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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回归尉迟家

“妈,您怎么来了。”尉迟康城的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勉力笑道。尉迟秀锦也不说话,严厉的目光扫了眼站在院子里的众人,那目光清冷如星月,莫名得令人感觉到不安。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来的~

“妈。您来拉。”

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把他们的对话听多少,尉迟康健走过去,搀扶尉迟秀锦,脸上的笑容也有那么一丝的僵硬,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老太太平时最护着她的宝贝孙子们了,老三竟敢骂她的孙子是“小畜生”,这下子要在老太太面前吃不完兜着走了。

“岳母大人。”

“母亲。”

尉迟蓁儿掐了丈夫的腰部一把,钟纪礼连忙搂着老婆的腰身上前给岳母请安,两夫妻的笑容里都带着七分的讨好,三分小心。

这个死老太婆可决定着他们家能否东山再起的关键。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尉迟茗儿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大家还是这副样子,不,比起以前来恐怕是变本加厉。这也是为什么她出国多年,都没有想要再回来的原因。

因为对这样的家人不满,嫁人以后就嫌少再回娘家,这个家,一直都是妈在支撑着…。.

这么一想,尉迟茗儿不禁对老太太衍生出了几分愧疚,自己这些年是走得潇洒了,苦得老太太的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小北,我来吧。”

尉迟茗儿走过去,殷战北让出位置,让姑姑搀扶女乃女乃,两人点头示意。

在众儿女的叫唤当中,唯有尉迟茗儿的这一声“妈”叫得老太太的心里头最舒坦,因为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得刻意。

老太太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酸了女儿一句,“总算长大了啊~”

尉迟茗儿的嘴角抽了抽,她一四十来岁的女人,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母亲大人你现在来这么一句,是啥意思啊~是说女儿这些年都一直不懂事呢么?

“噗嗤。”

殷战北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遭到尉迟茗儿的一记狠瞪,笑容越发得放肆起来,那模样俊俏的邪魅样,让尉迟茗儿恨不得找几个女人在他的脸上印上几口大红色的唇膏,然后拍给他那个一离家就三年的老婆,看这小子还笑不笑得出来老太太的这一句话,成功地让在场的其他人变了脸色。

要是殷战北知道尉迟茗儿心里的计划,恐怕是笑不出来的。

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笑的心思。

他们又是陪小心又是陪笑脸的说话,平时也没少小心伺候着,老太太吝啬得反应都很少给一个,唯有尉迟茗儿,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老太太就是觉得合心意得很,看向尉迟茗儿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

收到兄弟姐妹复杂的眸光,尉迟茗儿心里一阵冷笑。

要不是你们成天虚情假意,只知道计算妈手里的钱,这些年来做太多伤妈心的事情,妈能对你们笑脸都不给一个吗?这么大的人了,做错事还不知道反省,只会一味地埋怨妈偏心。

“婆婆。”

谢婉言走上前,柔柔地唤了声。

面对这个掌管整个尉迟家族命脉的老太太,谢婉言比这个家的任何人都要来得小心谨慎。

老太天点了点头,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驻片刻,便又转到大家的身上,微笑着道,“城儿、健儿、蓁儿,你们几个今天都起得挺早的,难得周末,都没有出去玩。有没有空,陪我老人家到花园饮饮茶,赏赏花的?”

众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与老太太亲近的机会,当下都欣然同意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尉迟衍命人去准备准备茶具和糕点,在尉迟康健和尉迟茗儿两人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老太太所有的儿女都点到名字了,唯独没有提到他们这两个女婿和儿媳,钟纪礼和谢婉言的脸色一时有些尴尬和难堪。

走至角门处,老太太转过身,“阿礼,婉言,你们不一起过来吗?”

钟纪礼和谢婉言两人连忙堆笑地随众人一同离去。

尉迟衍将准备茶具和糕点的吩咐命令下去,回到院子,走至谢管家的身边,笑着问道:“女乃女乃最近没少练毛笔字吧?”

主子们一走,谢管家就又忙着指挥佣人搬运家具,声音有点嘈杂,谢管家没有听见殷战北的声音,转头茫然地看着他。

“您老少给我露出那种天真迷茫的表情啊。女乃女乃最近肯定是没少练字,肚子里装了不少的墨汁。要不,你说她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月复黑的指数怎么越来越高了呢?”

