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来竟是这样的艰难……啊好痛苦……
我能感觉到脏黑的泥水湿漉漉地从我的尖流过脸颊再滑进衣襟里何其的落拓狼狈。
娘亲你在天之灵看到女儿在承受着怎样的苦难了吗请保佑奴兮……
病急乱投医皇上不得不找来巫师为我诊病。
那巫师煞有介事地摇着铃铛在我的小雅斋四处走动口中还碎碎地念着什么甚是聒噪。
我虽然对巫师不屑一顾但是内心深处竟然是对他抱有一丝希望的希望他能查出什么治好我的病。
那巫师检查完毕故作高深地沉吟了一声。
皇上问:“如何?”“这间房子的怨气甚重妖气入体这才伤了小姐的千金玉体。”巫师像模像样地分析着。
因为前些日子生了姒充仪巫蛊事件大家对巫师这一番话都有些相信了。况且总算是有个原因总比太医们支支吾吾的推月兑之词要好上许多。
“那如何才能治好这巫病?”“小臣刚才检测了一番现怨气来自北方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小姐移居南方远离晦气。”皇上略略思考:“那就把最南的青衿阁腾出来吧。”巫师阻止:“怨气太重且顽固不化小臣恐怕整个宫中皆不是小姐好的容身之所。最好还是暂时迁居宫外此乃上上之策。”“宫外南方……”皇上在脑中搜索着附近可有合适的居所。
皇后先想起来了:“四皇子的权禹王府不是恰巧位于宫南吗?”皇上了然:“这么说只有他的府第最为合适。”“权禹王妃素来以持家有方闻名想必能好好照顾奴兮。”皇后看皇上还略有不放心提醒道。
“嗯权禹王妃倒是能信得过的。那么就这样定了。如果奴兮真的见好朕一定重重赏你。”皇上向巫师许诺。
巫师连谢天恩。
隔天我简单地收拾了常用的衣物便上路了。
其实心底深处一直在意着姒充仪的事竟在那一段时间内生出逃离这里的渴望。只想远离这伤心之地无论哪里即使是最讨厌的权禹王的府第我也愿意去。
因为那巫师说宫中之人都不可避免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了晦气善善他们不能随我一起出宫。
服侍我的宫人们依依不舍尤其是善善泪水涟涟自从我出生后她就一直在我身边这次她不在我身边照料着生怕我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絮絮叨叨地嘱托着我注意身体、注意饮食。
皇上亲自送我出宫门说了许多鼓励我的话并派了两名太医随我同去。
权禹王和王妃亲自来接权禹王妃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好生照顾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于是我乘着华丽铺张的车辇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我离皇宫越来越远。
随着马车越走越远我的负罪感越来越轻但是留恋之情却逐渐盈上心头。
我早已把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家虽然那里没有我的亲人。
那个如今破败落拓的将军府自从娘亲死后便不再是我的家了。相反我恨那里因为它承载着我童年一切的不幸与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接着是权禹王妃的声音:“奴兮我们到了。这是我们的家。”丫环伸出手扶着我下来。
我习惯性地环视四周自然是黑茫茫的一片。
都说权禹王府修建得气势恢弘庭院布置得精雅细致只是可惜我无缘一见了。
丫环小心翼翼地拉着我跨过高高的门槛带着我一点一点向前走。
许是因为我骨子里对人的警戒我并不相信她的牵引每走一步总要自己事前探索一番于是走得极缓。
走了几步我的身体突然被人抱起。
后面传来权禹王妃的惊呼声:“王爷!”权禹王沉着的声音似乎又带有一丝不耐烦:“这样慢慢吞吞的何时能到。难道让这么一堆子人都等在这里?”我的脸羞涩得涨红起来好过分难道这个时候你也非要羞辱我不成?
我在他的怀中使劲地挣扎:“我自己能走!”他开始不许但受不了我在他怀里又踢又打最后只得放开我。
我下了地甩开丫环递过来的手气冲冲地径直向前走。
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我突然被一个小坑绊了一子一下子跌倒在地。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使劲地攥着拳头。
好丢脸为什么偏偏要在他面前出丑……我只是不想再受到他任何的嘲笑和讥讽。
我将自己的脸埋在冰冷的土地上低低地唤了一声:“娘亲……”时间在此刻滞留没有任何人再说话也没有任何人拉我起来。
出乎意料权禹王走过来他扶起我为我拍打身上的尘土。
他的大手拉起我的小手:“一直在行军打仗雷厉风行惯了……这次我们一点点慢慢走……”那是第一次他语气柔和地和我说话。
也许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我就这样被他感动然后抓着他的手无限温暖地走在一起。
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抽回了我的手礼节性地对权禹王说了声谢谢。
他一定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而且还是个小女孩脸上一定不禁讪讪的。
我有些得意我们之间总算扯平了。
这样的恶作剧让我有些开心竟使我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次的微笑。
我被安排在一处清凉幽静的阁屋里。
屋外种了许多青竹总有股清香的微风吹拂到屋子里给暑夏带来丝丝凉意。
权禹王妃调了五个丫环两个侍从来侍候我其中有两个是贴身的丫环。一个叫梧桐是从王妃那儿拨过来的见多识广性情沉着稳重;另一个叫做蕙儿从名字带“儿”来看只是府上平常使役的丫环罢了难得的是她只比我大了两三岁口齿伶俐说得一口好笑话倒是让人解闷。
由此可见权禹王妃细心周到之处让人佩服。
可是无论这是个怎样舒适悠闲的地方我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自然我的心情也不可能好起来。
视觉上的恐惧大大影响了我的胃口我每天吃很少的饭晚上的睡眠也依旧不好。
权禹王妃每天都会来看我亲热地询问我住得是否习惯丫环们是否好指使。
我感于她的体贴只能敷衍着回答我很好、我很习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