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走访众多星球发现,人类的眼睛是不能看见魂体的,因为魂体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存在,人类拥有有血有肉,所以可视;魂体是意念的集合,是能量的荟萃,是不可视的。
而这个叫云纱的女孩竟然会看见她,“不可能!”伍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了眼,再一看发现云纱正低着头刷着一口生锈的锅,锅很大,灶很高,她一只小手撑着灶台,一只手努力地刷锅,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与她相关。
“难道时期看错了,恩,一定是看错了。”伍月肯定地点了点头,便顺着艾尔齐苏末的方向飘了过去。
一路上,伍月总有些魂不守舍,她想起了家,那个贫苦却温馨的家,那个总有宽容与爱的家;艾尔齐和苏末也没有去打搅她,她们都有想家的时候,在宇宙漂泊了那么多年,她们以为这种感觉会渐渐淡去,只是,当寂寞每一次叩门时,这种思念的感觉便会加深一分。
艾尔齐的飞船带着她们飞快的在这个名叫安塞星的星球游览了三天,她们去了最北边,那是一片火山群,炙热的温度让伍月她们感觉到灵魂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而最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冰雪世界,寒风凛冽;星球最中间的位置,是宽阔的平原地带,异常繁华。其他地方,则多半是山地,植被茂密,野兽活动频繁。
“真是个好地方啊,玩的真尽心,可惜今天就要走了,唉~”苏末长长地叹息一声。
“不然你留在这儿……也行啊,等我和伍月成为天使之后,我们回来看你的,你可要好好活着啊……”艾尔齐变开朗很多,越来越喜欢找苏末开玩笑。
苏末越听越气,嚷嚷着要伍月主持公道,可伍月却没回应,“月月,月月,你怎么了?”
“我想去美神村看看,可以吗?”。伍月郑重道。
艾尔齐温和的笑着,就像伍月第一次看到她时的那种亲切微笑:“当然可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走览整个宇宙,一个小小的美神村我们当然陪你去,今后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陪你。你说,好不好?”
“好!无论我们在哪里,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始终会走到一起,我们永远都是不离不弃好朋友,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们可别忘了啊!”伍月笑道。
“好,就这么约定了,什么好不好,这还用问吗?是姐妹就甭提这话,老妹你往前面一走,姐姐我就在后面给你看狼,老妹你往后面一站,姐姐就前面给你开道,老妹你……那个……”
虽然苏末的话有些忍俊不禁,但伍月心里却十分感动,和这两个朋友相处越久,五月就越发觉得自己幸运,有她们相伴,伍月很开心,也觉得很温馨,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伍月也没说有什么,她珍惜爱她的人,为她好的人,她也在为爱她的人努力,抓住两个人的手深深地呼了口气,“对,好朋友不用多说,走!”
