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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魂牵梦绕

写在小说发表之前的话:我现在终于可以坦然地对过世的母亲说:“母亲,女儿已经完成了您的生前遗愿,把我们家的故事杜撰成一部26万字的小说,名字叫《蝶恋花》,望九泉下的您安息吧。浪客中文网”

我母亲的名字叫周玉环,《蝶恋花》中金玉环的故事有我母亲的原形。母亲是个坚强善良、对爱忠贞不渝的圣洁女人。父亲曾在文革中被打成阶级异己分子,他的罪名是:隐瞒家庭出身,反对三面红旗,为**翻案。母亲宁可遭受造反派的皮肉之苦,对父亲的爱始终不离不弃。这些坎坷遭遇很难抹去母亲心中的记忆,直到临终前依然心有余悸。母亲患脑出血瘫痪在床后,凭借自己残缺的记忆,用语句不通的文字写下了厚厚一沓书稿。2003年,母亲在生命垂危、奄奄一息时,再三叮嘱父亲说:“一定要把这份书稿交给丽敏,让她写成小说或电视剧。”遗憾的是我一直都没有办法完成它。因为,每次拿起母亲的书稿,脸上的泪水总是把我的创作灵感驱赶得无影无踪!2011年2月,女儿怀孕的消息给了我巨大振奋和惊喜,为迎接小外孙的即将到来,我决定完成母亲的遗愿,把这本书作为送给她的见面礼,于是便灵感大发地构思了《蝶恋花》这个故事。

作者:曹丽敏

第一章:魂牵梦绕

五彩缤纷的牡丹园里,花香浓郁,彩蝶翻。

一只团扇大的玉色蝴蝶站在一朵又大又红的牡丹花上,迎风舞动着双翼,用它特有的语言和特有的交流方式在跟牡丹花窃窃私语,这是两个神灵的精彩对话并来自籁之音,只听牡丹花在说:“情是生命的灵魂,真是人间的美好,善是做人者必须,诚是守信者原则。在短暂的生命中,唯为有真诚和美德才能万古流芳!”

唐可凡被眼前神话般美景惊呆了,决定记录下这个美好的瞬间,他拿起自己心爱的尼康d90照相机,正要拍照时,那只团扇大的玉色蝴蝶不见了,竟然变成了自己。那朵又大又红的牡丹花,却变成了一个雍容华贵、楚楚动人、亭亭玉立、美丽纯情的姑娘……

姑娘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肩后披着一头瀑布似的黑发,那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看上去古朴典雅,那双藏在弯弯柳叶眉下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智慧和灵气。唐可凡觉着这姑娘非常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她,他努力地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正在疑惑不解时,只见那姑娘迈着轻盈的脚步,仿佛是位腾云驾雾的仙女,轻轻地落在他身边,嘴角上挂着温存的微笑,用甜美的嗓音柔声细语地叫了声:“可凡!”

唐可凡微笑着迎上前去……

“可凡,该起床了!”

门外唐可凡母亲刘彩烟的喊声让唐可凡从睡梦中返回现实。他埋怨母亲惊扰了美梦,心里十分不悦,喃喃地说:“知道了。”

“快点儿,我和你爸都在等你吃饭呢!”

唐可凡显得有些不耐烦:“好了,知道了。”

唐可凡本想继续他的“美梦”,可老妈这一声喊叫,早把他梦中的那位仙女驱赶得无影无踪,只好便慢慢腾腾地起床,闷闷不乐地来到洗漱间,看见了母亲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漱口杯和牙膏时,禁不住微笑着摇了摇头。

唐可凡的父亲、59岁的唐家辉,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早年学习中国书画,后专攻古玩收藏与古玩鉴赏的研究,90年代在北京多家拍卖行,担任古玩艺术品的鉴定工作,并先后在北京市劳动局和津师范大学任古玩培训专职教员,发表过各类评论文章上千篇,出版著作有《清代瓷器》等书籍,是国内享有很高名望的一级古玩鉴定师,对陶瓷、文房四宝、竹木牙雕等的品种分类具有很高的鉴定能力。他的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对古玩进行研究、考证、鉴别,用行话说就是“掌眼”,还经常跑旧货市场“捡漏”,用他的话说:只有在不断了解国内外市场行情的基础上,才能在估价时心中有数。所以,在家务事方面,他很少过问。

