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爱那个冷酷卑鄙的男人?怎么可能!
“你爱他,你的相公。”郭全甫继续说,仰头望向夜空,“当人们执迷某件事情的时候,会忽略爱,也感觉不到被爱。就象这夜空中的星宿,被云层遮蔽,人们就看不到它的光亮。但它是明亮的,需要用心去看,而不是眼睛,因为眼睛只会看到乌云。”
“我不明白。”苏寒汐自语似的说。
“你明白,你只是不愿面对。”
“为何你这样肯定?”
“因为我是用心听你说话,用心去看你。”郭全甫看着她说,“如果你不爱,就不会心事重重,不会处心积虑去破坏他,不会因为绑押幕府而为他求情,不会倚窗对着夜空叹息,更不会辗转难宁午夜里出门。”
“你错了,我所做的一切只为我自己,我爱的是我自己。”苏寒汐说。
“如果是这样,你早已离开赵家。”郭全甫忽然吁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可是,这样我就不会认识你。”
郭全甫说完,注视她良久。
苏寒汐怔怔地回想着郭全甫所言,机械地迈开步子向前方走。
郭全甫缓缓跟在她身边,却发现她的斗篷从腕间滑落下来。
他帮她拾起,迟疑一瞬,为她轻轻披在肩上。
苏寒汐身子颤栗了一下,象是猛然从梦中惊醒。她用陌生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郭全甫,忽然疾步走开。她心乱,头痛,想逃离这个男人。
忽闻得静夜中骏马的嘶鸣,随之响起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竟是向她的方向奔来。
驻足间,那马已奔到附近,减慢了速度,随后,波的一声轻响,传来桀桀啸声,象是树枝在骤风中狂舞,只是速度惊人的快,以至于苏寒汐来不及辨清它的方向,便听到一声惨呼。
是郭全甫的声音!
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她心头,似乎已预感到了什么,她转回身,向郭全甫奔了过去。
两人只有几米之远,可她却没有能够及时扶住他。他倒在地上,双手捂在肩部,紧紧攥住的,是一支深深刺入身体的箭矢。
血从伤口涌出,沿着身体的曲折缓缓流淌,夜色中,呈现浓黑的色彩。
“郭大人!”苏寒汐蹲下来,颤抖着声音叫他。
郭全甫的脸色比月光更清白,他看着苏寒汐,想说什么,目光却绕过她,停在她身后。
顺着他的目光,苏寒汐回头,那里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然夜色深浓,但苏寒汐对那身影却再熟悉不过,是赵博宣。
他一手执弓,无声地站在那里,乍看去,如同一棵静默挺拔的树。
苏寒汐站起身来,冰冷而颤抖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很心痛?”赵博宣冷酷的声音。
“你为什么杀他?”
“我在警告他!”说着,赵博宣向地上的郭全甫走近一些,对他说:“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警告你!”
然后,扣住苏寒汐手腕,将她拉至马前。
“他会死的!”苏寒汐挣扎着,“他在流血!”
赵博宣不理睬她,胸中一股怒气,化作钢铁一般的力量,将她紧紧束缚住。
之后,不由分说将她抱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一手紧紧环住她,一手执缰,策马疾奔,不一时驰出营地,向猎场出口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