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照在白沟微绿的水面上闪耀着一丝光亮。现在是枯水期白沟又多年失修河面极窄很多地方宽度连五米都不足。尤其是淤积的厉害小船都难行了朝廷正打算过了年深挖白沟疏通汴水入白沟使之东流入济水以通齐鲁之漕。
在河边上窦俨和折赛芬、符美娟驻马两里外的小高地上默默地看了两个多时辰了符美娟站的腰都酸了背都疼了她挨着折赛芬的小腿一坐了下来嘟囔道:“芬姐你说郎兵搞这个什么意思吗?跟挠痒痒似的擦边就走打又不猛打走又不走。”
折赛芬眼睛望着前方随口答道:“就快来了快了”
“什么快了啊都两个时辰了搞来搞去还是这一套太没意思了。”符美娟刚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满有趣两个时辰看同一样的东西再有趣的东西在她眼里也乏味了。
折赛芬低头看了她一眼红润的嘴儿微嘟挺翘的琼鼻皱起可爱中带着稚气明明是个孩子嘛她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盯着战场道:“别急马上就该来了”
她话未说完郎兵、李勇两军直接杀入了敌阵她握紧了拳头睁大了眼睛道:“来了!”
符美娟噌地跳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不解地道:“我听爹爹说轻骑兵是不能用来冲阵的郎郎兵怎么搞的晕头了?”
折赛芬道:“郎兵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晕头。你仔细看其实也算不上硬冲阵他始终没有失去度总是在边缘冲杀”
符美娟瞪大了一双美目这一细看就看出了不同和她从父亲符彦卿口中知道的有很大不同第二军用的马刀也很奇怪不是用来劈砍而是平举在手里随着战马的奔跑划过道道弧线在弧线范围内的第一军士兵碰到即死而第一军也不甘示弱不时用长枪挑下马上的骑兵。
她皱着眉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审琦人多他拼不过。咦第二军怎么这么少人了不对不对应该还有对了那个死胖子哪去了?”
“朕也想知道王大山哪里去了不知道折折将军能告诉朕吗?”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过来全全神贯注战局的几人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前面十几步远柴荣牵着马正大步走了过来身边除了随身太监、赵匡胤外只有几个侍卫。
窦俨和折赛芬急忙跪下行礼道:“臣(小女子)叩见陛下!”
符美娟出惊喜的声音:“姐夫你你怎么也来了?”
“都起来。”柴荣远远地虚空一扶几步走了上来在符美娟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弹笑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给窦大人添麻烦。”他转对头来对身着轻甲的折赛芬道:“和郎兵最熟悉的莫过于你了折将军你说说郎兵还有什么后招。”
折赛芬摇摇头道:“小女子也说不清楚在郎将军的帐下无关人员不的参与军机他们的作战会议小女从来没参加过因此并不知道郎兵到底有什么安排。”
柴荣脸上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失望的是折赛芬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高兴的是能像郎兵这样公私分明的可不多。
折赛芬又道:“不过我敢肯定这后着必然落在了王大山身上。”
柴荣点点头道:“这是肯定的除了王大山他什么都没了。可是战场上一片开阔想奇袭也难啊何况王审琦也注意到了你们看那里他还留了两个都没动呢。”
赵匡胤点点头道:“陛下说的甚是咦那两个都动了难道王审琦想全力吃掉郎兵、李勇两支骑兵?”
