受下去。斯益毛不是她所要选择的真男人,可是世上恐怕没有比斯益毛更适合做自己老公的人了。她不是那种感情强烈得无法自恃而还俗偷生的人,她曾经有过严酷的教训。差不多有28年了,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使自己激动,她深信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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