出现在伍月眼前的一幕是伍月无法预料的:美神村,当初那些孩子戏耍的广场上,一个二十来岁的美妇抱着一个孩子,头发凌乱,泪水自她那无神的眼睛悄然落下;她手里的孩子奄奄一息,一条一米长的蛇尾无力地垂在地上,蛇尾上血迹斑斑。周围聚集了很多村民,却都离得远远的,他们看向广场上那哭泣的美妇的眼神是冰冷的,甚至充满了不屑与嘲弄,“这个野种早该死了,白白的坏了我们神村的名誉,这几年更是害的村子不得安宁,偏偏她……”
“别说了,这可是村子的禁忌,哎,人都死了就算了,这云栾也蛮可怜的……”
“她可怜,当初不是她自己下贱生了那么个野种,她也不会有今天。”人们在窃窃私语,这些话全都落到了伍月三人耳中。
那名叫云栾的母亲突然声嘶力竭喊起来:“纱儿啊,是母亲对不起你,母亲不该带你到这个世界来,让你受那么多苦,是母亲害了你啊,你若去了,可叫我怎么活啊!……纱儿你醒醒啊,醒来看看娘啊……”
“怎么会这样,我们走的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伍月看着这一幕惨剧颤抖着声音道,从云栾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的投影。她感觉到了这位母亲的痛苦、绝望和悔恨,她想,“妈妈也会这样吗?”。
心里一痛,伍月知道自己明明是知道答案的。
云纱想或许是老天垂帘,因为那躺在地上的云纱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注视的位置,正是伍月站的地方,伍月几人心中皆是一紧。
“难道她看得见我们?”这次轮到苏末惊异了。
“救……救我,姐姐,救我,我……我要呆在母亲身边,母亲只有我了,我不想……和母亲分开。”云纱乞求着那站在天上的人,她把她们当成了过路的神仙。
灵魂交流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于魂体之间的交流方式,既然这女孩都能看的见她们,那她能跟她们灵魂交流也不算什么意外的事了。此时三个人都感受到了云纱那强烈的求生意识,“艾尔,快想想,有什么办法吗?”。平时都是苏末最急,这次倒换成伍月了,只是伍月自己没发现而已。
“办法?她伤的太严重,都只剩半口气了……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更何况,我们只是区区魂体,又能做什么呢?”艾尔齐摇摇头,又看着云纱,“对不起,我们不是你想象的神仙,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
听到这个回答,云纱的眼睛暗淡下去。伍月知道,这是那个女孩的命;她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上演,可是她遇上了,她想要改变,她试图挣扎。她讨厌这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真没有办法了吗?”。苏末看着伍月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艾尔你知道得多,再想想吧。”
“办法或许有。”片刻之后,艾尔齐眉头一皱,“你们还记得斧头星吗?”。
伍月猛的抬起头,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她记得她们在一个名叫斧头星的大洞窟里看到了一面壁画,当时苏末忍不住好奇硬是要去看看;那壁画上面记载着一套古老的宗教祭祀方法,说是一位大人物在那神秘离奇的祭祀中重获新生,伍月回忆了一下看过的内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是说?……”
“恩,只有这种办法了。”艾尔齐严肃道,“可是谁也不知道那办法有没有用,而且,月月,即使这样做了,她,仍不能活!只会是另一个云纱而已!”
“你还记得那壁画的内容吗?”。伍月问道。
“记得,那上面说,首先死了的人灵魂要足够强大,不然在掌控的过程中会因为消耗过大而灵魂衰竭,再者还需要活着的人要自愿舍去才行。宗教不乏狂热的原意奉献生命的教徒,可是这……”
“我……同意。”云纱再次开口了。
伍月朝地上看去,那个可怜的女孩就只剩一口气了。
“你知道什么就随便同意了?”伍月极其认真,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明白死亡的含义吗?
“我知道……母亲不会……伤心,我愿意,真的求你们……”云纱喃喃重复着。
“这祭祀本就是一件不靠谱的事,这其中的风险想必你也明白,云纱,你不想和苏末一样,成为天使了吗?”。艾尔齐耐心提醒着。
“这些年我有想过,其实成为天使并不是我的愿望,比起这个,跟你们在一起游历星球还让我觉得舒心快乐些。在我看来,天使的翅膀不是可以让我自由飞翔的翅膀,或许还会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这么说,云纱你是决定了吗?我们刚才不还决定了,要永远在一起,做好朋友吗?这个女孩的确很可怜,只是,宇宙那么多可怜人你管的过来吗?你这样做值得吗?”。苏末哭丧着脸伤感道。
“阿末,你别这样,月月会选择留下来自有她的道理,就算她勉强跟着我们一起到了天域,也会因为此事耿耿于怀、闷闷不乐的。”艾尔齐拍着苏末肩膀安慰。
“留在这里,并不代表我们就会分开啊,阿末,我会去找你们的,到时候,你长本事了,可别欺负我!”伍月勉强笑着。
“哼,谁叫你自作自受,到时候,我就欺负你一个。”苏末展颜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