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小孩子的年纪也就顺着时间的竹竿一点一点的往上长。
那日早晨,青荷照旧去给外公外婆请安,却见舅舅舅妈也在,大家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太师夫人唤青荷到她身边去,捧着青荷的手说:“下月初六,皇后娘娘要在宫中设宴邀请朝廷大臣中的小姐们前去赴宴,凡是年满十四岁的姑娘都可以去参加。”
“宴会?好像很有趣呀!只要年满十四岁就可以参加……那样的话……岂不是我也可以去了?”青荷见外公外婆笑着点头,忍不住开心地叫了起来。皇后娘娘办的宴会,一定很有趣吧?
“瞧你高兴的,”外婆笑了起来,“我们估模着,皇后娘娘其实怕是想在见过诸位小姐们之后,挑选着指婚呢!如果能借此机会让青荷嫁入好人家,我们老两口也就了却了一桩心事啊!相信你娘亲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高兴的呢……”
“指婚?”青荷呆了一呆。
“很意外吗?我们的小宝贝你也是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呀!”林老太爷慈爱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是……我早就已经和那个白衣大哥哥约定了长大要嫁给他的呀……青荷在心里纠结起来。可是如果不去,皇后娘娘一定会不高兴的,说不定还会惩罚最疼爱自己的外公外婆。那也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啊。她可不愿意被当成没良心的人啊……
赴宴前的准备,紧张忙碌。为了隆重行事,青荷赴宴的衣服饰品饰都进行了重新订做。虽然决定赴宴,可是青荷对此却实在是无法上心的。毕竟她早就有了想嫁并且约定了长大会嫁的人。所以她平日里照旧读自己的书,或是与承志一道出府去街上游玩。
只是如今,青荷已是大姑娘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每次出府前都会换上男装,折扇轻摇。于是京城又多了一位翩翩公子。
赴宴的日子很快到了。那天,青荷换上了新做的衣裳,便乘轿出发了。
虽然是新做的衣裳,却比平时穿的素雅,加上粉黛薄施,自有优雅大方却隐于俗世的气度。这是青荷的意思,她知道京城有句俗话叫做“先出头的椽子快烂”,青荷无意接受指婚,因此也是绝不愿在宴会上表现出任何出挑之处引人瞩目的。
宴会当日,京城名家的千金小姐们都应邀前来,各展才艺。
众多名媛之中,杨丞相家的千金杨心慧当属佼佼者:不仅生得五官精致面容姣好,更是谈得一手好琴。加上父亲是当朝丞相,本就系出名门,因此更是可谓人中龙凤。
她在宴会上献上琴曲一首,琴声浩淼空灵,荡气回肠。青荷心知,如此琴曲绝非一般气度之人可以办到,因此不禁暗暗叫好。
杨小姐抚琴同时,另一位姣姣着便也入了大家的眼帘,那便是程飞燕。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儿人如其名,和琴声而舞时,娇柔轻盈真就似掌中飞燕一般。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众千金相继展示了才艺,皇后觉得非常满意,不住地点头,不过看起来她最满意的还是杨心慧和程飞燕的表演,证明之一便是只有她们俩受赐了御用的点心。
当皇后问及青荷有何才艺时,青荷出列叩拜行礼。之后坦言自己年纪尚小,无甚才艺。皇后念及青荷年纪尚小,来日方长,也便点点头,让她过了关。
之后,皇后邀请众千金前往萤湖边赏灯,说是送给众位千金们的惊喜。
途中,青荷有幸与杨相爷千金心慧同行。心慧是个极优雅的姑娘,在听琴时青荷便对这位琴艺高超的才女颇为欣赏,如今可以并行赏灯,自然十分开心。她们一路上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十分开心,一点也不像初识的样子,感觉倒像是多年故友。
心慧比青荷长三岁,不仅人美,衣着更是华丽精致。身上点缀的绣品,一看就是京城最高级的龙凤绣庄所出的上上之品。青荷倒不是艳羡心慧的高贵打扮,而是对心慧抚琴时所流露出的气度好奇不已。这样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心境呢?
萤湖边赏的倒是什么灯呢?青荷她们到了才知道,原来皇后娘娘早已在湖岸边点上了各式的彩灯,湖上也飘悬了各色彩纸制作,绘制了各种图案的孔明灯,置身其中,简直像是一场奇妙的大灯会!
有趣的不仅是现场点着的灯,现场甚至还安排了匠人根据大家的要求,临时做灯。
一时间,灯光星星点点,加上萤湖水的反射,璀璨异常,煞是好看!
青荷的兴致十分高,她甚至还想出了用灯连着灯,做成长串的“灯笼风筝”。待工匠完成之后她便独自找了条少人的小径,一路跑跳放飞,十分开心。
放灯人是自己自娱自乐着,却冷不丁撞上了的旁观的赏灯人。青荷就这样横冲直撞地落进了赏灯人的怀中。青荷抬头一看,是个和承志表哥一般大的少年,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她有些尴尬地从少年怀中挣月兑。
只是这一撞可不得了,青荷的“灯笼风筝”落了地,烧起来着成了一团,青荷“哎呀”了一声便着急要去扑火,被少年急急拉住,最后灯笼燃尽,亮光湮灭。青荷有些懊恼,手中还牵着半截烧断的线头。
少年见扫了青荷的兴,觉得过意不去,拉起青荷的手,说了句:“跟我来!”,便牵着青荷一路小跑,最后在山坡上一棵有点歪脖子的树下停了下来。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树便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笑出了声。
“你会爬树吗?”。少年问青荷。
“爬树……小时候会的,很多年没爬了……”青荷想起了在溪口村的日子,那时候自己因为总是被二毛他们“追捕”,所以喜欢爬到树林里的树枝高处看书求清静。
“那么,爬上去!”
于是青荷开始复习起很多年没使用的“基本功”——爬树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穿的新袍子过于厚重的缘故,还是多年没爬所以生疏了,青荷爬了很久才渐渐有些爬高,脚一滑却又差点摔了下来。索性最后还是爬上了树枝。
那少年却似有轻功一般,熟络地上了树飞快坐在了青荷身边。
“快看!”少年手向前一指。青荷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竟是星星点点的灯!原来这里能看到等会全景!“好美啊!”青荷忍不住感叹。
“能在延福宫赏灯,你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少年微笑着,开了口。
“小女子青荷,林太师是小女的外公。”
“原来如此,果然是名门之后啊!”少年不禁感叹。
“嗯,那这位大哥如何称呼?话说,这个时辰,你怎么能在宫中出没呢?”
“我叫……”少年想了想,“我叫程懿之。是延福宫的侍卫。”
“原来是程军爷……青荷这厢有礼了……”青荷笑嘻嘻地握起手做了个万福的动作,调皮的表情逗得程懿之哈哈大笑。
“还是叫我程大哥吧……”
“程大哥,青荷这厢有礼了……”青荷调皮性子再起,程懿之可真是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