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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儿和琴儿给客人上过茶之后,牡丹就示意侍立在一旁的丫鬟们都退下,一个也没留。
几个人退下去后,除了笔、墨守在门口随时等候牡丹的吩咐,其他人都进了和正房只隔了一间偏房的耳房。
这耳房是供丫鬟们平日没事的时候暂时落脚的地方,靠里有一张大炕,因天气寒冷,大家都挤上了烧着地龙的炕上。
“你们猜老爷带来的客人是谁啊?”画儿按捺不住首先八卦起来。
绮兰坐在炕沿上,因身量尚小,两脚悬在空中。她没有说话,谁晓得牡丹什么时候使唤她们,所以她保持着随时起身的姿势,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纸儿和她一样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没有答话。只有书、画盘坐在炕上,琴、棋则依旧呆在茶水房里。
书儿见绮兰和纸儿没有搭腔的意思,说了自己的意见:“看他的打扮应该是管事之类,再有,他走路的时候背都是微微躬着的,只有和我们一样做下人的跟在主子身边才是这副样子。”
绮兰这才接话道:“书儿姐姐说的是,我在姑娘面前也是这个样子。”
画儿想了想又道:“难道是老爷要送什么产业给姑娘?不然也不会让管事来见姑娘,就我们这个只有十来个人的小院子,哪里需要什么管事。”
绮兰想的却是,李舒是不是给牡丹介绍帮她打理那笔巨款的掌柜?那笔巨款怎么运作,李舒肯定要给牡丹一个具体的章程,而这个掌柜就是执行这个章程的人,所以带来给牡丹见见,让牡丹放心的吧?
给一个没有子女的外室置产,亏书儿和画儿想的出来,那得宠到什么程度?
绮兰只观察着纸儿的表情,看她是什么想法。
纸儿似乎感受到了绮兰的视线,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我是个蠢笨的,只有听你们说话的份,千万别想着我有什么想法。”话却是对大家说的。
和纸儿挨着坐的书儿轻轻捶了她一下,笑道:“你看你,又没有外人,用得着这么小心吗。我们也不过是闲的无事瞎猜罢了,哪里就当得真了,就是说错了也没关系,左右只有我们四个人,谁还会大嘴巴告诉姑娘不成。”
画儿眼珠一转,换了话题:“也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能怀上小主子,到时候成了老爷的妾室我们的终身也有了着落。”
绮兰故作天真的眨着眼睛道:“我觉得姑娘在这里住着挺好的,听说做了妾每日要给主母请安,还要应付老爷家里的人……老爷可不止咱们姑娘一个妾!还有好多儿女,万一他们跟咱们姑娘起了冲突什么的可怎么办,哪有姑娘现在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好。”
画儿戳了一下绮兰的脑袋瓜子:“那你就没听说如果咱们姑娘不被老爷接回去正式纳为妾室,将来小主子的名字就入不了族谱,不被李家人承认,以后老爷不在了,小主子也分不到李家的家产,你说是在这里住着好,还是搬回李家好?”