58岁的母亲刘彩烟原是北京朝阳区劲松街道幼儿园园长,现已退休在家。因唐可凡是唐家三代独苗,故母亲刘彩烟把他视为掌上明珠,唐可凡从小到大一直是由保姆照顾。前不久保姆因家里有事回乡下了,于是母亲刘彩烟便主动承担了保姆的工作。大概是职业影响的缘故吧,刘彩烟总是把35岁的唐可凡当作不懂事的孩子来照顾,无微不至。每早上,她都会将唐可凡需要的漱口水、牙膏一一准备好,也总是事先把牙膏挤出来放在牙刷上。为这事儿,唐可凡不知说过母亲多少次,可母亲依然“痴心不改”,还振振有词、满脸严肃地说:“在母亲眼里,你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唐可凡望着母亲那张认真的脸,只好无奈地挠着头,仰长叹地做出丑状:“郁闷,真是太郁闷了。在伟大的母亲面前,我唐可凡永远都是个孩子!”

刘彩烟看见儿子的怪样儿很开心,就像熟透了的石榴。

唐可凡洗漱完毕后,走下用红地毯铺就的弧形转梯,来到餐桌前与父母就餐。刚端起饭碗,那位梦中的仙女便在眼前立现。

刘彩烟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照片,递给唐可凡说:“这女孩儿挺不错的,今抽空儿见个面儿吧。”

正在“走私”的唐可凡无可耐合地从母亲手里接过照片,漫不经心地瞟了一下回答说:“对不起了母亲大人,一会儿我还得上班,还是等周末再说吧。”

让刘彩烟没有想到的是,儿子今答应得这么痛快,于是便笑着提醒说:“傻儿子,今是周六!”

唐可凡知道自己又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于是应变说:“是吗?您瞧我都忙糊涂了。可是母亲大人,今真的不行,我得去看一个朋友,要很晚才能回来。”

“什么朋友非要今去见啊,就不能推辞一下啊?”

“不行,这是早就说好了的。”

刘彩烟不高兴地:“好吧,既然你今有事,那就明好了。”

“明?!”

“对啊,明你总不该还有事吧?”

唐可凡正愁找不到理由,于是便顺口说:“还真让您给说着了,明单位真的有事。”

唐可凡故作烦恼地瞥了一眼母亲,使出他的惯用伎俩,洋装无奈地说:“工作加应酬,儿子真的是身不由己哦!”

知儿莫过父母的刘彩烟早就识破儿子的鬼把戏,她非常生气但又无奈地说:“我就知道,每次只要说让你去见对象,你们单位肯定有事儿。可凡,我看你是成心跟老妈过不去对不对?”

唐可凡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坐在桌前只顾吃饭的父亲唐家辉,皮笑肉不笑地对母亲说:“哪儿能呢,我就是有大的胆子,也不敢与您老人家过不去啊!”

刘彩烟生气地说“你也太不懂事了吧,怎么一提相亲你就溜号儿呢?再说,我都答应人家了,这算怎么回事吗?!”

唐家辉会意地看了一眼儿子:“就是啊,你也太不懂事了吧?你老妈可全都是为了你啊!哦,对了可凡,我早上遛弯儿的时候看见了你们办公室的于秘书,她让我告诉你明九点前务必赶到单位。什么事这么急啊?搞得周末也不能休息啊?!”

