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流行穿越的时代,穿越似乎是很多人的梦想。尤其是穿越到一个古代的世家大族为幼子,上有长辈疼爱,下有奴仆服侍。如果再生的风流俊朗,到时候再随便挪用几句后世经典诗歌,再加几番故作高雅,就是一名风流才子,还怕到时候美女不竞相扑过来么?就算相貌平凡,前世脑子不灵光没记多少诗词歌赋,可后世之人还没点别的优势?就这先知先觉一点就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到时候随便利用一下,就是富贵无边啊。
可问题是这些都是前世混的不怎么样的人才会去求车祸求雷击求穿越。如果你今世就已经混的是风生水起,艳福不浅,又何必去多此一举呢?像我们的主人公贾瑛同学一样,他现在还是希望要么自己是在做梦,或者身边的人是一个飞机失事收容站的工作人员,只不过是穷极无聊在玩考斯蓓蕾。能够在他醒来以后对他大喊一声:“哈哈,朋友,被骗了吧,快从穿越梦中醒来吧。现在还是2011年要玩穿越等明年12月21号再说吧。”
可惜当他几次“醒来”又几次“晕倒”后,仍然只有古式样的马车、绣花的金丝棉被、牛油的灯盏还有在一旁哭哭啼啼不时儿啊肉啊呼唤的“娘亲”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老天啊,我不想穿越,麻烦您能不能来个雷把我劈回去啊。贾某人每次模到自己瘦骨伶仃的身子和小了一截的胳膊腿时候,就不由在心中祈祷着。要不是没弄明白所处的环境,估计就该撕心裂肺的哭喊了。
这边贾某人还在恍惚和挣扎的时候,浑然不知改变他们整个家族命运的序曲已经开始了。
贾敢对营地的布置完全是按照军队扎营的方式安排的,外围挖开一道三尺深二尺宽的壕沟,壕沟内侧用削尖的木桩紧闭排列。木桩后是并列的车阵,就是将行走时候的大车逐一横成一排,如果遇敌只需将车子推倒,就是一道屏障。有木桩和壕沟在,敌人的骑兵无法突破踏营,而己方的人马则隐藏在车阵后既可防敌人的弓箭又可依仗车阵回射敌人。壕沟内预先铺垫了干燥的树叶枯枝,一旁也预备了火油火药,一旦开战便倒入壕沟再投入火把点燃。既能防止对方的骑兵又能阻碍对方弓箭手的视线,熊熊燃起的大火又能照亮整个战场。这个年代夜盲的人多,很多人一到晚上就视物模糊,而营区点燃大量的篝火和火把又容易暴露营地内的人员,使之遭受对方弓箭手偷袭。所以一旦发生战斗,索性点起大火,大家都一目了然,这样反而对守方更为有利。
营地是整个挖通壕沟的,不留一点通道,第二日拔营时只需将当夜砍伐的废弃木材堆入壕沟一处,便可自然成路。这个时代除了人口极度稠密的江南地区,其余大部分都有茂密的树木,所以根本不必担心木料的来源。
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营内除了二十余名守夜,其它均已睡去。白天赶路劳累,守夜也是两个时辰一换,这几天刚进月半,月光很好,加上刚下过大雪雪光反照,整个营地四周一片白亮,视线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时候,是人意志力最松懈的时段。本来还瞪大眼来回走动巡视的哨兵此刻也开始不时的离开岗位的走到篝火旁烤火,顺便和同伴聊上几句。
那个叫阿福的刚从贾敢那出来,贾敢安抚了夫人和么子,已经歇下了。阿福是贾敢多年的跟随,从年幼时便伴随同样年幼的贾敢一起出入。贾敢十九岁第一次单独领队押运供奉,阿福便已也已经随队行走,也是那一次阿福的父亲死在了响马的刀下。从此以后阿福便一直作为贾敢的长随,队伍的副领存在。多年来尽心尽力,是贾敢的左膀右臂。贾敢未起时,他便要起,贾敢安歇后,他还要再次巡查一下,看看哪里还有没有任何的疏漏,方才歇下。贾敢感其忠心,把自己夫人的贴身丫鬟嫁给了阿福,后来生了一子,就是开头的阿旺。阿旺长大后,便跟随了贾敢长子贾珉,这家三代人可谓对贾家尽忠职守。
这几天阿福一直心神不宁,长期做副手的他一直是把队伍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安全。但是他说服不了贾敢,也只好作罢,唯有多加几分小心了。
阿福每走过一个哨兵,都会打个招呼或者拍下肩膀,顺便提醒一声小心着凉之类,渐渐就向贾珉那走去。
贾珉正和一个叫东来的小伙守着营地的最外层,这里离营地篝火远,也最寒冷。东来不停的搓着手跳着双脚,而一旁的贾珉则全身披挂完整,手提一杆长枪望着远方,端是这冷的透骨寒的夜,竟然是纹丝不动。
阿福叹了口气,这父子两竟是一样的执拗脾气。
“什么人?”闻着声响,贾珉闪电般转过头来,一手已经按住了枪身。一旁的东来也立即操起了弓箭,对着来人相向。
“是我,大少爷多心了,后面都有兄弟们守着,不会有贼人来的”阿福笑着说道。
“福叔,您怎么还不安歇。”贾珉见是阿福,放下心来。
“我来看看巡夜的,一会就去歇了。大少爷把这个披上吧,今夜定然大冻,留心受了寒”说着把那件皮坎肩递给了贾珉。
“这时大当家的让我给你的,大当家不让说。其实大少爷有时候别放心上,大当家这人嘴硬心软的。”
“爹爹今日里责怪珉儿是对的,瑛儿大病我作为兄长的确不该失了方寸,有人胡言乱语我不出门制止反而”
“莫要多想了,大少爷去歇会吧,我来替大少爷一替。三更天我再去叫大少爷,放心,大当家不会知道的。”
“不行,爹爹向来赏罚分明,我为其子自然不可失了大体。如若不然,以后还如何服众?”