“孙少爷……”

谢管家额头垂挂下三条黑线。

少年您是故意来消遣我老人家是吧?当着我的面诋毁自己的祖女乃女乃,难不成是要我也一起跟着您月复诽自己的主子不成?

他老人家很忙的,才没那个闲工夫哩。

“手脚都利索点啊,这些家具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别给蹭坏了啊。蹭坏了你们十年的工资都赔不起。”

谢管家走到房间门口,卖力吆喝着,叮嘱着众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殷战北完全成了个透明的。

殷战北嘴角的笑容咧大,嘻嘻哈哈地站到管家身旁,自顾自地说道,“您一定也看出来了,是不是?老太太明知道我的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的不会同意简傲搬回来。还故意让你在周末的早上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就是料准了他们会跑到院子里来看个究竟。然后拉着我躲在角门处偷听。等到大家会儿背后的坏话说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再让我挽着她现身,伯伯、姑姑们正说着简傲的坏话呢,一见到女乃女乃心就虚了,哪里还记挂着傲回不回来的事情。

然后女乃女乃就打铁趁热,把人全部往花园上揽。等到大家伙想起简傲这么一档子事,想要回来阻止,这边的活也早就好了。那也是女乃女乃算好了她的这几个子女没有那个胆子,敢把她命人准备的东西丢出去。

你说是不是啊?谢爷爷~”

殷战北斜睨着谢管家,这一声“谢爷爷”让谢管家往前一个趔趄。

难道说,难道说孙少爷知道了他的秘密,不,不可能的?!

“孙少爷~您就直接说罢,您到底想要老人家为您做什么?”

谢管家老脸皱成一团,转头苦哈哈地瞅着唇边挂着邪笑的某位孙少爷,心里头强自镇定地安慰自己。

他那个秘密死守在心里多年,孙少爷不可能会知道的…。.

哎……老太太生的几位爷不怎么的,两位孙少爷倒是一个比一个机灵。

“谢爷爷,放轻松嘛~你只要回答我。这些是不是女乃女乃早就算计好的,以及除了这件事,太太最近还在策划着什么?她准备怎么说服简傲搬回来住,打算什么时候要告诉大家简傲回来的消息,还有,还有……”

尉迟衍哥俩好地搂着谢管家的肩膀,往西厢房小径的芭蕉树下走去。

嗯,够隐秘。

最适合“逼问”秘密和听取秘密了。

谢管家额头涔汗,这些问题可都是老太太交代过的,务必要保密的事情。他这要是都给说了出去,老太太不拿绣花针天涯海角的追杀他?

“孙少爷,老人家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人家还有事要忙活呢。”

谢管家趁殷战北一个不注意,身手灵活地自他的腋下钻过了过去。

殷战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女乃女乃说过,谢爷爷家是跑镖局的,功夫了得。小时候他是半信半疑,怎么也无法将身手了得的人和宠他,总是愿意给他当马骑的慈祥爷爷联系在一起。

谢爷爷都七十好几高龄了吧?还能有这么灵活的身手,当真不错。

殷战北笑着跟了上去,在谢管家的耳畔轻声说了几个字,谢管家脸色大变。

正在花园里喝茶的老太太用手帕按了按嘴角,正欲将手帕放回去,一阵清风吹来,她手中的秀帕被风吹到了牡丹花上~

春天的脚步近了…。.

很快,日子到了尉迟康城生日的这一天。

“我的耳环真的没有戴歪吗?唇彩涂得均匀吗?,眼影呢?眼影都还自然吗?啊,早知道以前就多学点化妆的技巧了。我的小月复呢?穿这件蓬松的公主裙装服,真的有起到遮掩小月复的作用吗?还有,还有,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这么盘起来真的好看吗?我……”

车上,顾漫紫对着后视镜照了又照,还是对自己的妆容不太有信心。

“老婆。你不用太紧张的。我们只是到现场一下,了解他有什么目的之后就走,不会在那里待多长时间。”

正在开车的尉迟衍颇有些好笑地斜睨着副驾驶座上,顾漫紫仿佛如临大敌般的紧张模样。

昨晚上都还相当淡定,还和他商量着,她要怎么在谢婉言的面前和他大秀恩爱,眼红死她,又说她对尉迟康城好奇死了,想要知道能够生出他这么一座大冰山的人,是不是一座珠穆朗玛峰。

现在想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相当紧张了吧?否则不会都要睡觉了,还缠着他说那么多的话。

“什么叫只是到现场一下啊?”

