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正在诊疗所里头忙活着照看苏致远的苏溪,冷不丁地打了个重重的喷嚏,的确是有够重的,她感觉头都被这喷嚏一下给打晕了。
哎哟,她晃了晃脑袋,心想究竟是谁在背后讨论自己讨论得这么凶狠?
这个念头只是如同玩笑般闪过,然后就继续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显示正在手术中。
苏致远一被送到这个诊疗所来之后就马上推进了手术室,这是北城最尖端的诊疗机构,隶属于议事厅,说不得,人类最高端的医疗设施这里都有。并且这里的医生,喔不,或者说不应该叫医生,应该叫做科研人员,因为现在早已经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医生了。
这些科研人员的确都是在学术方面很是精通的,可是在实操方面……早就已经不存在实操了,他们只需要计算出精确数据,然后将病患送入最高端的诊疗舱体,便足以处理一切了,甚至对于一切紧急突变情况,诊疗舱都有一系列的应对程序。
并且这些科研人员居然就以“不是无菌操作”为由,就将苏致远重新推进了手术室的诊疗舱,苏溪知道的,他们恐怕是要将老爹腰月复上的那个口子打开来,重新再缝一遍,就因为……之前并不是无菌操作的!
苏溪有些气愤,她不禁想到,在没来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之前,那时候是末世,处处凶险,若是受了个伤,能缝好医好人没死,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这么多名堂,还有什么无菌不无菌的。
于是苏溪和诊疗所负责苏致远的主治医师,哦不,应该叫做科研人员,苏溪和他们争辩着,“我老爹才刚把肚子缝上你们就又要给他打开?理由就是不是无菌处理?我刚刚看着他缝的,使用的都是一次性器具,已经很干净了!我老爹都一把年纪了,再让他肚子豁开来?你们还是人么?难道就不能直接给他输点血让他好好休养吗?”。
苏溪看得清清楚楚,这些科研人员看着她的眼神犹如看着外星人一般。
常晟赶紧凑上前去,他不懂为什么苏溪会变得这么反常,于是他不顾礼节轻轻拉了拉苏溪已经脏兮兮的衣服,低声凑在她耳边说道,“苏副官,你在说什么呢?快别阻着科研人员做事了。之前的那种缝合手法是最原始的,只能用于万不得已时应急,做不得数的,到了诊疗所都是要重新拆开,重新做全程无菌的无疤痕缝合处理和去痛处理的。否则,您父亲从昏迷中醒来麻醉又过了,会扛不住那痛楚的。”
听到常晟的解释,苏溪这才有些愣愣地停止了对科研人员的阻挠,由着他们将还在昏迷中的苏致远推进手术室去。
如此高端?苏溪只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在这些现代人面前如同原始人一般。只是听得常晟的解释,自己又似乎想起来了些许,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的。看来是自己太无礼了,也难怪刚才那些人会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谢谢喔。”苏溪看着方才好意解释给自己听的这个士兵,温言道谢着,“我病了一场,醒来之后脑子就不大好使了,有时候会很混乱。”
说着,苏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认出来了这个常晟,正是刚才原本被派遣去送谨诺回议事厅,然后又被苏溪强行命令送她来诊疗所这里的那个谨言手下的士兵。是长得很正气的年轻小伙子,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高的。
苏溪笑得腼腆,可是她长得那也算得上是绝丽之姿了,这腼腆一笑,是很有杀伤力了。起码,对常晟来说,杀伤力是很大的,小伙子虽然年轻,但长期都跟着谨言在训练,于是对于感情一窍不通,以前就只觉得苏溪副官长得漂亮,也知道这是谨言教官的未婚妻,并且苏溪在他们面前脾气并不算太好,大家对她都只有敬畏。
哪里可曾见过她这般腼腆的笑容,常晟几乎是一瞬间,脸就火烧火燎般地红起来,一路烧到了耳朵根子。
苏溪见这小伙子满脸通红的窘样觉得挺有意思,不由得好玩地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常晟的脸更加红了,他是从未见过苏溪这般巧笑倩兮的样子,但毕竟是军人,服从命令惯了,舌头都有些大了,支支吾吾地答道,“报告副官,我……我叫常晟!”
