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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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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绮兰连忙走过去惊疑的低声问道,这情形让她回忆起上小学的时候被老师罚站时的情景。

郑玉绣露出了一抹苦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绮兰见她的神情虽然不虞,但也没有那种深受打击的负面情绪在里面,就放了心,但是也不能独自走远了和先前那样肆无忌惮的与沁香闲聊,只站在离郑玉绣不远的地方陪着她。

郑玉绣站在那也没闲着,把书本在手掌里摊开,粉女敕的小嘴一张一翕的,似乎在默文的样子。

过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女先生叫了郑玉绣的名字,让她进去。

丫鬟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先前郑玉绣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有所收敛,等她一进屋,马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开来,特别是郑锦绣跟前的琉璃,一副唯恐天下大乱的样子。

只有沁香担心的问绮兰:“大姑娘没事吧?”

被女先生罚站算什么事?何况看郑玉绣的样子此事必有缘故,绮兰随意的靠在柱子上,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姑娘被先生责罚就好比我们平日做错了事被姑娘责罚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谁能不犯一点错呢,且看等会姑娘出来怎么说,究竟是个什么缘由惹得被先生赶出来。”

沁香偏头想想也是,就没再多问,和绮兰冷眼瞧着那边几个丫头不时传出的笑声。

好不容易等到女先生出了门,绮兰抢在别的丫鬟前面进屋里看是个什么情况,若是二姑娘再没事找事欺负她家姑娘,她也说不得豁出去做一次护主的忠仆!

郑玉绣真挡了郑锦绣的道也就算了,郑玉绣明里暗里吃亏也不冤,可是郑玉绣明明对郑锦绣构不成任何威胁!更别说什么厉害关系!难道就因为她是嫡女她就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在金凤楼做了几个月的细作,绮兰打心眼里觉得,有些事不用忍的时候真的无须再忍,因为不管你怎么忍,怎么谋划,只要开了头就注定了结局。

郑玉绣忍也是庶女,不忍还是庶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过的快活一些?她就不信郑长青是非黑白不分,任由嫡女欺压庶女。况且,李氏若是个明白人也一定知道嫡女有嫡女的用处,庶女亦有庶女的作用。

郑玉绣见绮兰进来,只喊口渴。

绮兰见众人的脸上并无明显的嘲讽之色,放了大半的心,去给郑玉绣倒水。

上午还有一门棋艺课,两堂课中间只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绮兰想着郑玉绣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这会肚子不饿也空了,在把茶水端上来的同时,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点心过来。

其他的丫头早都纷纷的进屋伺候自家姑娘,不外乎都是端茶倒水外加奉上精致可口的点心。

绮兰见无人注意她们主仆,低声问郑玉绣:“刚才怎么回事。”

郑玉绣抿了一口花茶道:“无妨,我昨夜倦了没有默书,先生就罚我什么时候会默了什么时候再听她授课。”

昨夜郑玉绣和绮兰说了一晚上的话,自然是没时间去用功的,但是绮兰也了解郑玉绣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她不想默书肯定是刻意为之,就没再多问,等郑玉绣吃饱喝足,又扶着她到园子里去走走。

郑红绣也随后出来,和郑玉绣一道下了游廊,行至别人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地方才停下来,很是着急的说道:“大姐姐,你吓死我了,母亲若是知道了您不用功可怎么办?会不会再罚你?上次罚抄一百遍《女诫》你都还没抄完,再罚你的话可怎么办!”

郑玉绣笑着道:“三妹妹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大不了再被罚抄一百遍《女诫》就是。”

“大姐姐!你总是这样!二姐就是因为觉得你好欺负才总是针对你!她怎么不敢欺负我!”郑红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谁叫我是你们的姐姐,只能让着妹妹们,不然母亲又会说我不友爱姐妹,一样会受罚,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曝短处,你看我今天默不出来昨日先生新教的文章挨了先生的罚,二妹妹不就没找我的事了吗?”。郑玉绣说道。

郑红绣深以为是,这大概就像昨日先生所讲的那篇《法言?君子》中所述的那样:昔乎颜渊以退为进,天下鲜俪焉。看来多读书还真是有好处,她要更加用功才是。

绮兰不知道的是,昨日与郑玉绣的一番谈话,让她辗转反侧了半宿。自从绮兰出现后,她依赖她太多,以至于她不在的日子里,就像失去了主心骨那样,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遇事只会找丫头们讨主意,以至于接连犯了两个错误,在母亲那里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其实在绮兰没出现以前,虽说母亲对她和三妹不甚重视,但是也没有刻意刁难,既没短了她们的吃穿,也没有克扣她们的用度,让她们没病没灾顺风顺水的长这么大,不然照她这样没有多少心眼的庶女,母亲想为难她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是她自己总是羡慕妒忌母亲对二妹和五妹的加倍疼爱和从不吝惜的给予,可是那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又怎么会待她和三妹这两个庶女和亲生女儿相同?是她自己迷障了想不开而已。

