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潘乾内心的确是有几分自卑心的,但被昭华这么一说,他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和狂放自负竟被激发出来,他昂首说道:“昭华小姐,你说得不错,我是无官无禄,但我并不觉得我就一名不文。按你的标准,我不配和晨君小姐成为朋友,同样,按我的标准,你也不配。我知道你出身富贵,可我并不觉得我比你低贱,如果你不依仗自己的出身背景,你今天说不定还不如我!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一定觉得很丢脸!”
“你说什么?!”昭华没料到潘乾被自己那样贬损还如此硬气,虽然有些生气,但对潘乾也有些刮目相看,她再仔细打量潘乾,只见他容貌俊朗、英姿勃勃,眉目间竟依稀有点像中泽表哥。昭华赶紧否定自己的想法,心里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竟觉得他像中泽表哥,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小子,凭什么跟我那十全十美的中泽表哥比。一定是我太挂念中泽表哥了,见到个年轻男子就觉得像他。”
这时,晨君听到下人禀报,得知昭华公主来了,于是连忙到门口迎接,众人见到昭华,均行礼道:“参见昭华公主!”
“你是公主!”潘乾大惊失色,赶紧欠身向昭华行礼:“参见公主!”
昭华笑道:“胆大妄为的小子,方才竟敢训斥我,你可知罪?”
潘乾道:“如有冒犯公主之处,请公主发落!”
晨君见昭华和潘乾这般说,心中有些疑惑,把大家迎进府内后,她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昭华笑着对晨君说道:“晨君,这个人得了病,我把他带到你这儿来,你得帮他医治医治。”
“昭华,你别说笑,我哪会医病?潘公子,你上次受得伤都好了吧!”
潘乾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晨君,一阵心动,说道:“多谢晨君小姐关心,早已好了!”
昭华似笑非笑,道:“可是,他现在得了相思病,只有晨君你能医治!”
晨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昭华,你别瞎说!”
昭华伶牙俐齿,道:“晨君,你别装了,凭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这姓潘的是个情种?他在你家府外晃悠,只是想见你一眼,这般深情,我都觉得好感动!”
晨君和潘乾都觉得十分尴尬,两人四目相对,对赶紧移开。潘乾道:“晨君小姐,上次在街上你帮了我,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今天见到你,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真的很感激你。”
晨君道:“潘公子,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也救过我吗?”。
昭华格格笑道:“是啊,想不到你们两个还真有缘分!”
晨君有些尴尬,脸色微红,潘乾见她粉面桃花的样子,不禁痴了。这时,蒋晨君的父亲蒋子安回来了,晨君叫道:“爹爹,你回来了!”
蒋子安看见昭华公主,忙向她行礼,道:“参见昭华公主!”
昭华慌忙道:“平身!蒋侯爷,你何必如此多礼!我与晨君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您又何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反而生分了!”
蒋子安笑了笑,道:“君臣之礼,本是应该的!”
这时,蒋子安看到了潘乾,心中一震,当然潘乾早就看到了蒋子安,两人一见面,不由都想到了那日在玉荣苑潘乾痛打蒋子安的情形。
蒋子安沉下脸,道:“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
潘乾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他万万没想到那天醉酒后戏侮飞烟,并被自己痛打耳光的人竟是晨君的父亲,他艰难地笑了笑,道:“侯爷,我们又见面了!”
晨君道:“怎么?爹爹,你跟潘公子认识?”
蒋子安哼了声,道:“你姓潘?虽然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对你的印象可是深得很啊!”
潘乾当然听得出蒋子安话中有话,他昂首笑道:“多谢蒋大人记挂,潘乾对蒋大人也是记忆犹新!”
晨君挽着父亲,道:“爹爹,这位潘公子救过我,是我的恩人!”
昭华在一旁插嘴道:“还是个痴心人呐!”
蒋子安紧盯着潘乾,道:“想不到潘公子的交游如此广阔啊!”
潘乾勉强笑了笑,对着心上人的父亲,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过来!”蒋子安沉着脸,说道:“我有话对你说!”
