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帮忙?”程宇澈头大地说道:“可这毕竟是隐秘之事,不宜对外宣扬。”“不碍事,他本来就知道。”崔语星打量了眼窗外的天气,这种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没多大功夫,天色已重新明亮起来,散发着阵阵泥土的清香。她回头望了望程宇澈,唇角有些不乐意地翘起,“说实话,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帮你,也不愿趟这浑水。但此事,关系到北野,我就不得不出手了。若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眼底下把盐运走,我可是会受家法处置的。”北野、西苍贼子,见之必杀。这是崔家传承百年的家训,若有因私利,违背此训示者,不得为崔家子弟。她没好气地白了程宇澈一眼,“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若是让我发现你徇私庇护余家人,咱们这兄妹情谊就到此为止了。”“哪能呢!”程宇澈忙拍胸承诺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岂会言而无信。”“勉强信你了,”崔语星起身严肃地说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帮手谈谈。”
斜风细雨,快马疾驰,两人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某府邸的后门。崔语星一跃下马,摘下头上的帽帷,上前轻轻敲了几下,稍瞬便有小厮过来开了门。见到她,也没多问,直接把人带了进去。程宇澈疑惑地打量了四周一眼,尚未发问,崔语星已主动地向他解释道:“这里是御史府,只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平日来此都是走的后门。”“御史府?”程宇澈眼睛一亮,大笑道:“原来你是带我见清皓啊,早说嘛,那可是我兄弟。”“你兄弟?”听他如此说,崔语星诧异之余,也不免放了些心,“既然你熟悉,那就更好办了,也省了些彼此认识的功夫。”
小厮把两人带到书房门口,禀报了声,便将人请了进去。崔语星刚走到里面,就听得一阵调侃声,“语星妹妹,今儿这是吹得什么风,你竟然亲自登门拜访,真是荣幸之至。咦,你身后是……”李清皓惊诧地从卧榻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仔细瞄着,“我没看错吧,这人不是该在京城吗?”程宇澈却是几个大步走上前,开心地拥向李清皓,使劲拍着,哈哈大笑,“兄弟,你没看错,就是我。好久不见了!”“咳、咳、咳,”李清皓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掌,“轻点,你这家伙,每次见面打招呼这么用力干什么!本公子可不像你,粗皮厚肉的!”程宇澈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脸上笑得很是畅快,“见到你,太高兴了,忘记这茬了。”只是他的话没有在李清皓那得到认同,“我可是没你那么高兴,你这家伙就是麻烦的化身,而且,”李清皓扫了眼他身边的崔语星,摇头叹息道:“而且还是你们两个一起上门来,说吧,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公子出马了!”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任由宰割的样子,看得崔语星直想发笑。“得了,也没那么可怕,只是想你帮忙去找下船队的下落?”“船队?”李清皓不解地看着两人,“什么船队,你这话怎么说得我糊糊涂涂的。”崔语星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太心急了,忘了还没和你详细说过此事。是这样……”
她娓娓将事情道来,末了才问道:“你觉得如何?”李清皓神情认真地思考半晌,才严肃地说道:“应该可行,只是光我带人去找,恐怕还不够。”“这个你不用担心,”崔语星沉声道:“暗部那边我会抽调尽量多的人手过去,要不,”她低头想了会,断然决定,“要不,我也跟着去吧,如今此事最为紧急,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下。”“不行!”她的话刚落音,那两人几乎是同时地大声反对道。“为什么不行?”“还用问吗?”李清皓窜到崔语星身边,急得上蹦下跳,更是苦口婆心,“语星妹妹,这有多危险啊,你有没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要如何向展阳交待,又要如何去见六殿下,他们还不得拨了我的皮啊,你可要为我想想。”