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美吗?燕儿,你专心一点好不好!今天我可是新娘子!”我大喊大叫,提着大红的丝裙已在镜子前转了无数圈,可是燕儿却如木雕泥塑般,时不时的恍惚出神。
“燕儿,这耳环漂亮吗,和这头相配吗?”拿出皇后的赏赐,青玉坠环洇着一圈圈水乳气雾,我恨不能钻进镜子,这可恶的、永远朦胧的铜镜!
“夫人,好,”燕儿还没说完,突得捂着嘴巴跑出去。
“怎么了?哎,燕儿!”我叫她,她头也不回。
“夫人,您别管燕儿,她一会儿就会好的。”红装喜娘就是府里管家的内人,她从来就是一脸的喜气,见谁都满脸的堆笑。
喜娘帮我戴上耳环,“夫人,您可真是个大美人,随我那老头子这些年,我也算见识过一些世面,可是,您这么漂亮的人,老婆子我还是头回看见。”
我不信地摇摇头,“宫里的徐贵妃你没见过?那才是真正的美人。还有,金城夫人生前不也是少有的美人?”
喜娘啧啧嘴:“那两位娘娘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她们年龄大了,胭脂水粉涂得老厚一层。”
我笑了:“那燕儿?我看着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那个小妮子,”喜娘瞟了我一眼,看我神色如常,才说:“她是只小家雀,怎么能跟您这凤凰比呢?”
“我也没想和她比较呀!先生人呢,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他?”
正说着燕儿走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倒是胭红一片。
“先生刚刚回府,请夫人您过去呢。”她为我拉好裙衫,轻声说。
喜悦就如夏日里开启冰镇可乐时的那层叠无穷的气泡,怎么接也接不完,我向他奔去,他依旧一身的素装,我嘟起嘴巴:“怎么搞的,天都快黑了才看见你的人影,衣服也没换,怎么?想反悔?”
“是呀,你变得越来越霸道,谁还敢娶你?”他捏我的脸袋。
“可惜,李文植,我遗憾地通知阁下,想悔亲,门都没有,我艾,”张大了嘴我没说完。
“接着说!”
“不想说了,反正一句话我今天嫁你是嫁定了!”叉腰警告他,虽然这绝对不是公主淑女的姿态,可是没办法,我就是艾宝,想改太难了,何况是今天这种日子!
他的脸揉搓我的脸,我笑着躲开:“你又没刮胡子,太刺人了!”
“总是躲我,看你今天晚上还怎么躲?”他气哼哼地松开我,“青梅,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透了,这就是我们的喜堂,你喜欢吗?”
没有奢华逼人的派场,没有喜闹喧嚣的人群,只有屋角几处妖娆的冷梅,静静的怒放着淡雅袭人的花朵;红烛还没有点燃,却散着无处无在的洋洋喜气;绯红的缎被上游弋着一双戏水的鸳鸯,温馨得让人心醉。
“这婚宴,没有旁人,只是你和我!”他拥揽着我。“青梅,你欢喜?”
“我向来讨厌世俗的礼仪,这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婚礼,最好的!我和你的婚礼,不需要无关的旁人参加。”
他握着我的手久久无语…….
“好了,好了,我最帅气的新郎,别感动得呆了,去换喜服吧!”拍拍他的肩膀,我跳起来却被裙尾摆了一道,“新娘成亲前不能见新郎的,这是不吉利的,我走了。”
跑出新房,我大叫:“燕儿,燕儿,快来。”
“有什么吩咐,夫人?”燕儿一路小跑。
“快去,快去为先生更衣。”
“可,这是喜娘的事情。”她小声地说。
“快去快去,你去我才放心。”我将她推进房里。
一个人走在石径小路上,踢着地上的小石块,喜娘追在身后苦劝:“夫人,夫人快进屋吧,天寒着呢,瞧您红丝绣鞋会脏的。”
扭头看看隐在桂树后的那扇窗户,已透出红光,“燕儿为先生换好喜服?”
“大概快了吧,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喜娘猛得住口,脸上的笑意就如纸糊的面具经不起风吹云变。
一步一步走近,投入那片红烛海洋,我侧耳倾听,一个声音在心底呼唤:“不要,不要再靠近,理智,!”
“夫人!”喜娘满脸的苦笑。
我示意她不准开口,将脸埋近那光亮的红海,心静得快要停止,“先生,怎么办?”再耳熟不过的声音,燕儿在啜泣。
风吹动我的裙衫,良久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已经两个多月了,我,我,”燕儿失声痛哭。
天旋地转!胃液直向我的喉管冲来,扶着树干,眼睁睁地看着那株桂树不住地摇晃。
“起来,燕儿,”他终于说话。
“不,先生,我不起来,燕儿不能,不能没有您!!”
“今晚过后,我安排你出府。”
“先,生,不,要!!!”
轻轻挖破纸窗,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燕儿哭倒在地,“燕儿,一切都安排好了,过个一年半载你还是可以再回来。”
“可是,先生,那那,那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