顾漫紫端坐好,转头严肃地看着尉迟道,“就算你只是露个面,毕竟是三年多没有出现的人,一旦出现,大家肯定会把你给团团围住的吧?我最了解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了,八成会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是做什么职业的之类的。啊啊,他们会不会直接问我,是不是为了你的钱才嫁给你的啊?那我要怎么回答才好呢?我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流氓?喔,不,不对。是我误以为你是个流氓。啊,也不对,要是祖女乃女乃听见了,肯定要皱眉的。

啊!要是别人问起我们的事情,我到底要怎么说嘛!”

要不是此刻盘着头发,顾漫紫估计会抱头使劲地表达痛苦了。

尉迟衍失笑,“顺其自然就好。别想太多。”

“不行,不行有把老公,怎么办,我心里好紧张。我……”

“老婆。你这样会让我有一种,好像是我陪着你回去的错觉。”

其实紧张的人应该是他的。

等到了尉迟家,她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还有那些流言。

心底衍生了一丝丝的悔意,他根本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就冒然地回来,这样真的,好吗?

“哼!我都这么紧张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也不想想,我这么紧张,都是为了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应该会在F城待不短的时间把?搞不好,还会在这里定居。

要是你真的决定搬回去住,那我不想办法跟你家人处得好,你怎么办?让你夹缝里生存,左右为难吗?”

尉迟衍猛地一个急刹车,顾漫紫惯性地向前倾。

“老…。老公,你做什么?你会吓到宝宝的!”

顾漫紫瞪了眼尉迟衍,小手紧张兮兮地覆在月复部,极为认真地和它对话,“豆丁乖,没被你上了年纪的爸给吓着了吧?你爸这开车的技术越来越菜了。以后等你考了驾照,老娘坐你的身啊。乖。”

“老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回去……如果我决定搬回去住,你愿意……你愿意陪我留在这里?”

尉迟衍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激动地揽上顾漫紫的双肩。

他刚刚听她说了,她说她要想办法和他的家人相处好,那就说明,她愿意陪他一同留下来,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不用再瞻前顾后,可以放心大胆地去部署在这里的一切?

“老公,你没发烧吧?我是你老婆啊,你在哪我当然就在哪。要不然你想让宝宝一出生,就和爸爸分开吗?”

小手探上尉迟衍的额头,不解的目光对上他炙热的眸子,玉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尉迟衍攥紧她的手,神情激动。

“怎么了这是?”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拜托你了。”

尉迟衍面容严肃,顾漫紫只好努力回想了一遍。

“要不然你想让宝宝一出生,就和爸爸分开。是这一句吗?”

“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啊,这人要求可真多啊。

顾漫紫眉心蹙了蹙,“不是这一句?那上一句是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指的是”我是你老婆啊,你在哪我当然就在哪“的这一句吗?”

“再说一遍。”

尉迟衍再次要求道。

顾漫紫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乖乖地又说了一遍。

“我是你老婆啊,你在哪我当然就在哪。”

“再……”

“那,这句话我刚才录音了,你按PLAY播放键就可以了。”

顾漫紫把手机递到他的怀里。

“老婆。”

尉迟衍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答录机,更不是复读机。你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我懒得说。不成吗?”

顾漫紫双手环胸,把脸转向窗外,眼眶发红。

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你看见我眼里的心疼。

蛮小猪是一头没什么耐性的生物,平时别人要是让她把话重复2遍以上,她都要暴走,今天配合他说这么多,他应该满足的。

尉迟衍笑了笑,把手机放进顾漫紫的包里,重新发动车子。

尉迟衍一转过头,顾漫紫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转过我的脸,不让你看见,深藏的暗涌已经越来越明显——”

一天前——

尉迟衍被殷战北找去,顾漫紫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是无聊。

逛会儿天涯吧,好久没上天涯了。

打开手提,顾漫紫百度搜索天涯网页,页面还没有生成,门铃声响了起来。

难道尉迟流氓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北也挺上道的嘛,知道借人家老公不宜太久的道理。

嘴角咧开一个璨烂的笑容,顾漫紫合上手提,走去开门。

“女乃女乃?”

