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心里最清楚,安成王不在意帝位,他更在意的是我,感情的事,不在其中,是难知其味的,对伯宗伯茂,无论我如何解释,他们也不会相信,安成王会为了我功成身退。
我太过高估自己,也许我可以阻止陈顼篡位的心,但是我阻止不了伯宗伯茂猜忌叔叔的心,男人希望的完美格局已经破灭,两派之间迟早必有一场胜负,做选择是男人交给我的使命,答案于我并不难,我忠于文帝,自然忠于他的孩子。
“臣与安成王不过是逢场作戏,若安成王威胁到皇上,臣必然站在陛下这一边。”我斩钉截铁地说。
“将军此话当真?”伯茂问。
“子高若说半句虚言,便有如此箭!”我抽出铜壶中一支竹箭,用力一弯,箭顿时折成两截。
“好!有将军这句话,大事可成矣。”伯茂抓住我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下午,尚书仆射到仲举、散骑常侍孔奂、中书舍人刘师知、尚书左丞王暹、东宫通事舍人殷不佞都被陆续诏入寝宫。
安德太后沈妙容跪坐于榻上,抱着身前的伯宗,抚袖对众人垂泪道:“可怜天不悯我儿伯宗,让他年少丧父,我儿冲昧之年,不能执掌国事,王业艰难,全靠诸位大人与叔叔安成王辅政,哀家近日听闻,京城人盛传,陈国人知有安成王,不知有陛下,可见叔叔安成王朝望有归,我母子反复思量,欲将皇位让与叔叔来坐,诸位大人是先夫托孤重臣,哀家不求别的,只指望诸位看在先夫面上,在安成王面前为我母子美言几句,好让我们母子有个封地可以归老啊!呜呜……”说完,她抽泣不止,伯宗和伯茂亦以衣袖抹泪。
我们全部跪倒榻前,到仲举厉声道:“太后何出此言,当今皇帝乃文帝遗诏所立,岂能说让就让,臣等皆受文帝重托,自当以死报效,皇上、太后勿需担心,此事就交与臣等来解决。”
刘师知拱手道:“安成王虽拥有督都中外诸军事之大权,但在京城也只有尚书省内的三百亲信而矣,京城兵马皆在右卫韩将军手里,只要太后下诏免去安成王在京官职及督都军权,谴安成王回东府,量他不敢不听从。”
王暹点头道:“刘大人说的是,遣安成王出京,此事易早不易迟,必须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隔墙有耳,皇上、太后不要再犹豫了,赶快下诏吧!”
“文帝信任,委臣在东宫担任要职,臣是看着太子一天天长大,早就视太子如自己的孩子,这传达诏书的事就交与臣来办吧。”殷不佞主动请命道。
沈太后泪眼汪汪地望着我说:“韩将军,听说您与叔叔安成王关系非浅,您真的会帮我们吗?”
我伏地叩首道:“子高的一切皆是文帝给的,臣只知有陛下,不知有什么安成王,皇上、太后请放心。”
“将军有把握成功地赶走安成王吗?”沈太后疑虑的问。
“太后只管下诏,下面的事,就交给臣去办。”我信心满满地说。
“那么,我母子与诸位大人的性命就全部交托与将军之手了,此事若成,封将军开国公、大将军也不为过啊。”沈太后起身下榻伸手扶我。
感到浑身热血沸腾,很久没有这样的激动,仿佛大战在际,我躬身拜道:“太后言重,此为臣份内之事,皇上、太后如此信任臣,臣唯有誓死相报。”
“有韩将军镇住京城,赶走安成王并不难,臣担心的是,安成王回到东府,怕并不会安份,万一纠集部属反叛,扬州之地紧靠京城,又兵精马壮,只怕会危及京城安全,”一直沉默不语的孔奂突然说话:“所以臣认为,应该就地处死安成王,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