唐可凡终于找到了再充足不过的理由,打心底里感谢父亲。唐可凡不会忘记,每次为了逃避母亲的相亲安排,被母亲逼到“绝境”时,只要向父亲发出“求救”信号,那个平时一声不响的父亲,总能让自己“转危为安”。想到这里,唐可凡故意装作苦不堪言的样子对母亲说:“咳!实在是没有办法。您是知道的,日本人办事认真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日本人看中了我们翼厂生产的中国瓷器景泰蓝,有可能独家代理我们的产品,明正式洽谈。”

唐家辉兴奋地说:“好事儿啊儿子!这是我们中国陶瓷界的骄傲!你放心好了,你妈她可是个明白人,她会帮你处理好的。不过,你的年龄确实不小了,找对象的事,确实得抓紧点儿。”

唐可凡立即表态:“请老爸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其实,唐可凡说的是真话,日本人的确看中了翼厂生产的中国瓷器景泰蓝,并很有可能独家代理,只是唐可凡将洽谈时间提前了些。

刘彩烟看见他们父子兴奋的样子,无奈地说:“既然这样,相亲的事就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唐家辉提醒唐可凡说:“傻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吃饭?”

唐可凡立即端起饭碗:“就是吗,赶紧吃饭吧,我还有事呢。”于是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刘彩烟却没有一点儿胃口,她拿起饭碗看了看又放下了,顺手拿起照片,自言自语地唠叨说:“瞧这姑娘长得多漂亮,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姑娘。听说还是个研究生,刚从国外回来,家庭条件相当不错,人也蛮好的,又懂事又孝顺,真是打着灯笼没处找。要是能娶这样的姑娘做媳妇,那才是我们唐家的福气啊!……”

唐家父子早就听惯了女主人的唠叨,旁若无人地吃着,至于刘彩烟都说了些什么,他们根本听不到。即使听到了,也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刘彩烟看见两父子谁都不接自己的话茬儿,觉得很无聊,便停止了唠叨,拿起饭碗,心事重重地吃着……

唐可凡胡乱地填饱肚子,站起来边走边对母亲说:“老爸,老妈,我上班去了。”

刘彩烟还是放心不下儿子的婚事,想再跟儿子唠叨几句,刚要开口,只见儿子像逃犯般遛出了房门。

儿子走了,刘彩烟只好把怨气撒在丈夫唐家辉身上:“你这个当爸爸的是不是太省心了,怎么对儿子的婚事一点都不着急?!”

唐家辉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老婆大人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儿子不积极,我们有什么办法?”

“你说我能不急吗?别人都抱孙子了,我们家可凡却连对象还没个着落。都35岁的人了,一提见女朋友就遛号儿,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吗?”

说到这里,刘彩烟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担心地问唐家辉:“可凡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可对自己的婚事从不积极,说说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唐家辉生气地:“你的脑子才有问题呢,简直是乱弹琴!”

……

老两口不止一次地为儿子的婚事争议着、揣莫着,最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究竟儿子心里怎么想的,老两口谁也搞不清楚。

其实,唐可凡心里也非常苦恼。因为,他一直被梦中的那个女孩儿困扰着,像疾病一样无法摆月兑。每当夜幕降临,梦中的那个女孩儿便幽灵般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修长而性感的身材、乌黑闪亮的披肩秀发、清秀而俊俏的脸庞、深邃明亮的眼睛、令人陶醉的甜蜜微笑……这一切一切,都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一个女孩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眠眠中等待她的出现。

此刻,“逃出家门”的唐可凡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使着。当他看见“牡丹园”三个醒目的大字后,立刻想起昨晚的梦境,于是将手里的方向盘一转,汽车载着他的梦境和思绪,向牡丹园缓缓地驶去。

牡丹园门口,唐可凡将车停好后,带着梦幻、寄托和希望,百无聊赖地走了进去。

牡丹园内百花盛开,游人如织。人们纷纷拿起相机。

唐可凡看见五彩缤纷的牡丹花时,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晚的美好梦境。当一朵朵又大又红的、艳丽而富贵的牡丹花出现在他的眼帘时,突然痴痴地在想:“要是这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真的变成那个梦中的女孩儿出现在我面前该有多好!”但这想法刚刚蹦出,却又被现实和理智否定了。他耻笑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不合逻辑胡思乱想?真是愚蠢之极!