房门打开,老太太一人站在门口,还是80年代的旗袍装,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件杏黄牡丹描金的样式,比起上一次又雍容华贵了不少。

顾漫紫忙取来拖鞋,给老太天换上。

招呼老太太到客厅里坐下,顾漫紫也跟着坐下,凝视着盘着发髻,端庄、静雅的老太太,由衷地赞叹道,“女乃女乃,您怎么一回比一回年轻,一回比一回漂亮了——啊!我要是男的,当真要拜倒在女乃女乃的石榴裙下了。我的天呐,女乃女乃,您说您现在都这么迷人。那年轻的时候,您的幕下之臣该有多多啊?怕是绕地球三圈都不够吧?”

顾漫紫双手捧胸,目露仰慕之色,那发自内心的赞美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你是不是这招把我孙子给骗到手的。”

老太太握住顾漫紫的一双手,放在膝上和蔼地拍了拍,笑着问道。

“啊!才不呢。我是用武力把他给收服的!”

顾漫紫比了一个拳头的姿势,恶狠狠的目光在对上老太太打趣的眼神时,尴尬地一笑。

“呵呵。那什么,女乃女乃,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我一般没怎么欺负他的!真的!就是他有时候吧,太气人,我才会动手……我的意思是,嗯,总之。我没有对他家暴。真的!”

汗,她怎么觉得自己有越描越黑的趋势呢!

“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彻底地被顾漫紫给逗笑了。

“女乃……女乃女乃?”

顾漫紫傻眼,她说了什么笑话了吗?

尉迟秀锦给顾漫紫的印象,那真的就是母仪天下的太皇太后的那么一个形象。

得体大方,雍容华贵,即便是笑,也一如初见时那样浅笑、淡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无限的尊贵和优雅。

这哈哈大笑,有点超出,唔……优雅的范畴了吧?

不过看着尉迟秀锦笑得这么开心,顾漫紫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恣意地笑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才稍稍收敛一些,笑意不减地说道,“女乃女乃不信。傲儿那小子,打小他也不欺负别人,别人也休想欺负到他的头上去。女乃女乃可没见过他欺负人的样子,他被人欺负的样子就更是没瞅见够了。你别糊弄女乃女乃啊。”

“啊?谁说他不欺负人的!我们刚开始认识那会儿,他可欺负人了。总是说我嫁不出去,还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哦的。对我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的。不是说我行为太过粗鲁,就是说我做事不经过大脑。那个嘴巴毒的,让我恨不得拿个苹果噎死他!”

顾漫紫目露凶光,啊,至今回想起当时尉迟流氓以前的“斑斑劣迹”都恨得咬牙切齿啊!

“呵呵,是吗?”

“嗯!不过后来,可都是我欺负他的份了!哈哈哈哈!”

“哦?和女乃女乃说说,你平时都是怎么欺负的傲儿?”

“其实也没怎么。就是原来没在一起以前,都是我负责买菜、洗菜,他就负责烧菜,然后我端菜、洗碗的。不过自从在一起以后,嘿嘿,所有的家务活他都包揽了。

还有啊,我平时要码字,都不爱收拾屋子,也都是他干的。他要是不干,我就掐他!不过,他有洁癖,基本上这些事不用我督促,他也会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顾漫紫正说得起劲,回头见老太太眼眶发红,“女乃女乃,您这么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欺负尉迟流……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我欺负简傲,所以您心疼了啊?我真没怎么动手揍过他,最多就是掐掐他,真……真没怎么欺负过他啊。女乃女乃,您别这样,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他了还不成么?

女乃女乃。”

顾漫紫被尉迟秀锦眼里的热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抽来纸巾为老太太拭泪。

“我……我哭了么?”

老太太怔愣地模上自己的脸颊,扭头,看见顾漫紫一脸愧疚地望着她。

“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没事。”

尉迟秀锦掏出秀帕,拭了拭了眼角的泪。

“对不起女乃女乃。”

顾漫紫低垂着头。都是她不好,大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被照顾,被宝贝的那一个,她干嘛要告诉女乃女乃这些呢!老太太三年没见到孙子了,自然对尉迟流氓心疼得很。肯定是舍不得别人欺负她的宝贝孙子的了,哎!她可真笨!