“就是,就是,”程宇澈在一边苦着脸附和道:“月月本来就够讨厌我了,要是你还因为我出了什么问题,我该怎么面对她啊!”“能出什么事?”崔语星相当不以为然地反问道:“有你和秦将军在前方吸引武迅的注意力,我的安全根本不用顾虑。”她扫了两人一眼,总结陈词,“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你们以为我不愿意舒舒服服过日子啊,这也是没办法了。本来想着以谢家在此地的根基,处理起来肯定是得心应手,我只要喝茶看戏就好了。没想,皇上竟派了两个才从边关回来,完全不了解此地状况的人来。更好死不死地,其中某人还是我表哥。”她顿了顿,再次对着程宇澈强调道:“虽说我如今不太欢喜你,但也不能看着你出事。”
听了她的话,程宇澈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二妹妹,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确实不是没用,但却是个死脑筋,崔语星不客气地月复诽着,面上仍旧解释道:“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而是已没有那么多的功夫给你们去筹划了。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况且我对此地的熟悉程度,远超你们几个。”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李清皓细细想了会,推了下程宇澈,“你怎么看?”他颇有些为难,“二妹妹的话,是没错,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她的安全。”“罢了,就按语星的意思,”李清皓想清楚之后,干脆地拍桌决定道:“大事要紧。而且语星也说得不错,只要你们能好好地牵制住武迅,安全应该是可以保障的。”两人对一人,此计划就算通过了。
此时,李清皓也没有了嬉皮笑脸的心思,认真地叮嘱着程宇澈,“秦谦此人的底细,我们并不了解。所以有些话,你不必与他说得太明白。尤其是关于我和语星暗查船队一事,更是要守口如瓶。”“放心,事关你和二妹妹的安全,我不会这么没心眼的。”程宇澈毫不犹豫的应承道:“我会另找理由遮掩过去。”“你清楚就好,”崔语星叹了口气,“你那爽直的个性,有时真的很令人担心。”“呵呵,语星,你要对他有信心点。这家伙在大事面前还是不会迷糊的。”李清皓调侃之余,还是不忘替程宇澈说了句公道话,“不过,兄弟,你可要上心些,多想点办法扰乱武迅的步骤,为我们争取更充裕的时日。”他拍了拍程宇澈的肩膀,桃花眼笑得春光明媚,“没问题吧?”“行了,包在我身上。”程宇澈豪气说道:“还有没什么需要交待的,赶紧说了,我也好尽快回去和秦大人商量下。”“我就暂时没了,”程宇澈说着望望崔语星,“你了,有没什么要提醒他的?”她摇摇头,笑说道:“该说的都让你说了,我是想不出来了。”“那好,”程宇澈毫不拖泥带水地冲二人告辞道:“你们两肯定还要商议接下来的行事,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就先行回去安排平城的事了。”“也好,”李清皓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小心避开崔语星的视线,神秘兮兮地说着,“等事情办完了,我再带你到城里好好转一转,这江南的姑娘那可真是比酒还叫人醉心。”“啊!”程宇澈面红耳赤地将他推开,尴尬地说道:“那地方,你自己去就好了,可别叫上我。”“你这人还真是不懂得人生趣味,罢了,我们就去单纯的酒馆子行了吧,”李清皓拿他没办法,抚额长叹着,“走吧、走吧,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乏味。”崔展阳如是,萧宸熙亦如是,心里装了个人,身边就算百花芬芳,也是瞧不见了。
送走程宇澈,李清皓伸了伸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星妹妹,我到益城后,就还没去周边看过,你也尽尽地主之谊如何?和我一起出去逛逛,不然老闷在这里,我可是要发疯了。”“行啊,”崔语星心领神会地答道,“你想何时动身?”“这个,”听到她同意,李清皓立马兴致高昂地建议道:“我听说青河沿岸的夜色也挺不错,不如我们雇艘船,今晚就走,沿河而下,遇到好玩的地方就上岸瞧瞧,怎么样?”“不错啊,”崔语星眼底闪过一道光,点头赞成,“听着就很好玩,船的事交给我来解决,我们先各自去准备,酉时一刻在你这会和。”“就这么说定了!”
因为决定得相当匆忙,崔语星一回到府邸,便吩咐彩衣、铁血赶紧分头去安排。船只、此行要带的各种物件、人手等等。各自忙得天翻地覆之后,总算是按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