唐可凡习惯地模了模自己的头,抬头向空望去时,发现是湛蓝的,云是雪白的,当他看见朵朵白云无忧无虑地在蓝中不断变换着自己的模样,尽情地嬉戏、奔跑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瓷器的设计,于是便拿出了背包里的画本,找了个幽静的位子坐了下来……

在北京城海淀区紫竹院华景苑小区里,住着一户书香门第之家。八十三岁的金玉环是个乐观的、健康的、积极向上的知识老人,她和去世的丈夫李京生,都曾经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系高材生,离休前是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著名国画家、美术教育家。她的作品曾在多家报刊发表,被国内外多家画廊和个人收藏。

本该怡享年的她却有着年轻人一样的乐趣和爱好,每出了上网浏览网页外,还在孜孜不倦地研究和揣摩着“国画牡丹技法”。她的国画“吉祥富贵牡丹图”,雍容华贵、姚黄魏紫、潇洒俏丽,空灵隽雅、栩栩如生,淋漓尽致地表现了牡丹的形韵,充分体现了她对生活的挚爱及对国家强盛、富足的渴望。

五十八岁的李百合(金玉环的女儿)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艺术设计系,现担任中央美术学院艺术设计系教授,她的学生遍布国内外,很多人已经成为国家不可多得的重要人才,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奋斗着、拼搏着。

李百合的丈夫、六十三岁的郭建国是个爱国富商,他经营的“百合”牌服装享誉世界多个国家。在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俄罗斯、法国和我国的澳门及内地,都有它的销售机构,经济实力相当雄厚。热心社会公益事业的他,先后为奥运会、亚运会、救助残疾人、赈灾、禁毒、拯救大熊猫、修我长城、北京市儿童少年福利基金会等捐款款物。长期居住美国的他不但酷爱他的服装事业,还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保护神和主心骨,更是一个称职、难得的好丈夫、好女婿、好父亲。

28岁的李荷花是李百合和郭建国的独生女儿,在中央美术学院取得硕士研究生学位后,父亲郭建国让她去纽约fit学院(纽约时装学院)进修,目地是将来让女儿继承他的服装事业,可自幼喜欢陶瓷事业的她却立志做一个中国陶瓷设计艺术大师,郭建国只好尊重女儿意愿,同意她返回祖国。

厨房里的李百合正在收拾碗筷,李荷花打开房门走进来,见母亲不在客厅,便悄悄来到厨房,变戏法儿般地从身后拿出一大抱百合花:“老妈,祝您生日快乐!”

李百合恍然大悟地接过百合花:“噢?今是我的生日?谢谢女儿。”

“不要谢我,应该谢爸爸才是!”

“你爸爸?”

“对啊,这百合花是爸爸打电话让我给你买的!”

“我说呢,难怪刚放下碗筷就急着往外跑,原来是有任务!”

“就是啊,爸爸无论多忙,总是记得您的生日。”

“真是难为他了。”

李荷花朝书房看了一眼说:“外婆又在作画?”

李百合悄悄地告诉女儿:“又在画她的牡丹。”

李荷花失望地说:“真没创意!”

“谁在说我的坏话?”

随着声音,一位慈祥的老妇人走进厨房。只见她雪白的卷发、乳黄色的真丝休闲套服,加上那保持上好的身段和那双久经风霜的慧眼,给人以精明睿智的感觉。她那非凡的气质,让你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有着特殊经历的、有着很高文化底蕴和修养的知识老人。

“外婆,您都画了一辈子牡丹了,难道就画不够啊!”

“画不够,永远也画不够。那是因为,外婆太喜欢牡丹了,就像喜欢我的外孙女一样!”

“外婆……”李荷花撒娇地把头埋在外婆怀里。

外婆慈祥地模着牡丹的头:“我的乖孙女,这个星期有什么安排啊?”

“昨晚爸爸打电话告诉我说,今是妈妈的生日,让我陪外婆和妈妈去牡丹园拍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他。”

“你爸爸真是个有心人,无论工作再忙,都会记着你妈妈的生日。”

“那是啊,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优秀的男人,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外婆,我都嫉妒妈妈了!”

“噢?那就赶快找个最最优秀的好男人,让外婆也嫉妒嫉妒?”