老太太该不会以为这三年来尉迟流氓过得都是北她压榨的生活,所以悲从中来了吧?

喔,MYLADY呱呱。她这是千年道行一遭丧啊,千年道行一遭丧~

“傻丫头。你有什么事对不起女乃女乃的?女乃女乃这是太高兴了。”

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她拍了拍顾漫紫的手,笑着解释道。

“高兴?”

顾漫紫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老天太所谓的高兴指的是什么。

“是啊。高兴。”

老太太轻声地重复了一遍,眸光伤感地注视着前方的某一点,“丫头。你知道吗?你让女乃女乃了解到了傲儿完全不同的一面。”

“女乃女乃~”

“我小儿子和媳妇,也就是傲儿的爸妈,在傲儿还很小的时候,感情就出现了问题。不,确切的来说,从康城利用雪蓉家道中落,逼她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他们的婚姻不会幸福到哪里去。”

女乃女乃的声音沙沙如风吹过竹林,仿佛来自遥远的曾经。

顾漫紫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现在没有什么比聆听要来得更加合适。

“康城和雪蓉的婚姻走到那般田地,都是康城一手造成的。他不该瞒着我们,做了那么多逼迫雪蓉的事情,就算雪蓉离开他,跟殷末走了,让他丢尽脸面,这是也怨不得雪蓉。

他们从结婚的那天起,雪蓉对他就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雪蓉不爱康城,连带的,她对像极了康城的傲儿就是不冷不热。

雪蓉的性子原本就淡,傲儿打小就是个过于安静的孩子,静对静,他们母子两人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至于康城,他原来以为孩子的出生会激发雪蓉的母爱,谁知生孩子的痛楚让雪蓉对床弟之事更加避讳,夫妻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随着孩子的出生拉近,反而形同陌路。

这让原本还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的康城变得脾气暴躁,也因此厌恶上了傲儿。他常常骂傲儿是个没有用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妈都不疼他。他把雪蓉不亲近傲儿的原因全部都归到了傲儿的身上。

还趁我们不注意地时候对傲儿动手。如果不是有一次傲儿发高烧,需要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给换下来,我和他妈妈根本不会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康城主动提出要给傲儿洗澡,为的就是不让傲儿身上的淤青被人给发现。”

“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禽兽!尉迟康城,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他怎么下得去手!”

顾漫紫一直都隐忍着听着,听着小小的尉迟衍从小在爹妈不疼的环境里长大,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可是当她听到这里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呢!一个伤他的心,一个伤他的人!

接着顾漫紫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在人母亲的面前说她儿子的不是。

老太太看穿了顾漫紫的心思,抬了抬手,制止她未说出口的道歉,淡淡地道,“你说的对,康城根本没有资格做一个父亲。”

老太太顿了顿了,继续说道,“那一年傲儿才三岁,连告状都还不会的年纪。发现康城随他施暴以后,我就把傲儿接到了自己的身边照顾。隔年,小北出生。

雪蓉在生了傲儿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生小北的时候气血不足,大人小孩都差点没命。

对于这个自己几乎用生命来交换的孩子,雪蓉一开始也是相当恐惧的。她从不抱他,也不给他喂女乃,好像一靠近他,她就会没命一样。

小北是个早产儿,身体自然不好,时不时地发烧、感冒,每次都吓得我半条命都去了。雪蓉和康城这两个当人父母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说心里话,雪蓉那孩子真心不差,晨昏定省,从来没有缺勤过,对她大伯和几个姑嫂也侍奉得尽心尽力。

但是作为一名母亲,在那个除夕夜之前,她真的只能用不及格来形容。”

“那天晚上,发什么了什么事?”

