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葛斯的母亲孟茜琪丝走进大帐,雅葛斯连忙拉起我,抱住了我。
孟茜琪丝看到妮英玛和齐格斯的尸体,她的眼睛里闪着血红的光芒,她大骂:“你们两个怎么就死了,我还想要你受二十年的活罪呢!”她顺手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剑,在两人尸身上乱剁!
她边刺边叫:“怎么我的仇人我一个也不能够享受复仇的快乐,我最恨的就是你和罗姬娣呀。没想到蒙克斯兄弟竟然这样刚勇,先一步把她给杀了!我原想找几条公狗来让她舒服舒服呢,她不是那么会勾引男人吗?那我就让她去勾引狗!我想慢慢折磨你妮英玛,又落空了。老天哪老天,你怎么这样对我不公啊!”
我听得全身发抖,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再恨一个人,杀了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折辱人呢。怪不得蒙克斯要况明斯先杀了罗姬娣,他大概料到孟茜琪丝的恶毒手段吧。
那么菲琳丝呢?她会受什么样的耻辱?我偷偷地问雅葛斯:“菲琳丝呢?”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往雅葛斯怀里靠紧了些,雅葛斯回臂抱紧了我。
雅葛斯对孟茜琪丝说:“母亲!够了!他们人都死了,你怎么还能够这样糟蹋他们的尸体!如果败的是你儿子,你愿意我的尸体也被人这样糟蹋吗?你把菲琳丝怎么样了?你没杀她吧?”
孟茜琪丝抬头看着我们,道:“菲琳丝?我把她关到水牢里了,我哪有这么容易让她死!我要让她的身体在水里泡烂!哈哈!雅葛斯,我说你怎么不跟我一条心,原来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拔剑向我刺了过来:“我杀了你这个狐狸精!”
雅葛斯用剑挡住了她的剑:“母亲,你疯了!你回去,你静一静!”
孟茜琪丝说:“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杀了这个女人!”
雅葛斯断然说:“不可能!谁都不准伤害凤仪!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凤仪,我都不会放过他!我再说一遍,无论是谁!你听清楚了!”他喝令:“来人,把太后扶到她的帐里去休息,给她找个医生看看。”
孟茜琪丝说:“无论是谁,连我也不例外!”
雅葛斯说:“对,你也不例外!别让你的儿子视你为仇人!”
孟茜琪丝用手指着雅葛斯:“你,你这个孽子……”
雅葛斯一挥手:“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仇恨凤仪,她到底做了什么?快点,把太后扶去休息!”
孟茜琪丝被扶出帐外,雅葛斯命人好生收敛齐格斯母子的尸体,暂时停放在後帐里,以後再大礼安葬,他又让人清扫帐中的血迹。
他扶着我,把我扶到後帐的床上去休息,我心力交瘁,今天遇上的事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雅葛斯说:“你受惊了!你休息一会儿,我会好好保护你,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想不到渥里斯和齐格斯对你都这么好,渥里斯向你射了一箭,而齐格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射你,他的手里也有弓箭。”
我说:“他们终于还是不忍心让我死。那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雅葛斯扶住我的双肩,对我说:“凤仪,我会和他们一样!我宁愿你属于别人,也不忍心让你死!相信我,我会好好保护你!我绝不允许我母亲伤害到你!”
他吩付手下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住的帐篷,包括太后的人甚至于太后本人,如果有人一定要靠近,手下的人可以先斩后奏!杀之无罪!我吃的穿的用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有人当着我的面先试用,十分钟之后,试用的人无恙才准给我用!
雅葛斯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他让我先休息。他走後,我一个人在帐中,眼前出现的都是刚才的血腥一幕,我想到渥里斯和齐格斯平常对我的好,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我趴在枕头上,哭了很久。
还有一点,我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孟茜琪丝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隐隐觉得她在妒嫉我,可是一个做母亲的有什么原因要妒嫉她的儿媳?难道那个流言并非无的放矢?那雅葛斯对孟茜琪丝有没有别的什么?不,不会的,雅葛斯也说过,他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孟茜琪丝这样妒嫉我。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有人送来了晚餐,给我点上了一盏灯。我哪有胃口吃东西?看着桌上的菜肴,想到今天早上齐格斯让我吃饼的事,他当时说:“说不定今天就是我的最後一天。”这句话真的成了谶语,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阴暗的灯光摇曳不定,我坐在椅子上,感到何等凄凉,何等孤独,那是一种可怕的孤独感!想起来蒂山一年多的经历,想到今天的血腥,连齐格斯都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够安下心来休息?我多想雅葛斯就在我的身旁,但现在这种情景,他能够就此和我在一起吗?或许没有什么阻碍我和他在一起了,可是他的事情这么多,要说到我们的事,至少也得几个月之後。他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雅葛斯的声音:“凤仪,我可以进来吗?”。
我连忙起身去拉来了帐篷,把雅葛斯迎接进来,我立即投入他的怀中:“雅葛斯,我害怕。”
雅葛斯说:“我知道,所以我事情一完就赶快来陪你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回迪甘,我们坐车,就可以休息一下了,明天早上就能够赶回迪甘城,那边的大事更多。”
我说:“你要立即登基吗?”。
雅葛斯笑道:“当然。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只有成了国王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一些事情。我原想登基仪式可以从简,可是托弗斯说,要大张旗鼓地登基,这样才可以张显我的威严和正义,那好,我就大张旗鼓地登基!……凤仪,事情顺利的话,两三个月之後我就可以娶你了,娶你做我的王后!我绝不委屈你做妃子。你高兴吗?”。
我高兴吗?我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我眼前浮现的是渥里斯、齐格斯、蒙克斯他们的带血的尸首……啊,贺利斯怎么样了?
