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第三十三章 听良言季湘君去愁 感无助魏香独伤心

魏正一听季湘君要离开,心中一惊道:“季姑娘这是……”

季湘君坐起身来,只见她慢慢的走到魏正身边,福道:“小女子季湘君流落到此,幸得魏庄主收留,小女子身无他物,此恩德只有他日来报。”

魏正见得季湘君如此,连忙将她扶起身来道:“季姑娘莫不是责怪老夫教女不严,怠慢了姑娘,这才离去?”

季湘君一听,连连摇头,退步坐在魏正对面,埋道:“小女子断无此意,还望魏庄主明鉴。”

魏正听得季湘君此言,心中哪有不明白之理,见得季湘君不愿说及香儿,自己也不便再提,于是便问道:“那是庄中众人怠慢了季姑娘?”

季湘君在次摇头,小声道:“亦无。”

魏正见状接着问道:“那却是为何?”

季湘君埋头想了许久,终是抬起头望了一眼魏正,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小女子家道中落,现在孑然一身,就如同那水波中的无根浮萍,乃飘摇之身,注定这一辈子将走走停停飘摇而过,不敢奢望在此久居。”

魏正听得季湘君此言,心中也为她黯然,不禁问道:“季姑娘在世上尚有什么亲人,或是曾需过什么人家?”

季湘君听闻魏正此话,更加黯然,摇摇头表示没有,魏正见得季湘君如此表情,挽留道:“恕老夫孟浪,季姑娘既无亲人也无故朋,想这天下纷乱,民不聊生之际,孤身若女子独行江湖,其中定有无数心酸。若季姑娘不嫌弃敝庄,留在庄上,老夫尚能护得姑娘安全;若姑娘执意离去,老夫确是放心不下。想那季兄也是积善行德之人,老夫能佑其子嗣也算老天开眼。”

季湘君听闻魏正此言,心中感激不尽,但是自己与魏香之间的摩擦岂是一日两日能交融得好的,同在屋檐下,自己却是寄人篱下,举手投足均要看人颜色岂不是生不如死?但魏庄主又是一番盛情,却之不恭,可真是举棋不定定乾坤,左右为难难煞人,一招行错可谓后悔终身。

魏正见得季湘君一脸筹措,也是猜得她的几分心思,又道:“香儿之事老夫自有安排,还望季姑娘念其年少不谙世事,原谅她的过错,来日老夫再慢慢给她讲个明白。香儿也是明事理之人,只是年少气盛,不知深浅高下,还望季姑娘不要介怀才是。”

季湘君听得魏正如此说了,感激之下哪能拒绝,终是点了点头,魏正这才轻松了些许道:“姑娘先休息着,注意身体,老夫这便去了。”

说完魏正便起身离去,季湘君连忙起身道谢相送,到得门口,魏正将其劝回,这才进得屋来,感叹不已。

魏零和屠金自学堂出来,远远的看见清儿站在门庭外徘徊,却不知在干什么。屠金本想给清儿打个招呼,魏零却一把止住,原来老先生此时也跟了出来,方才老先生才嘱咐了二人要好生熟读课本,万不可偷懒玩耍,屠金连忙装着没见到清儿,和魏零一道转身向先生叩恩谢学后这才朝着清儿的方向奔了去。

清儿方才也是听得开门声便知道是他们两个出来,本想迎上去说些话儿,却瞧得他们身后的老夫子,便又下子藏回门墙后。不一会儿魏零和屠金便兴冲冲的跑到了跟前,屠金嬉皮笑脸的向清儿喊道:“清儿。”

清儿一听,把原先要讲的话都忘了,连忙揪住屠金的耳朵道:“你叫我什么?嗯,问你呢,你刚才叫我什么?”