顾漫紫迫不及地问道。

顾漫紫是见过饶雪蓉的。他们母子虽然的确不像普通母子那样亲昵,但她看得出来,她婆婆是真心关心尉迟流氓,不大象女乃女乃叙述里的这样,对尉迟流氓不管不问的。

因此,她真的很想要知道,那年除夕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婆婆有了那样的转变。

老太太扭头看了顾漫紫一眼,看出她是真心很关心她孙儿的事,欣慰地笑了笑,陷入回忆当中。

“那一年除夕夜,佣人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家里就留了谢管家看房,就连女乃娘,雪蓉都让她回家,一家团圆去了。

吃过年夜饭,康城和我大儿子康健一起外出找朋友搭牌子去了。

雪蓉回到房里,小北要喝女乃,没有女乃娘,雪蓉就只能自己喂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北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喝过雪蓉的女乃的缘故,那天喂女乃之后他就一直吐女乃,还伴有一阵一阵的低烧。雪蓉吓坏了。

她虽然是个失职的母亲,却也知道,要是孩子一个劲的吐女乃,还伴有低烧,严重了会出大事的。

那时候我已经睡下了,雪蓉不敢惊动我。就急忙叫来她的几个姑嫂,帮忙想想办法。我大女儿和小女儿也没自己带过孩子,能有什么办法?都建议她赶紧把孩子送医。

送医,送医,雪蓉当然也想过送医,可是那天雪下得很大,路上有厚厚的积雪,汽车都开不动啊,最近的诊所离家里都有三十多分钟,要是这么抱着去,小北就算送到医院,也该冻坏了。

蓉着急得不得了,她让谢管家去寻康城回来,家里需要个男人来拿主意啊。

雪蓉等了半天,无助地抱着吐女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感觉自己是那么得需要丈夫陪在身边。

她眼巴巴地看向门口,等啊,等啊,还是没有等到康城。

小北吐女乃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本来还在啼哭的他,声音都有点哑了,雪蓉一个劲的掉眼泪。

当时,我大女儿看了眼帮不上什么忙,就回房去了,是小女儿一直陪在雪蓉的身。

那天夜里,傲儿不知怎么的,睡得很不安稳。

夜里,傲儿推醒我,忽然说他想要去看看弟弟。

我说天晚了,明天再去吧。他说不行,非要我立即就去。我拗不过他,只好急忙披着衣服,拉着他的小手,穿过院子的积雪,去康城和雪蓉住的”听雨轩“。

我一踏进”听雨轩“,就听见雪蓉的哭声。

心底一慌,急忙拉着傲儿一路小跑地跑进了院子。”妈,妈。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小北一直吐女乃,还有低烧。妈,小北会不会有事啊,妈?“

一见到我,雪蓉连惊讶都来不及,就泪眼婆娑抱着小北迎上来,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天呐,当时小北的哭声都弱了啊,小脸蛋暗黄暗黄的。

我一看也惊呆了,身体的血液立即从身上褪去,冰凉冰凉的。

我怔愣地抱着小北,好一阵没有晃过神来。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候。就算年轻时陪着他们爷爷参加游击战,差点被鬼子给糟蹋了,我的心里都没半点的恐惧。

可那一刻,我是真的怕啊,我真的怕小北那小家伙会真的在我怀里断了气,我连把他还给雪蓉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那样抱着他,雪蓉和茗儿围着我,对着小北默默地流眼泪。

是傲儿,是傲儿踩在椅子上,从失魂落魄的我的手里把小北接过去。

他小小的身子抱着小北,将小北竖直抱起靠在肩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小北的后背。小北就那样”嗝“”嗝“地打着嗝,排出了吸女乃时一起吸入胃里的空气。

等到小北差不多打完嗝以后,傲儿再把小北放到床上。那时候小北已经不吐女乃了。

我们几个大人回过神,就看见傲儿趴在床边,握着小北的小小手,轻轻地说道,”小北,我是哥哥。我是你的傲哥哥。是不是因为吃不到妈妈的女乃,所以难过了,才把女乃给吐出来呢?小北不要难过。有哥哥陪在你身边,哥哥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小北有哥哥疼,有女乃女乃疼,有女乃娘疼。小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所以小北,我的弟弟小北,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时候,我们已经听不见小北的哭声了。

雪蓉踉跄地走过去,颤抖地模了模小北的鼻息,然后忽然发疯了般地间冲出房门。

我和小女儿茗儿立即追了上去,隔着远远的距离,我们就听见雪蓉的哭声。真真正正的嚎啕大哭,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纠得我和茗儿的心都生疼生疼的,仿佛有人在拿刀一刀,一刀地剜你身上的肉一样。