我问:“贺利斯怎么样了?”
雅葛斯沉下脸来:“我问你关于我们的婚姻问题,你怎么扯到贺利斯身上去了?你放心,我没杀他,他还是个孩子,平常又那么崇拜我,还帮过我们的忙,你把他救出来,显然是不想让我杀他的,是吧?你的心愿,我能够成全的都成全。你不愿意和我成婚吗?你不是最喜欢我吗?这么快就不喜欢啦?”
不,不,不,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极了,我爱极了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真的很好,再说,有些事情,你也是迫不得已的,齐格斯说得很清楚的啊。换了任何一位王子都会这么干的!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雅葛斯,你说到哪里去了。做你的妻子,是我最大的愿望!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爱你一生一世!我怕你不喜欢我了呢!我只是有些心绪不宁,我害怕,这两天经历的血腥太多了。”
雅葛斯吻了我的脸一下,低声说:“以後我不会让你见到那些血腥了。我有能力保护你。我们走吧!别担心,我母亲我已经让她先回去了,你们俩现在还是不再见面好。”说着又咳嗽了几声,我连忙替他揉了几下前胸和後背:“你的冻伤好点了吗?”。
雅葛斯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大碍的,谢谢你的关心。这些日子太忙,也没有好好休养一下。往後几个月好好将息一下,过了冬天就会好很多。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队伍出发了,在车里我睡了一觉。雅葛斯就在我的身边,我们乘坐了同一辆车,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是尽人皆知,雅葛斯说,何必再隐瞒?又何必再遮掩?
我们依偎在一起,我的心绪今天第一次宁静起来,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边,我不再害怕,我枕在他的手臂上,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睡着了,睡在雅葛斯的怀里。可是就是在睡梦之中,我还隐隐听到雅葛斯的咳嗽之声,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回到迪甘,我一定要好好照料他,让他彻底恢复健康!
半夜里,我醒了过来,车窗外月亮是那么地圆,那么地亮,今天应该是农历正月十五或者十六日吧?元霄佳节,要是在北京,我会做什么呢?看着熟睡的雅葛斯,我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这一切都是梦吗?不,是真的,我居然在这陌生的国度,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国度里嫁给一位君王,爸爸妈妈,爷爷女乃女乃,姥姥姥爷,还有舅舅舅妈表弟,我的经历是不是太奇特了,我会幸福吗?会吗?为什么这么多人说我和雅葛斯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不,我不应该怀疑,我爱雅葛斯,他也爱我,他为了我在几千士卒面前放弃到手的胜利,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他对我的爱吗?能够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不是一桩最大的幸福吗?
我看着雅葛斯的睡态,他蜷伏在一边,象一只乖巧的猫,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道何时被他踹到一边去了,他睡觉也不老实。我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伸臂抱住了他,雅葛斯,我要你乖乖地在我身边,一辈子陪着我!
他动了一下,我偷眼去看他,他也正在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们目光相交,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脸上发热,雅葛斯坐了起来,轻声道:“你今天不累吗?干吗睡不着?想什么?对我不怀好意了……”
我忙说:“什么不怀好意,你瞎说什么?”
雅葛斯笑着说:“其实你对我一直都不怀好意,头一次见面就这样了,还怕我说?凤仪,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都在担心你,怕你有什么意外。要是你真有什么意外,这辈子我都不会开心。”说到最後一句的时候,他已经笑容尽敛,神情凝重了。
我说:“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是爱你的。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再不给你惹事了,我一定乖乖地呆在你的身边,做你的……”我说不下去了。
雅葛斯接口说:“做我的好妻子!”他伸臂把我搂入怀中,在我耳边说:“快睡,以後……以後再说!我会用最隆重的礼仪迎娶你!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我向来随着我的意思干!”
……
第二天一早,迪甘城远远可见。老宰相丘比克率领众位大臣百姓迎出数十里,周围有军队站立两旁。
雅葛斯早已弃车乘马,我在车窗里看见,见到雅葛斯驰近,十余万人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只听丘比克说:“请殿下登基为蒂山之王!这是蒂山全体大臣和百姓的请愿!”
雅葛斯笑道:“各位请起。既然这是大家的意见,我也没有理由推辞!诸位放心,我雅葛斯一定不负诸位信任,必当全心为我蒂山富强,百姓安乐尽力!”他话音一落,一片欢呼之声,所有的人齐声高呼:“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声传天外……
看着这些人如此衷心崇拜雅葛斯,看到他那样踌躇满志的样子,我突然感到身为领袖的自豪感,有一种仿佛在云端的感觉,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当这个头想得要命,别的不去说,看着千千万万人匍匐在你脚下的感觉,那是种何等欢畅的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