虽说绮兰是一心一意为她好,出的主意也都是良策,但是她还是想做回以前那个老老实实,在母亲的眼里毫不起眼的庶女,没有功也没有过,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就像绮兰说的那样,她虽是庶女,却也是长女,母亲为了几个妹妹着想,她的婚事也不会太难看。

所以,郑玉绣今日故意让自己难堪,她要一步一步的缩回她的乌龟壳里,让郑锦绣再也感觉不到她对她有任何威胁,如此,她就不会为难她了吧?就像以前一样,各过各的日子,大家就像陌生人那样。

郑玉绣的想法,绮兰当然不知道,但是她很欣慰,郑玉绣总算是开了窍,知道自己拿主意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姑娘们身上的衣服一日比一日穿的少,上闺学的时候不用再披上厚厚的斗篷和穿着厚厚的夹袄,郑玉绣也换了素色的云锦对襟衫配了撒花的百褶裙,百合左看右看都觉得素淡了些:“姑娘,要不外面再披一件紫烟罗的褙子吧,夫人喜欢姑娘们打扮的花团锦簇的,看着喜庆,您这个样子,奴婢怕……”

绮兰笑道:“都怪我,只想着这一身把姑娘的端庄娴静衬了个十分,却忘了夫人的喜好,就照百合姐姐说的再加个褙子。”

紫薇取了褙子过来伺候郑玉绣穿上,郑玉绣对着菱花镜看了看:“就这样罢,横竖再打扮也比不过妹妹们。”

百合笑道:“姑娘可不要这么想,自古娶妻当娶贤,容貌都在其次,姑娘是家里的长姐,不说将来,就是现在上门求娶的也不在少数。这转眼啊又过了一年,姑娘虚岁都十四了,奴婢估模着,老爷和夫人正在给姑娘相看着也不一定。”

冬雪心直口快的说道:“奴婢记得去年有一阵子可是有不少人家求娶咱们姑娘的,可惜没几个好的。”

紫苑略带鄙夷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好的?难道你还看了那些名帖不成?”

冬雪丝毫没有感觉到紫苑的语气不善,道:“那还用看?若是有好的,老爷和夫人岂会不给姑娘定亲?”

绮兰赞赏的看了冬雪一眼,岔开了话题:“好啦,时辰不早了,姑娘该去兰雪堂给夫人请安了。”

今日是闺学的休沐日,李氏体恤几个儿女,平日进学的时候不用给她请安,只在休沐日晨昏定省即可。

郑玉绣带了百合和绮兰向兰雪堂走去,刚走出院门几步,就听见郑红绣在后面喊:“大姐姐,等等我。”

绮兰回头一看,只见郑红绣带着沁香和沁芳两个丫头快步跟上来。

郑玉绣和郑红绣虽住在一个院子里,但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不管是去兰雪堂请安还是去上闺学都不是一道,除非凑巧赶在了一块。

“今儿个妹妹起的倒早,”郑玉绣笑道:“平时那次不是你最后一个区给母亲请安的……”

虽然郑玉绣如此说她,郑红绣却是知道大姐其实也是在善意的提醒她,但是她每天早上就是困的不想起床,她也没法子,谁叫她每晚秉烛夜读来的,她可是一直都记得二姐的那个梦,论美貌,两个姐姐都不如她,论琴棋书画,她日日刻苦用功,不说比二姐学的好,也绝不再她之下,她差的不过就是个身份罢了,所以她凭什么不搏一搏呢?

“大姐别打趣我了,你也知道妹妹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的日子。”郑红绣苦着一张小脸道。

“你这愿望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实现了,我听说就是皇宫里的娘娘们也是要按时辰叫起的,除非是……”郑玉绣停住了话头,但是大家都明白郑玉绣说的是谁,那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当今圣上的生母,太后娘娘。

绮兰直觉胸口一窒,有种被尖锥狠狠的扎了一下的感觉,然后一股腥甜呛进她的口中,身形也不由的晃了一晃,差点没跌倒在地。

“绮兰,你怎么了?”百合首先发现了绮兰的异样,扶住她道。

绮兰用帕子及时的掩住了自己的嘴,那股腥甜才没有被她喷出来,她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忽然感觉头有些晕。”

郑玉绣关切的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回去歇着吧,百合陪我去就行。”

绮兰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不适宜出现在兰雪堂,就向郑玉绣和郑红绣福了福:“谢姑娘体恤,奴婢这就先回去了。”

郑*见绮兰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不禁道:“且等一等,不如让沁香扶你回去吧。”

绮兰面露感激,却仍是拒绝道:“多想三姑娘挂怀,这里离青竹院不过几步路,奴婢无碍的。”

绮兰稳了稳心神,这才转身而去,努力不让自己的步履显得跄踉。

有多少日子没想起这个人了?