李荷花耸了耸肩:“遗憾的是,那个和爸爸一样最最优秀的好男人至今没有出生的消息。要不然,怎么会让我等这么久呢?!”

李百合突然想起有人给女儿介绍对象的事:“对了,前几你爸爸的朋友给你介绍个对象,听说人非常优秀,约好今见面……”

李荷花急忙上前捂住李百合的嘴:“亲爱的母亲大人,女儿自认为还是比较优秀的,就别麻烦您的朋友负责推销了。再说,这都什么年月了,您还在搞拉郎配,还是省点儿心吧!”

“好好好,我不管。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李荷花催促说:“那就走吧。”

李荷花和母亲搀扶外婆正要出门,电话铃突然响了。

李荷花拿起电话,惊喜地:“爸爸!……”

李荷花听见电话里的爸爸说找妈妈接电话时,故意生气地说:“哼!爸爸就知道一大清早儿让我去给妈妈买花,到头来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现在又急不可待地要跟妈妈讲话,真不够意思!”

李百合微笑着走过去拿起电话,埋怨丈夫说:“这孩子说话总是没大没小,都是你惯的!”

“哈哈……”电话里的丈夫郭建国呵呵地笑着。

李百合甜甜地说:“谢谢你让女儿给我买的百合花,我们正准备带外婆去牡丹园拍照呢。”

“母亲还好吧?替我问候她老人家。”

“好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去玩吧,再见!”

“再见!”

李百合放下电话时,外婆关心地问:“建国他还好吧?”

李百合微笑着回答说:“他很好,他还让我问候您老人家呢。”

外婆有些伤感地:“咳,难为你们了,为了照顾妈妈,害得你们老是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真是过意不去啊!”

“说什么呢妈,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啊!再说,即使不是为了照顾您,我也不会轻易离开那些学生的!”

李荷花接过话茬:“就是吗,在妈妈的心里,事业比爸爸还要重要!”

其实,李百合并非是个事业狂,也并非不想跟丈夫长相厮守。那是因为,作为独生女的她不但要照顾年迈的母亲,还要完成爸爸尚未完成的遗愿。记得爸爸临终前对她说:“你将来长大了,一定要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李百合不但完成了爸爸的遗愿,还担任了中央美术学院艺术设计系教授,对她来讲,无疑是件十分欣慰的事。

(第三节)

牡丹院内,鲜花盛开,香气袭人,游人如织。

为了今的拍照,李荷花特意穿了件下摆很大的白色衣裙,微风吹动着裙摆,显得格外飘逸,楚楚动人。李荷花陪着外婆和母亲,迈着那少女特有的轻盈脚步走进牡丹园时,酷似仙女下凡,立刻引来无数双惊叹的目光。

一对青年情侣挽手迎面走来,男人突然停住脚步,目不转睛看着荷花,情不自禁地说:“太美,真的是太美了!”

女青年见状后醋意大发,伸手用力将男人的头拧过来:“告诉我,什么太美了?”

男青年灵机一动,狡辩说:“这花,这牡丹花太美了!”

女青年不满意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开男青年独自走了。男青年立即追上去:“等等我,等等我……”

今年的牡丹无论是花色还是品种,都优于往年。从系别上就有八大色著称,如白色的“夜光白”、蓝色的“蓝田玉”、红色的“火炼金丹”、墨紫色的“种黑生”、紫色的“首暗红”、绿色的“豆绿”、粉色的“赵粉”、黄色的“姚黄”。还有花色奇特的“二乔”、“娇容三变”等等,即使在同一种颜色中,深浅浓淡也各有不同。

手拿相机的李荷花像只忙碌采蜜的小蜜蜂,跑前跑后地给母亲和外婆拍照,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画面。

外婆今显得格外高兴,看着这些盛开着的五颜六色的牡丹花,她饶有兴趣地念起了李白的诗: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使君王代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栏杆。”

调皮的李荷花学着赵本山的口气称赞说:“外婆,你太有才了!”