屠金耳朵吃痛,连忙求饶道:“我错了,是清儿姐,是清儿姐。”

清儿听得这话才放过了他,还不忘教训几句道:“别没大没小的,上次咱们就定了的,魏零和我都比你大,以后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小心我再揪你耳朵,要不我告诉徐大娘说你不听话、逃学、还欺负我。”

屠金一听,这还了得,连忙应诺下来,又是道歉了几声,这才被魏零打断了道:“好了好了,别再闹了。清儿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干什么?还不等你们俩?”清儿像看怪物一般的望着魏零。

魏零被清儿紧盯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上次魏零和清儿的误会在徐春妮的调解下化开之后,这三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成了好朋友,此时魏零见得自己问了个笨蛋问题,也觉得不好意思,清儿到这别院来不是为了等他们两个却是为何?原来这别院坐落在飘零山庄的一侧,却是在上次戚千书和张志先去无望峰那条道的另一侧。

此别院建在树林之中,幽静恬然,本是魏正避暑别院,自那年妻子屈氏过世之后,魏正便再没来过。此后见得魏正一天天长大,琢磨着要寻个先生教导于他,但若先生住在庄内又恐诸弟子练武习脚叨扰了,于是便将这座别院作了书院,请来前科会元万老先生前来授课。

整座别院就万老先生和一个书童及几个烧火做饭的杂役在这里居住,更是显得清静恬然,若不是魏零和屠金连个偷偷的领着清儿来过一次,清儿定是寻不着的,第一次来时就已经感叹过了。

听得清儿说来找她和屠金两个,魏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瞧我多笨,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来。”此话一出,三人嘻嘻哈哈的便笑开了。

三个小家伙边笑边行,屠金更是说了好些自老夫子那里听来的笑话,又是惹得三人笑死了过去,不觉三人已来得庄门前,清儿这才想起自己原是有正经话要跟他们讲的,连忙收住笑道:“差点忘了,香姐姐前日着人寻你们来着,你们可去见过了?”

魏零和屠金一听,均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道:“什么事啊?”

“还不是因为有些人站着都能睡着,还得香姐姐挨了一阵臭骂。”

魏零一听,知是说的自己,脸上更是挂不住的红,道:“我也是实在太困了,谁让你们非要到半夜才来叫醒人家,若是你们两个恐怕也会那般睡着。”

屠金和清儿一听,也不理魏零的委屈,顾自笑开了,清儿奚落道:“唉哟哟,我们可敢和你比,站着都能睡得着。”屠金则在一旁望着清儿和魏零两个傻笑。

在此之前,他何曾这般开心过,天真要遇到天真才会产生奇效!魏零虽然受了清儿的奚落,但此时他的心境与当时刚从山崖下上来是不能比拟的,故才不会和清儿再产生那些不必要的摩擦和误会,笑了笑道:“笑死去吧,我们走。”说着向屠金一招手便迈开步子走了,屠金方才刚被清儿揪了耳朵,也是故意不等清儿,紧了步子跟上去,只落得清儿一个人在后面。

清儿见得屠金和魏零两个一下子跑远了,笑容即刻也僵在脸上,嘴里生气的骂道:“你们两个混小子等等我。喂,你们两个。”清儿也是紧了步伐。

可魏零和屠金却是有心甩掉她,清儿哪能跟得上,眼见二人便要消失在拐角,连忙大声道:“香姐姐让我告诉你,叫你下了学堂便去她那里,有事商量。”

清儿话还没说完,魏零和屠金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里,气得清儿一跺脚道:“两个该死的短命鬼。”

不想自拐角里却探处两个人头来,不是屠金他们两个是谁,只见得魏零一脸鬼笑道:“晓得了,短命丫头。”

清儿见二人捉弄自己,连忙往地上一蹲,作势寻个物件便要向他们砸去,吓得两小子一下子把头缩了进去,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跑步声,清儿这才直起腰来,手中却是空空如已,望着无人的拐角幸福的笑了笑。她是快乐的。

魏零和屠金两人径直来到屠金的房间,由于刚过完新年,元宵节尚未到,庄里比往日更闲,徐春妮正在屋子里缝制衣物。屠金刚进院子便大声唤“娘”,听得徐春妮在屋里应了一声,便与魏零风一般的跑了起来,推门而入。魏零刚进门也是唤了一声娘,乐得徐春妮脸上的皱纹散去不少。

徐春妮将两个小家伙像宝贝一般的应进屋来,模模这个又模模那个,像是别了多日一般,最后问道:“饿不饿,娘给你们弄点吃的。”说着便要出门去。

魏零连忙拉住她道:“娘别管我们的。先前清儿说姐姐正寻我们呢,我们现在就去姐姐那里了。”

徐春妮一听,奇怪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清儿这些天老来寻你们,今日也是寻了好几回。”

屠金道:“没什么,也就是香姐姐寻我们。”

徐春妮一听,虽是没见过魏香,但是她既是零儿的姐姐,金儿他们两个又这么黏她,便道:“去吧去吧,不过记得早些回来,娘今日亲自给你们弄几个小菜,定是以前没吃过的。”

魏零一听,心中大喜道:“真的?”

