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杨延朗苏醒了,可泼天的伤痛又在折磨着他的每一根清醒过来的神经,他紧咬牙关,将所有的申吟压在舌下,费力的转头,看到了一旁的耶律翎,“翎儿,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耶律翎吹凉了汤勺里的药,喂到杨延朗的嘴里,“当然,只要你活着。”
“如果我死了呢?”
耶律翎的手一僵,停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
杨延朗暗暗叹息一声,你的心意,延朗又怎么会不知。
杨延朗握住耶律翎的手,目光深邃,溢满柔情,“多久了?”
“一个多月。”
“翎儿……能叫他宗源吗?”。
耶律翎点点头,“好。”
三个月后,杨延朗扶着墙能下地走动了,可耶律翎的担忧更胜从前,杨延朗觉得奇怪,问道:“翎儿,怎么了?”
耶律翎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杨延朗心中微动,已然明白,问道:“翎儿可是担心我今后不能再习武?”
耶律翎惊讶的抬眸,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杨延朗似乎看出了耶律翎眼中的疑惑,温和的说道:“我曾经也学过几天医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少也有些了解。翎儿,我习武多年,也累了,失了武功,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情,不用忧心。”
耶律翎低垂了眼眸,你又何必安慰我,十几年辛苦习得的武功就此失去,你真的不难过吗?耶律翎暗暗叹息了一声,芊芊玉指轻轻握住杨延朗的手,然而入手之处却是一片冰凉,“夜露无魂散对你身体的恢复极为不利,前些时候母后同意无心修建药庐,我想趁此机会让他为你解毒。”
杨延朗淡淡笑道:“他怕是也没有解药。”正说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微微还带有一丝薄怒,“就算我有解药,也不会给你解毒。”
话音刚落,廖无心已走了进来,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哼道:“不过,你要是肯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让它发作的不那么频繁,不再让你日日受苦。”
“随你。”杨延朗一副你想解就解,不想解也无所谓的样子。
廖无心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耶律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已跪在了廖无心面前。
“翎儿,起来。”杨延朗惊道,想扶她起来,却被耶律翎推开。
“求无心先生解我夫君身上之毒,耶律翎感激不尽。”
廖无心惊惶的侧了侧身,避过耶律翎的大礼,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正了正身子,端着架子,说道:“让我解毒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耶律翎问道。
“你们的孩子要拜我为师,跟我学习医术。”
“宗源若能习得无心先生的医术,耶律翎求之不得。”
杨延朗神色微变,“翎儿……”
廖无心斜了杨延朗一眼,说道:“怎么,让宗源拜我为师辱没了驸马爷您吗?你那三脚猫的医术根本上不了台面。”
杨延朗惟有苦笑摇头,翎儿,你这一句承诺,可把宗源给卖了,若是宗源不喜欢医术,会苦了他一生。
只是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宗源不仅喜欢医术,悉心钻研,更为了根除夜露无魂散的毒,受了诸多苦楚,耗尽心力。如果无心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教宗源医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