绮兰缩了缩脖子:“画儿姐姐说好那就是好了,我也是怕姑娘受委屈。”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李舒才带着那个管事模样的人离去。
墨儿过来招呼了一声,四个人鱼贯回到牡丹身边伺候。
牡丹让墨儿把琴、棋也叫过来,说是有话要和大家说。
绮兰瞧着笔儿、墨儿的脸上有淡淡的喜色,她们在客人来的时候虽然站在门外,但是里面说话只要不是想刻意小声的不想让别人听见,她们也能隐约的听到一、二。
牡丹刚刚喝了一口芳香四溢的花茶,用绣帕沾了沾嘴角,看着下首跟着她从金凤楼出来的八个丫鬟,想着当初决定带她们走的时候,一半是觉的这几个素来都是用惯了的,一半还是觉得把她们带在身边比较安心,毕竟她那点事,也只有她们几个天天服侍在她左右的丫鬟略知晓一些,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把她们几个握在手心里,再没有证据证明她在金凤楼曾经做过什么。
“今日老爷带来的客人你们也看见了,”牡丹缓缓的说道:“他是李家绸缎庄的掌柜,如今,这家绸缎庄已经属于你们姑娘我所有。”言毕扬了扬炕桌上的地契。
“恭喜姑娘。”牡丹话音一落,画儿就上前给牡丹行礼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恭贺。
牡丹笑着道:“我好你们也好,你们跟了我这些年,我决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到了配人的年纪,我就是给你们挑个能干的管事也使得,到时候你们就是管事娘子,不止是我,就是我的孩子也要仰仗你们几个……”
“姑娘言重了……”笔儿连忙跪下道:“只要姑娘和小主子以后不嫌弃奴婢是个没用的,奴婢愿意一辈子服侍姑娘和小主子。”
墨儿几个也跟着跪下表忠心,绮兰只好无奈的也跟着大家跪下,三天两头的这么敲打一次真是没意思,郑长青那边也不抓紧时间把案子给了解了,偏偏牡丹是个滴水不漏的,明着抓她的小辫子也不容易,上次好不容易把那盆雾照给偷偷换走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告诉她这个头等功臣,独独把她给蒙在鼓里,不管什么事都要用猜的,就像这个绸缎铺子,绮兰猜着八成是牡丹自己掏的钱借用了李舒的名头而已,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去客栈报个信让他们查查这个李记绸缎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回到后面的丫鬟们居住的倒座房里,绮兰开门见山的问纸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纸儿刚打了一桶热水回来准备洗漱,她莫名其妙的反问绮兰:“你伐什么神经啊?我又没招你惹你的……”
绮兰晒然一笑:“咱们两个就明人不说暗话,与其各使各的劲,不如合作怎么样?”
纸儿高深莫测的笑道:“我不需要合作,你知道的我全部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说我和你合作什么?”
绮兰扬扬眉:“那盆雾照你没发现有问题吗?”。
纸儿拿了面巾去倒热水,净了面才道:“我看着你那边的人动手把雾照给掉的包,如果我家主子想要,你以为还轮的着你们?”
绮兰顿时泄气,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最后一句:“照你这么说,雾照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东西难道你们的人没告诉你?”纸儿就着净了面的热水接着洗脚:“累了一天,洗洗早点睡吧,水要凉了。”
绮兰哀嚎一声:“你说我还睡的着吗?”。
纸儿一本正经道:“不睡觉可不成,万一明日牡丹有什么异动你错过了可怎么办?”
绮兰顿时又有了精神:“所以说找你合作呢?我们两个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她,不怕没有发现。”
纸儿指指木桶:“帮我再倒点热水,这脚刚放里水都凉了,你也赶紧洗洗吧,不然一会你自己打水去。”
绮兰撇撇嘴,但还是听从了纸儿的话也洗漱去了。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这个新人在人家老手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虽然纸儿没同意和绮兰合作,但是到底也承认了她和绮兰一样的身份,于是绮兰除了每日注意牡丹的动向,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纸儿。
作为一个丫鬟,纸儿绝对是称职的,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如果在走秀那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漏了嘴,绮兰根本都发现不了纸儿的身份有异,很快绮兰就发现纸儿半夜穿着一身夜行衣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等她一觉睡醒之后,就发现纸儿好端端的躺在她的身边,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卧底好不好!?而她,分明就是一个来打酱油的。
李舒带回来的管事从开始的一位、两位慢慢的生面孔越来越多,最后居然有十几位之众,就是瞎子也能觉察到不对劲,李舒再宠牡丹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产业都送给牡丹,在牡丹还没传出有孕的情况下。
大家刚这么想着,牡丹在一次早膳上就干呕了起来,结果请来大夫就传出了喜脉的好消息。
李舒乐的咧开了嘴,他已经四十有余,牡丹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老来子。
于是牡丹的正房里又多了两个婆子日夜轮流伺候,厨房里也重新请了一位烧的一手好菜的厨娘。
牡丹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丝毫没有怀孕后应有的喜悦,更没有因此而缠住李舒不放手。
绮兰算算日子,她们刚搬出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牡丹这孕怀的是不是早了点,除非在听雨轩的时候,牡丹已经和李舒成就了好事,可是她明明记得,牡丹并没有让李舒近她的身,就是在这所宅子里,她也一度的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因为除了晨昏收拾两遍屋子,内室里的事,牡丹根本就不让她和纸儿插手。
她既然已经成了李舒的外室,和李舒行那夫妻之事再正常不过,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
绮兰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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