徐春妮笑着催他们去魏香那里道:“娘几时哄过你们,快去快回。”话还没说完便见魏零和屠金两个风风火火的便处得门去,徐春妮突然又想起什么,朝着门外大声喊道:“零哥儿,顺便唤上你姐姐吧,让她也来尝尝。”徐春妮只听得自院子外传来魏零的一声回应,乐呵呵的笑着自言自语道:“真是。”

再说魏香自那日被魏正打了一个耳巴,脸肿了半边,嘴里竟也牙齿松动,鲜血更是不知道吐了多少,心中对季湘君的愤愤之情更是变成对爹爹魏正的愤恨。

她自昨日清晨回来便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吃喝,心中悲切,两个小丫鬟初时还准备去告诉魏正,不料魏香却是放出狠话道:“谁要是胆敢出门半步就打断她意条腿。”于是两个丫鬟自也是不得出门半步,连吃饭也是让庄中小厮送来,早就憋得不行,此时听得门外唤门,听出是魏零的声音,本要照魏香安排下的话应付过去,不想魏香却让她们放进屋来,反而让两个丫鬟出去。两个丫鬟得令,如同月兑笼小鸟,欢快得不行,连忙打开房门迎了魏零和屠金进去,而后一蹦一跳的去了。

魏零和屠金二人刚进门便闻得屋内一股血腥味,虽然屋里尚燃着数支檀香,却还是掩盖不住那股沉郁的味道,再加之一天多竟也未开窗透气,更是闷得难受。可是二人也不敢多语,按照魏香的吩咐闭了房门,来得魏香床前立着,愣愣的望着魏香的背影,魏香始终没转过身来,只轻轻的问道:“清儿可有来?”

魏零答道:“没。”

魏香的身子动了一下,接下来便没了动作,也没有言语,魏零和屠金相互望了望,也不知道怎么办,难道姐姐叫自己来就是为了问清儿来没来找个事儿?更何况今日还是清儿寻到自己说姐姐寻呢。

过了一会儿,魏零终是忍不住了唤道:“姐姐,姐姐?”

可是魏香却没有反映,原来魏香自昨日清晨回来之后便一直伤心哭泣,加之身上疼痛难当,更是没得半点睡眠,此时支开丫鬟两个,弟弟魏零又在身旁,心里一松,便兀自睡了去。但还未睡得熟透便被魏零唤醒,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魏零摇摇头表示不知,屠金则在一旁说道:“先生放学时是申时中牌,现在恐怕改到酉时了吧。”魏零一听也是连忙应和。

魏香听后不禁问道:“可曾吃过饭了?”

魏零和屠金一口同声的应道:“还没呢。”

屠金接着又道:“我娘说等下给我和零哥做几个小菜,是以前从未吃过的。”

魏零也是补充道:“娘……不,屠金他娘还让我叫上姐姐一同去呢。”

魏香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魏零听得魏香语气无力,不禁问道:“姐姐是不是又病了?”

魏香听得魏零此言,心中难受,病是病了却是心病,估模着是无解了。叹了一口气道:“一点小毛病而已。”

魏零又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告诉爹爹去。”

魏香一听,心中气愤忽起道:“不要告诉他。”随即又想起什么,接着道:“清儿已给我寻了些马先生的药来,定是无碍的。”

魏零一听魏香服了马先生的药,心中也是放了下来道:“那姐姐好生歇着吧,我们去了,明日再来瞧你。”

魏香听后,也是不答,只是点了点头。

魏零瞧见便拉着屠金便要离去,刚走得房门前又想起姐姐把两个丫鬟支了去,已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停下问道:“姐姐?”

魏香在被窝里懒懒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魏零道:“等下我们给你带点吃的来吧,你也尝尝……尝尝吧。”

魏香此时正在犯困,可毕竟一天多没吃东西,月复中早已空荡荡的饿得心慌,于是便应了下来,魏零和屠金这才去了。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