“常胜?”苏溪轻轻笑了起来,“这名字好,你这是要当将军的名字啊。”
常晟只觉得窘迫,赶紧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苏副官,不是胜利的胜,就是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成那个晟字。”
苏溪连连点头,“喔……俯瞰旭日晟。”
这可是比五千年前还要早很多的古文,到现在,大抵已经失传了。常晟自然没听过这些,于是一头的问号,只是出于苏溪以前的威严也没敢问。
手术室上的红灯咔哒一声灭掉了,苏溪耳尖,闻声之后就迅速转身看去,手术室的门也朝两边开了。
看着从里头出来的人,苏溪有点目瞪口呆。
“溪丫头,你……你不回三十二号舰上去待着,站在这里干什么?”苏致远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显得有些虚弱的样子,但是他已经眼尖地看到了站在苏溪身旁的常晟。
常晟也看到了苏致远正注视着他,赶紧恭谨地鞠了一躬,“大……”
他似乎是正准备给苏致远行礼,却被苏致远手一挥地打断,“你是谨言小子手下的人吧?我和我家丫头现在要回去三十二号舰,你送我们过去吧。”
常晟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先去战机上等您和苏副官了。”
苏溪只觉得目瞪口呆,无比惊奇,再怎么,这也是一个手术,并且开膛破肚的,并不是小手术,只是老爹居然就能这样直接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苏溪一度以为,手术结束之后自己会看到一个浑身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昏迷着被推出来的老爹。
“老爹……呃,你还好吧?”苏溪认真地问道,苏致远只是睨了她一眼之后就答道,“好得很,就只有一点点大的伤口,谨家那个小子小题大做了,居然把我送到议事厅的医疗所来了……”
苏致远念念叨叨的,从他的口气听来,似乎对他的重视还成了错了,苏溪知道老爹的脾气是这样,于是脸上表情只是无奈,不答他。
“老爹,绍齐撤退了。”苏溪说得平静,苏致远细致地看了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以往提到绍齐时会有的甜蜜神色,可是苏致远竟然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和苍老,感觉上,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唉,丫头,咱们回去吧。老爹有话要跟你说。”
老爹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而且或许是隐瞒着她的事情,因为,就苏致远这个表情,苏溪想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见到。
苏溪点头,“好,我们走吧。”
说着,她就伸手要去搀苏致远,却被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就那么小的伤口,你太小看你老爹了。”
苏溪就有些疑惑了,都能看到肠子了……伤口,很小吗?
常晟驾驶机甲很是娴熟,在苏溪看来如果是还算娴熟的技术的话,那就是真的还不错的技术了。苏溪一直站在驾驶座的后头,认真地看着他的操作。
苏溪青出于蓝的可怕技术,整个军部的人都有所耳闻,一号口岸的人更是清楚,于是她这么站在后头,常晟有些紧张,驾驶的速度都变得有些快,只想快些将苏副官送回去就好。这两人的身份……可都不是他能招惹的人呐。
三十二号舰前头的战机停放甲板已经就在眼前了。
苏溪有种感觉,这常晟几乎是把他们父女丢在甲板上之后就赶紧逃之夭夭了。
而苏致远一回到三十二号舰之后就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脸的愁容,却不再提有话要和苏溪说的事情,她虽然疑惑,但是想到他带着伤,或许需要休息,于是便没再追问。
……………………………………………………………………
议事厅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军装笔挺的老人,他们的鬓角都有些发白了,虽然看上去精神奕奕的,但脸上的褶子和斑白的头发还是难掩他们已经老去的事实。
其中唯一一个没穿军装的老人,穿的是一身条纹的病号服,脸色难掩苍白,他似乎有些瘫痪,总之,他的有半边脸不太受控制。
“谨老!我早就说了,当初就应该把那事情办妥了!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你也不会被气成这副样子!”其中一个长着鹰钩鼻的老人,满脸隐藏的怒火。
穿着病号服的正是北城指挥长谨原,那次的脑出血抢救得及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只是落下了这有些面瘫的后遗症。好在以议事厅的诊疗所的技术,多做几次治疗就能恢复过来,他还穿着病号服,显然是还在诊疗所治疗,若不是这突发事件需要召开紧急会议,他们也不会打扰到他……
谨原一边嘴有些歪,说话有些含糊,但是那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中的光芒依旧不怒自威,“刘老头,你未免太过狂妄,我谨某虽然瘫了半边脸,但还没死!这位子我坐得住,轮不到你在这里呼幺喝六的!你叫一声指挥长我还受得起!”
被谨原唤作刘老头的人正是此次会议的发起人,更是信息部的指挥官,他显然也很生气,一边摇头一边怒其不争地道,“好好好,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哼,愚钝!那有何难?将那人给抓了,以后就算那几个老家伙想要夺她,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PS.明天周末,要出去玩喔,闺蜜之夜神马的,所以可能今晚12点一过就把明天的章节发出来了。嘻嘻嘻。晚睡的宝贝儿们可以等一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