柴荣仔细看了看那两个都在一员将领的率领下抄到郎兵、李勇后面去了两人后部顿时一阵骚乱他皱着眉头道:“看来是这样只要快吃掉了他们就是王大山来也晚了朕看这步棋走得不错王将军没有拘泥于兵法。”
语气中掩不住失望显然对郎兵计止与此颇为不满。
折赛芬心中却不以为然郎兵精于计算肯定另有奇招她眼睛不由的瞟向白沟上面那是王审琦的后背已经空了。
符美娟却有些不满地道:“什么呀夜里的时候王审琦就败了。哼郎郎兵就不该让着他。”
她说着小鼻子一皱柴荣看了她一眼几天的野外宿营让这位小小姐稍微憔悴了一些头有些凌乱娇小的身子立在一众人身边显得更为娇弱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道:“还没过门儿呢就帮衬起来了。”
符美娟脸上一红还没来得及争辩忽听的折赛芬兴奋的声音道:“王大山来了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惊呆了一群骑兵从白沟北面疾驰而来隐隐可以看到马蹄子上裹着的白色麻布战场上本来声音嘈杂喊杀声震天加上他们有意减小了马蹄声竟没人现他们从何而来。
第三指挥的骑兵到了白沟边连度都没减直接冲了下去连人带马冲进了河里撞击在冰冷的河水上泛起一道道水浪马上的骑士被水浪冲击滑到了战马尾部他们就用手死死地抓住马尾巴迅往河岸游去
折赛芬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赵匡胤心里一跳柴荣大笑道:“这才是郎兵!”
符美娟忍不住道:“河水这么冷他们怎么受得了?”
柴荣微微一笑胜负已定他已无需关心转头对窦思俨吩咐道:“立即让人准备姜汤等驱寒之物送入郎兵大营。”
窦思俨领命而去。
**************************
战场上像开了锅的粥沸起的汤夹着白米向两边滚落正如王审琦的后军。没有人能料到在冰冷的十一月居然有人渡水而来自以为背靠河处于安全地方的王审琦军毫无防备又没有预备队根本组织不起抵抗被重骑兵三丈长的长矛从中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第一军的士兵就像开锅的米粒般纷纷倒向两边一而不可收拾。
后军迅崩溃并迅蔓延到中军任谁都知道无力回天了王审琦红着眼睛做最后的挣扎他怒吼一声:“别管后面给我杀了郎兵!”
潘美也在拼命嘶叫:“杀了郎兵我们还有机会!”
郎兵看着红着眼睛扑过来的两人冷冷一笑他们就像受了伤的熊瞎子乱扑乱咬“后撤!”
前军断后后面迅退了出来郎兵、李勇军顿时又一分为二一个从前面一个从侧翼攻击。
王审琦拼命打着战马跟着郎兵转对身后的情况懒得再看一眼。约莫过了两刻钟郎兵忽然纵马离去王审琦紧追不舍一阵密集的箭雨从背后射来王审琦依然状如疯虎地纵马急追身边的亲兵对他道:“将军你已经死了应该退出战场。”
王审琦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好好的吗?谁说我死了?”他说完大叫道:“郎兵你这孬种有本事停下来与我一战。”
前面的郎兵忽然停了下来而且还下了马王审琦大喜追上前去挥刀就向郎兵砍去
“够了还嫌丢的人不够吗!”
一声大喝像春雷一样在耳边绽开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握住他的腕子。
王审琦顿时大怒转过头来就想破口大骂不过一见那人他顿时清醒了过来满面羞惭地叫了一声:“大哥”
那人正是赵匡胤他冷冷地道:“败了就败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王审琦默默地点点头向身后看了一眼第一军已经全面崩溃顽强的还在三三两两的进行无谓的抵抗覆灭只是片刻的事情他转头向郎兵行了一礼道:“郎将军技高一筹王某认输。”
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让他们别抵抗了认输吧。”
“好!”一阵掌声出来柴荣骑着马看着这场好戏一边鼓着掌道“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王将军败得不冤就是朕遇到了这种情况也是无力回天呐王将军不必自责。”
王审琦这才注意到柴荣急忙下马跪地道:“末将王审琦叩见陛下。”
“起来吧。”柴荣笑道“两军作战都很勇猛传朕口谕赏第一军每人钱两贯第二军每人钱五贯令赏御酒百坛与二军。”
郎兵王审琦急忙拜谢道:“臣谢陛下隆恩。”
柴荣道:“郎将军你手下渡河而来浑身已经湿透了可别让勇士们冻着了朕已经着人备好了姜汤等御寒之物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的军营了抓紧带将士们回去吧。”
“是!”郎兵应了一声上马奔回战场心里忍不住赞叹柴荣会拉拢人心。
“朕特许第二军今晚可以在营中饮酒哈哈一醉方休最好”
柴荣的爽朗的声音传遍战场回应他的是一片兴奋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