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樱一行人启程回京城的途中,下了一场大雨。淅沥的雨水在车厢沿边滴滴坠下,像是四面透明的珠帘挂在马车上。
大雨一过,空气像洗过一样清新,方才阴沉的天空已放晴,一缕金黄色的阳光斜照在车厢顶上,照着那雨后残留的水珠,闪闪发光。
三辆马车行驶了半天,终于到达人群拥挤的京城,宁樱和各人道别后,和银月回到丞相府。柳青木和柳夫人见女儿回到家,开心不已地叫厨娘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三人边用膳边谈论分别后的近况。
宁樱手中的碗堆满了柳青木夫妇挟来的菜,这一顿饭吃得很饱。她很喜欢现在这种温馨祥和的气氛,想到司徒清,心中更是沁着丝丝的甜意,她暗暗祝愿,希望眼前的一切美好会延续下去。
至于王云英,马车经过德馨路时,她已先下了车。
为免受到严厉的兄长责罚,她知道王辟蒙最喜欢文房四宝,决定到店铺中买几支毛笔送给他,这叫投其所好,是乔云轩教给她的高招。
王云英在店铺中挑选到两支质量上好的毛笔后,开心地走在回尚书府的路上。
转入寂静小巷的一角,王云英觉得有人在她背后一击,随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苏醒过来。只见四周古木虬藤,山路幽深,自己正被绑在一棵松树上,眼前站着一人对着她冷笑,正是头绑金羽毛的安晨阳。
“臭家伙!你想把我怎么样?”王云英又气又急,家里人不见她的足迹,定会四处寻找,这该死的安晨阳,居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安晨阳没有出声,当着王云英的脸,将王云英的剑丢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崖下。
王云英挣扎了几下,绳子的结打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丝毫的松动,而且她好像使不出劲来,全身软绵绵的。
“我喂你吃了散力丸,你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安晨阳把王云英的包袱扔在她脚下,“你三番四次地冒犯我,如果是在安国,你早就人头落地,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
“你要绑我绑到什么时候啊?”见安晨阳跨步上马欲离开,王云英急了。
“我明天会派人告知你的家人,你在这里好好思过一晚。”安晨阳说罢一挥马鞭,飞奔离去。
王云英又试着挣月兑绳子,可是都是徒劳无功,一点力气都没有。
夜色渐渐降临,月亮没有出现,山水树木,都蒙上一层阴影,那阴影在渐渐扩大、加深。任王云英是如何的胆识过人,现在也有点害怕,树上不知有只什么鸟在咕咕地叫着,声音绵长阴沉,让她的心更是加速跳动。
远处出现了几点摇动的火光,王云英兴奋地叫道:“有人吗?救救我!”
听到王云英的叫声,那几点火光向她的方向移动过来。
“大哥!是个女的!”三个举着火把的汉子来到王云英面前,其中一个见到王云英的装束,兴奋地向身边的中年汉子说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王云英也清楚看见了他们的样子,一人是朝天鼻,眉毛稀疏,一人是脸上长满胡子,几乎遮住半边脸,另一人年约二十开外,身材粗壮,他盯着王云英上下看,眼里闪着光,满脸的不怀好意。
那被唤作大哥的胡子说:“哈哈,想不到寨主叫我们下山找女人解闷,还真让我们找到一个。”
王云英的心沉了下去,她的运气太差了,竟然招惹来三个山贼。
“管他娘的,先让爷乐乐!”胡子解开了王云英身上的绳子后,又绑住了她的手,见她一副无力反抗的样子,更加兴奋,笑声都透着的味道。
那个朝天鼻则是拿过王云英的包袱,翻找里面的财物。
“嘶”一声,王云英见衣服被撕扯开了一道裂口,她又羞又怒,吃力地站起身,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她印像中的山崖边,向那三人厉声叫道:“你们不要过来!下面是山崖,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那粗壮男子料王云英只是吓唬他们,他嘿嘿地坏笑着,继续向王云英逼进。
王云英绝望地哀叹一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正想向山崖退后,一道黑影飞奔而来,将她搂在怀中,并远离了崖边。
“你们这几个贼人,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安晨阳,他搂着无力的王云英,向那三名汉子喝斥道。本来是想教训一下那个臭婆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放心不下,又折回看看她的情况如何,却被他看见这一幕。
“安轼!”安晨阳唤了一声。
安轼走到那三人面前,吼了一声,空手向一棵松树劈去,松树吱呀一声倒落在地上,那三人吓得脸无血色,急忙转身逃走,连插在树上的火把也忘了拿走。
见险情已解除,王云英恍如一梦,她控制不住地偎在安晨阳怀里,哗地失声痛哭起来。
安晨阳连见王云英几次都是野蛮又凶悍,此刻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样子,反而让他手足无措。
“好了!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冤枉你偷我的东西,不该把你绑在这里。”安晨阳柔声安慰王云英。
王云英停住了哭泣,她和安晨阳对望着。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空中,莹莹月光洒在两人脸上,无声的情愫在他们心中悄悄滋生。世事有时真的很奇妙,本来是一见面就吵架的两人,此刻看着对方,都觉得特别地顺眼,各自的怨气早已消失到八千里之外。
“夜深了,我们在这歇一晚,明早再送你回府。”安晨阳月兑了自己的长衣披到王云英身上,遮住她破烂的衣服。王云英点点头,安静地靠在安晨阳怀中打盹。
清晨,曙光乍露,林中小鸟啁啾,三人骑上马,向尚书府奔去。
三人在尚书府门卫的疑惑眼神下,走进尚书府前厅。厅中,王辟蒙、尚书夫妇、乔云轩和宁樱都在前厅等候。
宁樱见到王云英归来,松了一口气,今天一早听说王云英没回府,她就急急赶过来。
众人见到王云英身上披着安晨阳的衣服,均是感觉奇怪。
“我们是清白的。”见众人奇怪的表情,王云英急忙解释,她扯了扯安晨阳的衣襟:“你快点跟他们说清楚。”
安晨阳看着王云英,表情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众人更加大吃一惊地望向王云英。
安晨阳向安轼轻轻一招手,两人离开了前厅。
眼见安晨阳的身影飘飘远去,王云英恨恨地一跺脚,这家伙,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