“大少爷,歇会去吧,明日里还要赶路,一夜不睡明日里该从马上掉下来啦。”
“不,爹爹说职守一夜不得替换。”
“大少爷“
“毋须多言,福叔还是快去歇息吧,明日里,您可比大伙起的都早。”
“哎,大少爷可是和大当家的一个脾气啊。”
“嘿嘿,可别说。依我看啊大当家的和大少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生的领杠子的身子,顶天立地的汉子,就和少爷这把长枪一样”一旁的东来搭上话来“对了福伯,您这枪法号称关外第一,可您就传了大少爷,听说连阿旺都没学到。什么时候您也传东来几手啊。”
“哈哈,臭小子,毛还没长起呢就想学福伯这看家本事?”
“东来不求学您传家本事,只求随便学那么几手日后遇到鞑子响马也好有个把持啊。”
“也行,等这趟到了关内,你们几个年轻人,也是该学点真本事了。这天下不太平啊,学几手硬功夫日后万一有个遭遇也好有个把持。”
“哟,这么说您准了,那真是谢谢福伯了,东来这里可就先算拜师啦。”说完一个大礼行了下去,背后箭囊上的白羽在月光下闪着亮一晃而过。
“哈哈,这小子还真顺杆子上”贾珉和阿福均自大笑起来。
东来行完大礼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喊“师傅”。忽的一声弦响,破空之声瞬间传来。一支箭便正对着东来的嘴巴一穿而过,顺带着东来整个脑袋和未说完的半句话牢牢的钉在一旁的车架上。
“敌袭!”贾珉用尽全力大喊。正待回头之时,被旁边的阿福一下扑倒在了雪地上,深深的压在雪坑之中。破空之声随即再次传来,数支羽箭几乎插着身子飞过,钉在身后的车架上,箭尾犹在晃动不已。
破空之声再次接连传来,附近的哨兵被一一射倒。整个营地顿时沸腾起来,多名汉子从营帐中冲了出来,但随即被暗处的弓箭接连射倒,或被死死的压制在雪地上,一时间竟然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贾珉身子被阿福牢牢按在雪地上,便抬起头往营外看去。见不远处的雪地上,约莫五六个身影正在那接连拉弓放箭,这些射手均是挺直了上半个身子下半身掩埋在雪地中。就这五六人居然配合的十分默契,数人接连拉弓放箭竟然做得毫无间歇,营中数十射手竟然一时间被压制的死死的。
“推倒马车!”倒在地上的阿福一边大喊一边向东来爬去,爬到一半正看见远处向壕沟爬去的阿旺,遂大喊道:“阿旺,别去点壕沟,对面人不多。先来把大少爷带回去。”
阿旺闻得爹爹声音,遂弃了壕沟向贾珉爬去。阿福爬到东来尸体前,一把把人扯了下来,羽箭咔哧哧的折断带出一缕鲜血并着红白的脑浆。阿福从东来身上解下弓,一手搭过箭就躺在雪地上满满的拉开弓,再仰头细看了一会,突然暴起站直身子就是一箭射去,远处雪地上传来一声闷哼。
射完一箭,阿福一扔弓便往前扑去,两只箭立时飞过他刚才站的地方。这时阿旺已经爬到贾珉面前,两人一边拉贾珉一只手一起用力一下把贾珉从雪坑中拉到了马车旁边。三人又一齐用力将马车退倒,阿旺解上的弓回手便对射起来。
刚才阿福搏命般的一箭,将对方的配合生生扯开了一个空隙。营内多有生死场上过来的老手,岂会放过机会,均寻得机会回射过去。本来一面倒的形式瞬间就被掰了过来。
对手一看形式不对,便往雪下一沉身子居然就此消失不见,刚才如杀神般的几个影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时竟然也惊的众人愣住当场。
“来的这般容易,又岂能让你走的这般简单。”或是刚才被惊呆了有点扫面子也或许是伤亡甚大惹怒了贾珉。贾珉一把夺过阿旺手上的弓,一下跃上马车,回头大喊了一声:
“掷火把!”
