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连几日,赵颉走到哪把锦言带到哪,一副甜甜蜜蜜心甘情愿沦为妻奴的模样。
这日,赵颉和锦言并肩散步回驿站,远远地就看见一乘十六人扛华丽的大轿子停在驿站门口,把驿站那本来就不大的门堵得严严实实。轿子前后各有八名身约七尺长的女子。待走近了一看,只见那些女子各个皮肤雪白,浑身肌肉紧实,胸前腰间仅围着块兽皮遮羞,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路边来往的男子,看得简直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而偶尔路过的汉族女子,则无不一脸鄙夷的说着“伤风败俗”、“有伤风化”之类的话。那八名女子也大大方方的由得他们看,一个个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
赵颉眼皮一颤,认出了这是泰娅特有的泰奴。泰娅为母性部落,不论是耕田放牧还是打猎捕鱼都是由女子来做,而男子则负责在家中相妻教子,烧水做饭。一个女人可以娶很多个男人,但一个男人一生只能嫁一个女人。这泰奴则是泰娅穷人家的女儿,从小卖入天院训练,各个力大如牛,长成后便由天院一一卖入富贵人家。
此奴肩宽背厚,扛轿子时十分平稳,行走时轿中人甚至感觉不到颠簸,犹如静坐在家中一般。是以此奴闲是多是被买来抗轿或是护院,战时则可以一敌百。据传此奴饥饿时便可一力抬起两名大宋士兵,若是饱月复时一击之下便可击飞一列士兵。只是在泰娅,女儿为贵,一般人家不到活不下去是不会卖女儿的,所以此奴的产量一直都不高。一般的达官贵人,家中有一两个泰奴,那就是脸上有光的事情了。可眼前这轿子,光是抬轿子的便有十六人之多!
赵颉早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不觉一阵头疼!
“是什么人来驿站了?”锦言低声问。眼前这些抬轿子人,和她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外国人长得十分的相像。上一世,生活太过贫寒,她又每日忙于养活自己,也就只有在胖叔的早餐店里打工的时候,才偶尔能看上一两眼电视。那时,她对这些白皮肤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十分好奇,没想到回到古代还有这机会亲眼看到外国人。
“来的是泰娅部落的公主。”赵颉说道。
“泰娅的公主来河间府的驿站做什么?是过来拜访大宋的吗?怎么事前也没听说?”锦言想不太明白这泰娅的公主怎么会忽然来河间府。
赵颉被锦言这一连串问的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位公主可是连他都头疼的人物,这世间哪有女子像她这般哭着喊着求人娶的?想到这,赵颉忽然灵机一动,他附到锦言耳边说:“这位公主可是有钱都请不到的最好的‘托’。”
“托?”
赵颉微微一笑,说道:“待会儿她见着你必定会和你吵,说你从她手上抢了我,还会说她要娶我要不就是我要娶她之类的话。你就尽量发挥发挥大声和她对吵,最好吵到大街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动手。”
锦言明白了,这位公主怕是庞老先生、文先生他们请来的托,这样一位有分量的情敌才好让他们这对“恩爱”夫妻大吵一架到她这个王妃负气出走的地步。
她微笑表示明白,主动牵起赵颉的手,从泰奴们骤然睁大了的眼睛底下安然自若的走过去。这些天的亲密接触下来,虽然偶尔她还是会脸红不习惯,但她只要自我暗示这是表演是为了救阿茹娜,心里便不会再东想西想,整个人自然而然的也就大方了起来。
此刻她再自然不过的牵着赵颉一路走进驿站,刚跨入正门便看见一个一身红衣裳的姑娘背对着他们坐在泡桐木下,那姑娘一头淡黄色的卷发瀑布一般的披在背上,搭配着这大红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便和天上的太阳一般惹人注目,显得耀眼极了。
“小姐,姑爷,你们可回来了!”
锦言这时才注意到子衿也在一旁,她不由得暗笑,这女子实在是太耀眼了,以致于她竟然忽略了一旁站着的子衿。她见子衿垮着一张脸,明明十分恼火,偏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怎么了?”锦言走到子衿身旁轻声问道。
子衿不说话,拿嘴巴呶呶中间坐着的那红衣女子。
此时那红衣女子听到动静,已经转过身来了,她一一看过子衿和锦言,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赵颉,目光瞬间就热情起来了。
她跳起来,一手握着一条赤金长鞭向前奔去,待跑到赵颉身旁,便整个人向赵颉扑去,手脚并用的趴在他身上,嘴里还用十分纯正的汉语喊道:“亲爱的,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
锦言一脸错愕,她没想到这个托这么入戏!