外婆兴致正浓,继续说道:“当年仙师李白的这首《清平调》,将倾国倾城的杨贵妃比喻美丽的牡丹,曾经获得唐玄宗的大加赞赏。同时也更加深了牡丹在人们心中雍容华贵、绚丽多姿的形象。

李荷花接着说:“正因为如此,从1903年起,清朝就将牡丹特定为国花了!”

外婆高兴地夸奖说:“行啊,我外孙女对历史蛮熟悉的呀!”

李荷花得意地说:“那是啊,您可别忘了,人家好歹也是美院毕业的研究生吗。”

外婆故意说:“原来我还有个研究生的宝贝孙女啊,我差点儿给忘记了!”

李荷花撒娇地说:“外婆,您又在挖苦我!”

外婆孩子般地歪了一下头,笑着说:“岂敢岂敢?!”

“哈哈哈……”

外婆在女儿李百合的搀扶下,来到牡丹亭的长条椅子上坐下休息,李荷花举起相机:“别动!”

李荷花给外婆和母亲拍下合影后,便像只蝴蝶般地进花丛中了。

远远的,李荷花看见了那朵又大又红的“火炼金丹”,在花丛中显得别具一格,那盛开的样子如喷红吐焰,红光耀眼。牡丹走进细看,只见那花瓣颜色内外一致,盛开时呈半个球形,花瓣80至200多枚,花和叶齐平,黄绿色的叶子稍向上卷,又厚又密,给人以美的陶醉和遐想。她情不自禁地举起了照相机,前后左右拍下了一张又一张。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时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能跟这朵花合个影多好!”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人恰好迎面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荷花突然觉得心里发慌,心里异常兴奋,但她很快用理智代替了这短暂的纰漏,回复和再现了她少女的衿持和文雅。

李荷花落落大方又非常礼貌地走上前:“先生您好,麻烦您帮我拍个照好吗?”

年轻男人爽快地答应说:“好的,很愿意为您效劳。”

李荷花把照相机轻轻放在年轻男人手上后,蹲在那朵又大又红的牡丹花前,微笑着等待拍照。

年轻男人举起相机,看见镜头中的那个女孩儿时惊呆了!他吓了一跳!不,何止一跳,而是二跳,三跳!心中宛如大海的波涛,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突然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甚至搞不清楚,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为了尽快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从镜头中看见这个女孩儿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李荷花看着这位青年人,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这人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难道他不会拍照?但这种想法刚一出头,又被自己否定了。因为,她分明地看见,这男人的右肩上,也背着一台高级照相机,而且是变焦相机。出于礼貌,她只好耐心等待着。

上午的阳光很强,照得李荷花睁不开眼睛。她终于忍耐不住了,轻声地问道:“先生,您拍好了吗?”

年轻男人终于强迫自己从梦境中走了出来,非常尴尬地说:“对不起,请稍等,马上就好。”

年轻男人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快门儿后,把相机交给荷花时,感觉心里像是踹了个小兔子,怦怦直跳。

李荷花在接过相机的瞬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男人,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念头刚刚一闪,就被自己否定了,于是镇静地伸出手:“谢谢您为我拍照,再见!”

李荷花跟年轻男人打过招呼后,像只小燕子般快活地走了。

年轻男人却沉醉在与李荷花握手的瞬间回味里,呆若木鸡般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人钉在地上一般,沉静在思索中。当他看见姑娘转身离去的身影时,才懒洋洋地抬起灌铅般的手臂,有气无力地说:“再——见!”

年轻男人失望地看着李荷花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免有些伤感。心里在想:“再见,难道我们还会再次相见吗?她叫什么?家住哪里?要是真能再见那该多好!他甚至有点儿恨自己,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家伙,既然那么喜欢这个女孩儿,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呢?真是头愚蠢的猪,唯一有区别的是:我能够直立行走!

咳,算了,不去想她了,俗话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也许我和她根本就没有缘分!然后又自我嘲笑说:“呵呵,我这是想到哪儿去了。这不是单相思吗?”

唐可凡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五分了,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有点儿热,年轻男人便月兑掉西装跨在臂弯上,满月复心事地走出牡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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