有多少日子没有做那个噩梦了?

许是在金凤楼太费心思的缘故,她居然这段时间从不曾想起她来!还是她已经不再那么恨她了?

可是她如何能不恨她!

没有她,前世她就不会落得那样一个横尸街头的下场,或许她正坐在一个宁静祥和的小院子里,抱着她的儿子或女儿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她的重生,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将来和她见面时不再被她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的杀死!

即使这样,她依旧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因为,她是这大周朝的太后!而皇帝,在亲政前只是她的傀儡!

绮兰模了模自己的脸,前世她曾一度的想划伤这张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这样就能抹杀已经发生的一切吗?就能让她不再至她于死地吗?就能让顺王不再把她当作筹码了吗?

这一世,她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个最重要的,谁都想要的筹码!

再次睁开眼,绮兰的血红的目光恢复了一片清明,看看手中的帕子被染上了一抹猩红,她毫不犹豫的将它丢弃。

这一世,她注定不能做弱者,就算是吐血,她也要咽回去,然后告诉所有的人,她没事。

回到青竹院,绮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只略歇了歇,就如常的去郑玉绣的屋里忙活。

郑玉绣和百合一直到将近午时才回来。

“表哥和世孙表哥他们走了,说是和舅父一道去苏杭看一看。”郑玉绣见绮兰无碍就给说起上午在兰雪堂的所见所闻:“母亲把他们找来好一通叮嘱才让章妈妈送到二门,”郑玉绣有几分怅然:“他们这一去,我和他们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李建昌他们既然已经离开,那就说明扬州的案子是真正的告一段落了,而绮兰从中得到的看的见模得着的实惠不过是一千两银子。

“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从扬州走了吗?表姑娘还在这里住着呢。”绮兰不解,也和郑玉绣一样觉得有些意兴阑珊,那个世孙萧明逸和破军,还有清凉寺的两宗人命案子,还有杜县令夫妇的死因……还有许多谜团她都没有弄清楚,他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好在衙门里的事她还可以向陈文武询问一二。

“表姐不走了,好像是等着父亲任满了再和我们一家人一起回长安。”郑玉绣解释。

“老爷任满还有一年多时间,表姑娘这是要长住呢,也不知道看中扬州哪里好,好好的京城侯府不呆着,非要挤在这知府后院里……”紫苑嘟囔道。

冬雪马上反驳:“住多久和姑娘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住我们的青竹院,夫人又不会因为多了一位姑娘克扣咱们姑娘的份例,她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呗。”

绮兰却是想起了李宝儿初来之时就和郑玉绣说起的一件事:“以前奴婢就有这个打算想请姑娘和表姑娘多亲近一些,现在既然表姑娘长住,姑娘该早做打算才是。”

紫苑适时的和绮兰唱反调:“和她处好关系对姑娘有什么好处?她一来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二来又留在扬州,说不定等姑娘定亲了她还没走呢!”

“姑娘出嫁了难道就不用依靠娘家了?不说三舅老爷是监察朝中百官的御史台大夫,把四大侯府之一的镇北候府的名头抬出来,放眼整个大周朝,你倒是说说有几家能不忌惮的?再者,姑娘还有两年才及笄,这亲事未必就结在扬州,若在长安结亲,表姑娘的作用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绮兰本懒得和她辩驳,又觉得恐怕百合她们也这么想,就当给解释给大家听了。

百合首先附和了绮兰的意思:“绮兰说的不错,姑娘,表姑娘是出自镇北候府的贵女,和她亲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郑玉绣双手一摊,显得有些为难:“我也想和表姐、二妹、五妹她们好好相处,可是如今她们不主动找茬就不错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让她们喜欢我?”

绮兰笑道:“奴婢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要想和表姑娘处好关系,首先就要了解她的嗜好,我们做奴婢的也要尽量和表姑娘的丫头们好好相处,借机打听到表姑娘平日都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姑娘再投其所好,这是第一步。”

其实郑玉绣打心眼里是想打退堂鼓的,她本来已经决心和从前一样不争,可是看着丫鬟们个个都流露出的对她的热切期盼,她又动摇了,那就姑且试一试吧。

紫薇和紫苑一向和静海苑走的近,有好几个相熟的丫头,特别是紫薇和郑锦绣跟前的一等大丫头沉香关系最好,于是打探李宝儿喜好的重任就落在她二人身上。冬雪也自告奋勇的要从她那些三等丫鬟的小姐妹身上打听一些细枝末节来。不过绮兰再三叮嘱她们“一定要问的不露痕迹,既要打听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还不能被人发现,不然坏了姑娘的事还不如不问。”

绮兰自己也去干娘那打听消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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