而一旁的子衿此时脸色已经更难看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劳什子公主,又泼辣又野蛮,现在还不顾男女有别就这样挂在姑爷身上!真是不要脸!
赵颉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泰勒公主,这里是中原,还请您注意礼节。”
那泰勒公主嘟着个嘴从赵颉身上下来,“亲爱的,你还没说你想不想我呢!”
赵颉躬身行礼道:“泰勒公主,您近来可好?”
泰勒公主就等着赵颉问这句话呢,她连声嚷道:“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母皇不让我娶你也不让我嫁给你,把我关起来了!”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气呼呼的说道:“亲爱的,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我在泰娅都听说了,说你娶了个又矮又瘦的汉族女人!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她怎么能不经过我允许就嫁给你?你是我的!”
锦言听到又矮又瘦这一句,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她这身量在大宋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矮吧!而且就算她现在瘦身成功了,可也就一般女子的水平,怎么这会儿到她嘴里就变成又矮又瘦了?
赵颉满面柔情的对锦言说道:“娘子,这位就是为夫和你说过的泰娅部落的那位公主。”
锦言刚准备上前去和这位泰勒公主见礼,便见泰勒公主满脸怒火的大跨步向这边走来,手里的鞭子挥的啪啪作响!
锦言盯着那只灵活的如同蛇一般的鞭子,不禁干笑两声后退一步。
泰勒公主走到锦言面前,呛声道:“你就是那个汉族女人?”说完她又后退一步,夸张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嫁给我家亲爱的,真是要胸没胸要腰没腰要没,你这不是让我家亲爱的受罪吗?”。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
锦言这时才注意到这位泰勒公主胸前领口开得极低,大半个雪白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十分雄伟。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原本准备好的那一番套话,在泰勒的鞭子面前,她可不敢再说出来了,她一点也不怀疑那鞭子随时会抽到自己身上。此时她总算明白了赵颉的那句“必要的时候可以动手”指的是什么了……
她干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公主的汉语好流利啊!”
泰勒见这女人在她面前伏低,高兴极了,眉飞色舞的挥舞着鞭子说道:“那是,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我们家亲爱的,就深深的爱上了,为了他我特意请了两个汉人师父教我汉语,就是为了以后能和亲爱的生活在一起!”
五年前?这是串通好的台词吗?锦言眉头一扬,看向赵颉。
赵颉接触到锦言闻讯的目光,尴尬的上前两步就想要解释。
可是此时,泰勒公主是背对着赵颉的,并不知道他往这边走来,又继续说道:“五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亲爱的送了我一只小马;四年前亲爱的带我去瓜苏罗湖边看星星看月亮;三年前亲爱的带我去野游,亲手烤鱼给我吃;两年前,亲爱的为了我和我们泰娅结盟;一年前,我为了亲爱的,被我母皇软禁,要不是这样,又怎么会给你可乘之机?现在我要你把我亲爱的还给我,只要你同意还给我,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五四三二一,这也是台词吗?锦言苦涩的看了一眼赵颉,送马、看星星看月亮、烤鱼,这些都是真真正正曾经发生过的吧?他把她当傻子吗?什么请来的“托”?这是人家听到风声找上门来了,好吧?锦言觉得此时的她,就像过去她曾在大街上看到过的被原配堵住的小三一样!
锦言垂下头,强咽下心中的那份苦涩,再抬头时在脸上结成一个浅浅的笑,无视泰勒舞的虎虎生风的鞭子,十分亲热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故作欢快的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公主。王爷早就和我说过了,他心中只有你,只是迫于宫里的压力,王爷只好和我先假成亲。其实我和他之间是一清二白的,他一直都在等着你呢。”说着她把泰勒往赵颉的方向一推,笑着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子衿,我们回去吧,别影响了泰勒公主和赵王爷谈心。”说完便率先走回房去,她担心再多呆一秒眼泪便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