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代州城的牢房里终年不见阳光,铺在地上的茅草都能拧出水来。杨延朗进来后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刑具,仅鞭子一项就挂了整整一排。

掌管刑堂的李封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代国公潘美只告诉他此人有暗通契丹之嫌,让他好好审审,只要不死就行。李封执掌刑堂多年,代国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口供,不问过程。所以李封直接就把人带到了这里。

李封有些奇怪,别的人看到他特意挂在墙壁上的慑人刑具就算不吓得双腿发软,也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怯意,可眼前之人只是淡淡地扫过这些刑具,清澈的双眸不起一丝波澜,于是李封决定给此人来个下马威。

“钉架。”李封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衙役们立即心领神会地把眼前的这个狂傲之士困在了上面,所谓的“钉架”其实是个刑架,与其它刑架不同的是上面全是两寸长的铁钉,把人绑在上面虽然不会伤其性命,却能让人深切体会到钢针入肉的刺痛,尤其是在用刑的时候,如果受刑之人受不了疼痛的折磨来回挣动,那这些钢针就会在后背上划出道道伤口,无异于另一场酷刑。

杨延朗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紧紧地捆在刑架上,背上的痛刺激着杨延朗的每一根神经,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后背的衣衫,杨延朗咬牙忍了,表情仍是淡淡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李封冷冷地看着杨延朗,他对杨延朗的表情很不满意,有数不清的人来过这间刑室,可没有一个人像此人这样不把刑法放在眼里的,李封决定给这个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后悔此时的做法。

李封直接从墙壁上取下了这里最重的刑鞭——鱼鳞鞭,这条鞭子上布满了锋利的铁片,一鞭子下去那些像鱼鳞一样薄薄的铁片就会刮掉人的血肉,虽非凌迟,却有凌迟之痛。

李封亲自执鞭,狠狠一鞭打在了杨延朗的身上,深深地血槽立时出现在延朗的前胸,杨延朗紧咬了唇才把几欲月兑口而出的惨呼压下,刑法与家法、军法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差别却是这么大,把血肉生生剥离的痛不是为了责罚让你记住教训,而是为了让你屈服。淡淡地笑浮现在延朗的唇边。

李封很生气,多少人在他用尽全力的鞭下痛苦哀嚎,可这个人仅仅是咬了下唇,轻轻一笑。李封没有给杨延朗片刻的喘息之机,扬起手臂,一鞭重似一鞭、一鞭紧似一鞭的挥向杨延朗。

血不断地滴在地上,不多时就形成了一个血洼,可杨延朗仍是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津津的汗水提醒着他的主人正在承受锥心的疼痛。

李封直打到再无可下鞭之处才停手,活动了活动酸麻的胳膊,看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儿好皮肉的杨延朗,问道:“那些信是不是你写给萧帆影的?”

杨延朗把头侧向旁边,轻轻吐出嘴里的血水,“不是。”

李封气得咬了咬牙,还真是做了半天的无用功,阴冷一笑,“既然你如此不识时务,我倒不介意让你尝遍这里的刑法,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住了。”

杨延朗也笑了,“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哪些东西能让我改口。”

李封从没见过如此张狂的犯人,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恨声说道:“烧水!”

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李封拿勺子搅了搅冒着白烟的沸水,对杨延朗说道:“你要是还不承认那些信是你写的,这些水就要淋到你的伤口上了。”

杨延朗冷冷地看了眼烧开的水,神色平静地如同一池深潭。

李封一使眼色,衙役们就把沸水很仔细也很小心的浇到了杨延朗的伤口上。

杨延朗猛一握拳,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滚烫的开水肆虐着伤口,那痛直入骨髓,痛彻肺腑,可除了不断沁出的细密汗珠,杨延朗的面部表情依然如故。

李封被杨延朗淡定的表情激怒了,他在这刑室几十年从没有见过这样倔强的人,拽起杨延朗的头发,迫使杨延朗的头高高扬起,冷厉地目光盯着杨延朗,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自讨苦吃,那我就成全你。”

“把那些烧红的铁钉拿来,给我一根根的钉到他的指甲里。”

两个行刑手来到杨延朗面前,一人按住杨延朗的手,另一人非常老道的把烧红的铁钉钉入杨延朗的指甲缝里,为了让受刑之人充分体会疼痛,钉铁钉的人故意把动作放的很慢。

突如其来的钻心剧痛令杨延朗的手指轻微地颤了颤,可也只有那第一下,后来再没动过一次,但由于在前面的刑罚中透支了太多的体力,终于在钉入第六根钢针的时候无声的晕了过去。

“泼醒他!”李封毫无情感的声音。

一桶混着冰渣的浓盐水泼在了延朗的身上,强烈地疼痛和寒冷使杨延朗渐渐苏醒过来。李封黑煞着一张脸逼近杨延朗,灼热的气息令杨延朗极不舒服的把头扭向一旁,李封阴冷地笑了笑,使劲儿把延朗的头掰了回来,强迫他对着自己,“怎么样?十指连心,现在才钉了六个就受不了了,我劝你还是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杨延朗这次没有避开,迎上李封咄咄逼人的气息,那双湖泊般的眼睛骤然变成寒星,凛冽的光芒迫得李封一滞,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杨延朗盯着他,唇边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李封的脸色更加阴沉,眼里涌现出噬人的寒意,咬牙切齿地怒吼,“继续钉。”

十根手指全都钉上了烧红的钢针,可李封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话,看着紧咬牙关,一声不哼的杨延朗,李封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个人究竟是谁,怎么会有如此坚强的意志。不过,此人胸前的道道血槽,还有和着水往下滴的鲜血,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今天怕是不能再施刑了,否则不仅问不出什么,还会令犯人失血过多而死。李封铁青着脸,一字字道:“给他止血,押回牢房。”

几个衙役拿着烧红的铁棍使劲儿戳进杨延朗的伤口上,恨不得把杨延朗的身体戳透,犯人当然不能用药止血,而是要用火棍,把皮肤烧焦血自然就不会流了。

烧红的铁棍戳在伤口上,痛得杨延朗眼前一阵发黑,杨延朗深深吸口气,想把剧烈的痛楚压下去,可这痛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没有止境一样,最后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