于是,除夕夜里雪蓉穿着大红色的衣服趴在雪地里痛哭时的背影,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明的颜色。”

“不可能啊,小北明明……”

“那是一个母亲忏悔的眼泪啊。”

老太太的眼里泛着泪光。

“婆婆她~”

“雪蓉她是在后悔啊,她后悔这么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竟然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让宝宝不要吐女乃,可她,这个两个孩子的母亲不会!傲儿的那句,”小北有哥哥疼,有女乃女乃疼,有女乃娘疼“更是像淬了辣椒水的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她的心窝子上。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傲儿之所以知道怎么处理孩子吐女乃的现象,以及那几句话,都是平时趴在床边,看着女乃娘哄弟弟的时候学会的”

顾漫紫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小北有哥哥疼,有女乃女乃疼,有女乃娘疼,那么他自己呢?

只有女乃女乃一个人疼他,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女乃女乃吗?

“那天以后,雪蓉就变了。康城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陪在他们的身边,雪蓉对康城是彻底的视为陌生人了。

比较欣慰的转变是,她变得愿意亲近孩子,也把傲儿接了回去。

只是傲儿毕竟五年来都没有在母亲的身边,那五年的隔阂是怎么没有办法减去的。我前面说过,雪蓉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所以尽管她真的对傲儿相当用心,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消除他们母子两人的隔阂。

小北身体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傲儿,以至于雪蓉把几乎把自己亏欠傲儿的,都补偿在了小北的身上。小北是打小就在雪蓉的身边长大,跟雪蓉亲近得很。

在这两种因素的作用下,不知不觉,雪蓉又冷落了傲儿。没有爸妈的疼爱,傲儿被迫早熟。

他从三岁那年发高烧以后醒来就不再撒娇,不再哭泣,不再任性。

别人寒暑假都满院子的疯跑,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最多是,在小北能上幼儿园的那会儿,跟小北两人玩耍玩耍。可以说,在尉迟家,除了小北,傲儿谁也不亲近,也没有人和他亲近。

每年,我只有过年的那段时间,才能够陪陪他,因为我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然后,每一年,我都心惊地发现傲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叫我女乃女乃,叫小北叫弟弟。对康城和雪蓉,则是疏离得可以。六岁,六岁那年他就从来没有叫过康城、雪蓉为爸妈了,都是父亲、母亲的叫。

看见他大伯和两位姑姑,也是客套有礼。

六岁,才六岁的年纪,他就显得这般老成。我有时候常常在想,我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我的孙子在自己家客套得好像个样子,充满了疏离和冷漠。好像从雪蓉接他回去之后就开始了,他早熟得让我们几个大人看了都心疼,而我这个当女乃女乃的根本无能为力。

后来,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公司迟早是需要有人接管下去的。我有意培养傲儿,他也没让我失望。我这个当女乃女乃的没给过他什么,他却从进入公司的那天起就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我,直到最后独当一面。每一年家族聚会,傲儿都是我们尉迟直系血亲最大的骄傲,他也是我个人最大的骄傲!

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开不开心的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过,在他的心里,原来我也是和雪蓉那样的存在,在他发生事情的时候,是不足以被信任的。以至于三年前发生了那样的大事,他没有找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帮忙。”

“女乃女乃——”

三年前的大事,指的就是谢婉言的那件事吗?

“所以……所以当听你说傲儿会对你哄,会为你做饭、洗碗,会对着你大笑,女乃女乃才会一时忍不住……”

“丫头,不要离开傲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傲儿好吗?答应女乃女乃。”

老太太紧紧地握住顾漫紫的手。

“女乃女乃,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不会……”

顾漫紫想要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尉迟流氓,老太太却打断了她的话,“我那几个儿子女儿,从小跟我要这要那,可是傲儿和小北两个人,从小,从小就没有开口跟我提过什么。

你说,当傲儿提出要把公司交还给我,他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这个当女乃女乃的除了统一,还能说什么?我们尉迟家都耽误了他28年了啊!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我都要失去他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尉迟家的了。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转机。它让我发现,我想要我的孙儿重新回来,不是不可能的。”

“什么转机?”

“你。”

“我?”

顾漫紫不明所以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她算是哪门子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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