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玉妹自知素体虚弱,原本就对吃饭不肯重视,更是苦夏,在北京几乎就没什么进食,好在这里有西瓜吃,中午在瓜园就用西瓜代替了饭菜,晚上还是惦念那甜如蜜汁的沙瓤西瓜。李大爷种的西瓜今年是大丰收,只要是熟的瓜,不论是花条皮的粉瓤,还是深绿外皮的金黄瓤都是甜如蜜汁的沙瓤,简直就是美味的享受,在北京柳玉妹虽也都见识品尝过两个品种的西瓜,儿时不用提,爷爷尽可能满足自己的小嘴巴,只要市场上能买到的,好吃的水果那一定会买回家中让自己吃得过瘾。自从爷爷失业,断了财路,依靠叔叔生活,再也不能享尽口福了。
父母就更别指望,叔叔偶尔买一个西瓜回家,五个堂弟妹张着嘴,女乃女乃就是再把瓜切成小块,也只能分给自己一块,怎可能把西瓜当饭吃?毕竟是瓜要比饭菜贵得多。如今五个学生一次就分十个西瓜,那些男学生自然不敢把西瓜当饭,只怕不吃饭没力气干活儿。这些瓜,扔在屋里,似乎就是玉妹重视它们了。玉妹一边想着心事,幻想着拿这些西瓜分送给堂弟妹们,当然也不能忘记自己唯一的残疾妹妹玉葵,想到玉葵心中就发生酸楚之感,那眼泪就情不自禁的落下来。
邹红云眼尖,问道:“我常见切葱炒辣椒会情不自禁地流眼泪,还第一次看见吃西瓜也会刺激出眼泪的?你这小孩儿还真是与众不同!”
柳玉妹不愿再想起家中那些伤心事,忙打岔说道:“这个夏天,我估计吃了有上百斤西瓜啦!在瓜地劳动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用考虑买字,钱字,只要有肚子,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吃上质量最好的西瓜。”
邹红云说道:“常言说,家有一老,如同一宝,咱们生产小队有李大爷这样庄稼活儿全能的老人真是如同盖房子有了顶梁柱,老村长是全村的主心骨,那李大爷就是二小队社员的主心骨。在瓜地里,同样大小的瓜你就不能确定生熟,李大爷就能百发百中地让你吃上最甜最熟的好瓜。这个判断力别说你我由衷地崇拜李大爷,就是村里的大队干部对他老人家也是肃然起敬。”
这晚上虽是气压很低,浓云遮顶,直到次日黎明才下起了瓢泼大雨,夹杂着电闪雷鸣,竟一连下了好几个小时,那邹红云见屋门前水流成河,就说道:“好歹是麦子颗粒归仓了,这场雨对秋收倒是福音,今天又是神明给咱们放了一天假,甘队长再想苦干,也拗不过上天的神明。
人生的命运决不是艰苦奋斗就能成功那么简单,每个人的命运炯然不同,光中国就有五十六个民族,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全世界有多少个国家,多如牛毛的物种,光人类的肤色就有黑白黄棕红五种基本色调,想想四大洲五大洋,有法国巴黎和英国伦敦还有美国华盛顿这样穷富差距大的资本主义的发达国家,也有非洲原始部落,各有各的风俗法律,国王和公主,乞丐和贫民,都是出自身体结构基本相同的人类。政治家虽讲的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达尔文宣传的是进化论,可是认真地细细分析,许多现象科学家是解释不通的。人是猿猴进化的,还是万能的无踪无影无形象的神明设计出来的,真的让我很迷茫。有时我在想,尽人皆知差不多是家喻户晓的古典文学名著是作者曹雪芹创作出来的,那书里的贾宝玉,林黛玉等让人记忆深刻的人物命运就是曹雪芹设计的。曹雪芹注定了宝玉和黛玉的悲剧命运,曹雪芹就是创造宝玉、黛玉的神明,他们的命运只能在曹雪芹的定论里走上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
看看雨下的小了,邹红云说:“离吃饭时间还早,不如去串门吧,上三小队女生宿舍吧,石秋爽和付春芳离咱们这里最近,一条街之遥。”
玉妹听了就戴上草帽走出房门,刚打开院门,正与康梅撞个满怀,康梅见自己身上溅了雨水,就口若银铃般地说道:“你这个小孩儿就是还没长大成人,开个门也这么莽撞,这门若是邹红云开的,一定是轻轻地拉开,就是有人撞上了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刘小洁从后面说道:“这也要怪你,大雨天的串门,又不是赴国宴,换什么白衬衫呀,这下倒好,见了主人不但没显出如何的郑重其事来访,还要别扭地满心思都是这雨水污了白衬衫洗不下去。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小玉妹开门不知轻重,你这大才女也没有防范之心。”
邹红云笑道:“要说错应该是我的错,不知道大才女雨天光临寒舍,若先有预兆,自然不敢怠慢,必是亲自开门恭迎大驾。快快进屋,换上我的衬衫吧。”
四位女学生进了屋,邹红云忙打开自己的牛皮箱,找出一件粉白相兼小方格的长袖衫让康梅换了,柳玉妹忙从水缸里打了一盆水,康梅坚持要自己洗,刘小洁坐在炕沿上说道:“小孩儿,让她自己洗吧。你这位才女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和她打交道时最不需要动心思的。”
邹红云说道:“本想上三小队看秋爽和春芳,真的很犯怵上你们那里,路不好走,房子还那么狭小,都没有站立的地方,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给咱们盖知青自己的房子?”
刘小洁说:“虽然都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可各小队借给学生的房子也是各自不同,你们住得最为宽敞,依我看,住在这里最好别盼着搬走,村里给学生盖房子再大方,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我都想搬来住呢。我们小队穷人多,借都借不着这么宽敞的大院子和三间大北房。真是羡慕你们到嫉妒的地步啦!”
邹红云说道:“小孩儿,你切个西瓜给贵宾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