潘乾跟了过去,心中十分忐忑。
蒋子安尽量压低声音,以免周围人听见:“你上次欠的帐我还没找你算!你识相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还有,离我女儿远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今天在昭华公主面前,我饶你一次,下次再被我碰到,就没这么好运了!你现在给我滚!”
潘乾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走为上计,于是向蒋子安行了一礼,道:“蒋大人!告辞!”又走到昭华和晨君面前行礼,道:“昭华公主,晨君小姐,潘某有事要先行告辞!”说着转身离开,临走前,仍深深望了晨君一眼。
昭华对晨君说道:“你说你爹爹跟那姓潘的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看刚才他们的样子都有些不自然。”
晨君当然看出来了,但她也想不出爹爹跟潘乾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待潘乾离开后,蒋子安沉下脸对晨君说:“晨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也请进家中!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少跟这姓潘的来往!”
昭华公主道:“蒋大人,别生气,是我叫潘乾过来的,与晨君无关,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晨君!”
蒋子安叹了口气,道:“晨儿,昭华公主造访,你好好陪陪她!我先回房!”
“出去,你们都出去!”昭华公主把身边的随从全部撵了出去,就自己和晨君两个人在房中。
晨君轻轻笑道:“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昭华眉飞色舞,道:“晨君,我当你的好姐妹,才给你看一样东西,快看,漂不漂亮?”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支碧玉发钗。
发钗莹光闪闪,一下刺到了晨君心里,晨君问道:“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昭华笑道:“我在中泽表哥房中找到的,我知道这是他准备送给我的,所以就拿了过来。晨君,你没看出来吗?这就是上次你为我设计的发钗啊,我当时非常喜欢,没想到表哥这么有心,竟专门为我打造了!”
晨君道:“是吗?的确很漂亮……”
昭华笑道:“我知道中泽表哥对我好,但我一直不敢确定他是不是钟情于我,现在见了这支发钗,我总算放心了,原来他心里真的有我!”
晨君看着昭华快乐的眼睛,心中有些替昭华难过,她勉强笑道:“公主,你真的那么喜欢中泽吗?”。
“那当然!今生今世,我只喜欢表哥一个!”昭华抿嘴笑着,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
晨君看着昭华,不知说什么好,好久,她轻轻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中泽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昭华脸色一沉,道:“谁敢跟我抢中泽表哥,我就赐死谁!中泽表哥绝不会属于别的女人!”
听了昭华的话,晨君心头发冷。其实,晨君有一个秘密,有一个只属于她和中泽的秘密。
那是在陈中泽出征的前一天,他找到晨君,把一个锦盒送给晨君,里面是那柄碧玉发钗,他望着她说:“晨君,这是你设计的发钗,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样式,我找人按照图样专门为你做的,送给你!晨君,有好多话,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不然,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希望不要吓着你!”
中泽的目光是那么灼热,那么深情,他轻轻捧着晨君的脸,道:“晨君,自从十一岁的时候在晴玉宫见到你,我就深深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吗,我总爱去晴玉宫,别人以为我是去看淑妃姑姑,去看昭华,其实,是为了看你。这次出征,可能会很久,晨君,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晨君的心早就融化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是她从小就迷恋的人,她怎么会不等他呢?她望着他俊美的脸庞,轻声说道:“中泽,我愿意!”
中泽轻轻攥住她的手,两人都没说话,无声胜有声,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良久,中泽说道:“晨君,这支发钗,就当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如果万一我遇到不幸,希望你看到它就如同看到我……”
晨君轻轻捂住中泽的口,说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这支发钗,我现在不能收,我要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为我戴上……”
陈中泽点点头,收起发钗,道:“晨君,我希望我能建功立业,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能成为你的骄傲,今生今世,我陈中泽非你不娶!”
“小姐,该用晚膳了!”侍女依梅在晨君身后轻轻叫道。
晨君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小姐,从昭华公主走后到现在,你一直在发呆,有什么事吗?”。依梅关切地问道。
晨君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晨君很纠结,她知道,她跟中泽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可是,昭华公主也深深爱着中泽,一个是自己从小钟情的男子,另一个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他们三人,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呢?
晨君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