“是,大少爷。”阿旺劈手拿下一旁的火把,单手在空中抡过数个大圈重重向营外空地抛去。亮光闪过黑暗,瞬间照亮了远处的空地,雪地上果然有几个拱起的土堆在急速移动。贾珉凝神憋气静静瞄准后一箭射出,只见羽箭划过一个半月般的弧线直直的坠落在一个土堆移动的正上方,一股血雾随之喷出,洒落在周边的雪地上。
营地一齐欢呼,被压抑的士气终于腾了起来,当下就有数骑准备冲出去追杀逃跑之敌。却被一声令下停了下来。原来是贾敢从正营赶来:“天色未明不便出击,恐中了贼人埋伏。”
众人应命回来,贾敢有接连下令:“不过是几个响马而已,吾等有千人之众,还会怕得他们?不必惊慌,将车子围做一圈,大家各自回营地歇息罢了。”
“大当家的,是否加几个守夜的?”
“不必劳事,今夜贼人胆气已寒,绝对不敢再来,众人全部回营休息,一个守夜的都不用了。”
“可是大当家的,若是贼人”
“听命就是,今夜绝对不会有事”贾敢面色如水沉稳,静静的道。
众人见贾敢如此镇定人心大定,都道几个毛贼不自量力区区数人就敢来袭营。有几个没心没肺的竟然对着营外大声嘲笑起来。营内阴霾的气氛终于为之一散。
阿福拔过马车上的一支箭细看了看,脸色不由的一沉。正想说话贾敢走来低沉着嗓子说了句:“不必多言,来我营帐说话。”贾珉阿福阿旺并几个心月复,都跟随贾敢来到了位于营地中间的大帐之中。
“阿旺,你守在门口,有事通报,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阿福进帐后回头说道。阿旺听令持弓立于门口不提。
进了大帐,众人围坐一起,阿福正待说话就听见贾敢说道:“不是响马,响马未必不敢袭营,但绝不敢只靠区区数人前来袭营。”
“那是何人所谓?”营中疤脸汉子最为急躁,听了急忙问道。
“是鞑子”阿福将那箭递于众人“这是鞑子前军卡伦配备的披箭。”
营中众人不禁沉默起来,久在关外行走,对鞑子的行径都是一清二楚的。响马残暴,但是响马只图钱财,且响马都是极懂欺软怕硬之辈。你只需阵势做足了,遇事够狠够硬,响马反而会避着你。但是鞑子不同,这是群见了血就定是你死我活之辈。况且鞑子是正规军队和响马那种只靠个人勇猛的流寇完全不同,今夜数名卡伦就敢冒险袭营依靠熟练的配合还一度打的众人无还手之力就很能看出一般。
“今夜单这几个鞑子就伤了我们二十几个兄弟,东来、小何、罗锅还有周家老二几个守夜的当先就被射死了。另外有几个兄弟伤的很重,这么冷的天怕也熬不下去了。”一高个大胡子汉子说道。
“他们不也折了两个人,就这么几个鸟毛鞑子,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疤脸不服气的说道。
“鞑子想的就是袭扰我们,让我们日夜提神吊胆,不能安宁。只要我们自己乱起来,他们就有机会了。传令下去,早起四更开拔,骑手四周护卫,青壮前后照应,老弱兼于中保护。明日起全队披挂得当,行路歇息都不得卸甲。大伙忍耐几天吧,也就这么几日路程了。”
“得令”众人兼道。
“还有,今日所遇敌乃是鞑子之事,只在这营帐中知道,若有半字传出,家法处置。”贾敢接着说道:“珉儿,今日你那一箭挫敌锐气,当真做的好。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今日就赏给你了。”说罢拿过身后的一柄长刀掷向贾珉,贾珉一把接住待近看时竟然是贾敢平日长配的家传宝刀。”
“爹爹,这如何使得?此刀是您执掌的证物,如何……”
“说给你,便是你的了。珉儿,多年来爹爹对您甚为严厉,目的就是要你早日成才,你弟弟年幼,家族大业早晚要落于你的肩膀。今日之事已看出你能担当大业,又有你福叔辅助,爹爹放心了。记住,日后要孝敬你父母,善待你弟弟,尽好为人子为人兄的责任。”
贾珉当即拜倒在地:“爹爹放心,孩儿定当敬遵父亲教诲”。
“恩,如此甚好”贾敢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拍了拍长子的肩膀。
这时外头看守的阿旺忽然闯进营帐,急急的说道:“大大当家的,小…小少爷……”
贾敢近日最大的心病原也在么子身上,听了便是一惊。
“瑛儿怎么了?”贾珉心中比父亲更急一把抓住阿旺问道。
“他…他…”阿旺似乎语无伦次
“他什么他,好好说话。”阿福见儿子这般,心中也是一急,顺手便一下爆栗打在儿子头上。这时忽听得帐外声音传来:
“爹爹可在帐内,瑛儿求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