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征战这么久,陈中泽无数次设想过回到京城的情形:他要在第一时间见到晨君,他不能让相思之苦多折磨他哪怕一刻的时间,他要向她倾诉心声,他要替她戴上那象征承诺的碧玉发簪,他要把那朵历经万年才能形成的结缘花送给她……
然而真正回到京城,陈中泽并没有这么做。也许,是潘乾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
陈中泽将队伍安顿好后,回家拜见父亲,陈明泰见到凯旋而归的儿子,喜不自胜,父子俩都激动无比。随后,陈中泽又拜访了自己最尊敬的左伯诚大将军,并在将军府见到了前来作客的孟原公主,大家觥筹交错,相谈甚欢,陈中泽几次想向孟原公主提起晨君,但始终没寻找到机会,他当然不知道,如今的孟原公主在有意回避关于晨君的话题。
得知陈中泽归京,皇龙颜大悦,率庄王、欣王二位王子在宫中专门召见了他。陈中泽与皇上十分投缘,君臣相谈甚欢,皇上夸赞陈中泽的年少有为,前程远大,赐予许多田地珠宝,并要封他为三品左将军。
陈中泽虽然年少,但谦虚稳重,见皇上要如此重赏自己,忙起身婉拒,道:“多谢圣上厚爱!不过,中泽诚惶诚恐,愧不敢当,我们陈家向来受圣上恩泽,中泽尽忠报国本为天职,委实不敢接受圣上如此恩典!”
皇见哈哈笑道:“你为朕的江山出生入死,开疆扩土,这些奖赏,是你该得的!”
陈中泽躬身道:“中泽尚年轻,不想因为一战之功而得如此殊荣。其实,这次出征能取得胜利,最应该奖赏的乃是那些以血肉之身奋战沙场的将士们,圣上若一定要赏赐中泽,不妨将田地财物赏给众将士,一来肯定他们征战之功,二来彰显圣上仁爱之德!”
皇上见中泽不恋功绩,不慕名利,更加喜欢,他指着中泽对庄王文宣和欣王文睿道:“你们看清楚!这就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我朝的江山社稷,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那庄王和欣王心中很是不服,但当着父皇的面,自然不敢表露出来。
见过皇帝,陈中泽来到晴玉宫拜望姑姑陈淑妃。一进晴玉宫,他就被题名“沉醉东风”的屏风吸引住了,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不错,这画,这字,一定出自晨君之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淑妃见到侄子非常欢喜,拉着他的手不停打量,道:“泽儿,你出去大半年,可是长大了不少,更英俊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啊!”
陈中泽笑道:“姑姑说笑了!”
“泽儿,你是我们陈家的好孩子,皇上和满朝文武都夸你是栋梁之材,未来我们陈家的门楣,就靠你来撑了。”
陈中泽微笑着说道:“姑姑放心,中泽一定会争气的!对了,怎么没见到昭华公主?”
淑妃笑道:“这个昭华,她知道你回来了,激动得不得了,梳妆了好久都不满意,好不容易弄好了,又突然想起一支什么发钗,又跑进去了!”
“表哥,中泽表哥!”昭华人未进来,但充满欣喜和欢快的声音已传进来了。
昭华一身紫绸华服,乌发如云,面若桃花,脸上全是笑意:“表哥,你可回来了,真是望穿秋水啊!”
“参见昭华公主!”陈中泽笑盈盈地冲昭华一拜。
“表哥!”昭华嗔道:“你不许来这一套!不然,我就不叫你表哥了!”
淑妃也在一边说道:“也是啊泽儿,你跟昭华弄这些礼数做什么?反而生分了!”
“是!姑姑。”陈中泽笑着望着表妹昭华,也十分欣喜,“昭华,这么久没见,你更美了!”
“表哥,你知道吗?你出征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担心你!”
淑妃笑着呵斥道:“昭华,你害不害躁,女孩子家,哪有这样说话的?”
昭华冲淑妃扮了个鬼脸,道:“母亲,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我和表哥之间,弄那些礼数做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母亲,我有话对表哥说,我们先出去了!表哥,我们走!”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陈中泽往外走。
陈中泽被昭华拉着,回头对淑妃说道:“姑姑,我待会儿再过来看你!”
淑妃笑着摆了摆手,道:“去吧!你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好好玩玩吧!”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花香馥郁,昭华公主牵着陈中泽走在花园中的小径上,聊着分别这么久的心情,开心极了。
“驾——”这时,一匹疾弛的马踏过花圃在他俩身后停下。昭华不回头也知道骑马的人是谁,普天之下,敢在御花园骑马的能有几人?一定是欣王文睿。
陈中泽见到欣王,马上行礼参拜道:“臣陈中泽叩见欣王殿下!”
文睿在马上哈哈笑道:“陈将军,你可要好好陪我这个宝贝皇妹,只要能讨得她的欢心,那么锦绣前程等着你啊!哈哈哈!皇妹,下次别忘了多在父皇面前多替陈将军美言几句!”说完,马鞭一挥,从花丛中踏了过去。
待文睿走后,昭华愤愤说道:“文睿他就是嫉妒你立了大功,嫉妒父皇一直以来看重你,你别理他!”
陈中泽笑了笑,很显然,他虽然不喜欢欣王说的话,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跟庄王欣王二位皇子自幼认识,他了解他们的性格。
昭华依旧抱怨道:“文睿现在越来越坏了,在父皇面前还像个人,背了父皇的面,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也没有敢告诉父皇。”
陈中泽不愿意昭华继续讲下去,自幼熟悉宫廷生活的他明白,皇上的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他转换话题,跟昭华谈起了自己在边疆遇见的奇闻逸事。
昭华听得神往,忽记起小英宝提过的结缘花的事情,边关的深山溶洞里有一种万年石花,其中较为罕见的是一种红色的五瓣石花,当地人说男子若寻得这种花并把它送给心上人的话,能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陈中泽讲了许多事情,偏偏没有提到关于石花的事情,昭华想问,又没有勇气直接问。
陈中泽见昭华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昭华,你想说什么?”
昭华不好意思直接向他问结缘花的事情,想起另一件重要事,笑着对陈中泽说道:“表哥,你替我把这支玉钗插上,好吗?”。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柄晶莹剔透的碧玉发钗,这正是她在陈中泽书房拿走的那支。
陈中泽见到发钗,十分讶异,这不正是自己承诺回京后送给晨君的发钗吗?怎么会在昭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