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园村养伤几日,陈焕走出草屋,结识了阿根伯、烂大叔、小河婆婆、钗子阿姨、坤哥,还有在他之后到来的新人浅香。
浅香是个年轻女孩,姿色甚佳,身材绝好,话不多,爱笑,她嘴里最多发出的声音是“嘻嘻”,与小园村其他居民相似,她总是坐着发呆,对阿柔尊敬无比,可以用崇拜得五体投地来形容。
陈焕想,阿柔可能也救了浅香的命,所以浅香感恩戴德,随后又觉得奇怪,这几天他和阿柔日夜相处,她哪来的时间救人。
阿柔总是很忙,一半时间用来给陈焕熬药治伤、打理生活起居,一半时间用来救命,她不止救人命,也救动物的命、花花草草的命,每当夜晚躺在床上,陈焕问起缘由,她总说,生命可贵,能救一个是一个。
几天后又来了一个新人,是个淡漠少妇,丰腴白皙,斯斯文文,名叫问月,比浅香更懒,每天在村里打盹,常用鼻音发出一种声音“哼哼”,除了对阿柔保持尊敬,几乎谁也不搭理。
直到这天有人闯进小园村,陈焕才和问月攀上交情。
听阿根伯和坤哥说,隔壁有个大村子,村里有一群地痞流氓,总想来小园村偷东西,在阿柔手下吃了几次亏,他们不敢公然骚扰,只在村口守着,看谁落单就打晕带走,以前曾被他们带走几只猫狗小鸟,最近浅香和问月出现,他们紧守村口,只盼逮着机会下手。
这天问月出村闲逛,正好被那伙人堵住,带头的阿光耍流氓,烂大叔和坤哥出去解围,和那伙人打了起来。
陈焕自告奋勇护住问月,阿光大吃一惊,像是没料到小园村还有他,他拉起问月跑进村子,阿光追了进来,说小子你等等,你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完好无损。
这时阿柔现身,一巴掌把阿光打飞,说以后谁敢骚扰小园村,别怨她心狠手辣,阿光一伙人灰溜溜地跑了,问月拉住陈焕的手,破天荒第一遭对他笑,说你真好。
陈焕毕竟年少气浮,被问月这一笑勾走了魂,说,月月,将来我飞黄腾达了,你做我二房夫人好不好?
问月气呼呼说,我到哪都是最好的,凭什么只能排第二?
陈焕解释说,正室是柔姐。
问月立即服气,说排她后面没关系,别人可不行。
几天后,陈焕和浅香在汖潭游泳,一直游到釜岩山脚,他说,我们比一比爬山吧,浅香说,嘻嘻,谁怕谁。于是两人爬上釜岩山顶,躺在岩石上看天。
陈焕发现这里的天不对劲。天本该是蓝色的,有白云红霞,金日银月,但小园村的天是青蒙蒙的,看不见云朵和太阳,也看不见远方,似乎村子周边围着一层青纱,连嘴里呼出的气息、滑过指尖的风都带着青光。
香香,你觉不觉得这里的天很奇怪?陈焕说。
不奇怪,我爱死这里了。浅香说。
陈焕说,我也爱小园村,总有一天我要娶柔姐做老婆。
浅香说,你配得上么?
陈焕悻悻地说,现在配不上,将来一定行,娶柔姐是我的梦想。
浅香说,那你跟柔姐说去呀,告诉我干什么。
陈焕红着脸说,我的意思是,汉国男人可以娶三妻四妾,将来柔姐做我正室,你和月月做我平妻。
浅香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说,柔姐做正室,我最多只能做丫鬟。
陈焕察觉这事有戏,试探道,就是说你不拒绝喽?
浅香笑着说,嘻嘻,谁会拒绝柔姐未来的老公呢。
于是陈焕在心里许下豪言壮语,有朝一日定要发达,娶阿柔做正室妻子,问月和浅香做平妻,建造一个完美的家,重现小园村今日美景。
两人下山后,发现小园村又多了两个新人,不,是新生命。
一条黄狗,一只红鹦鹉。
陈焕喜上眉梢,说,这是柔姐抓来的吗?让我养好不好?
红鹦鹉居然会说人话,开口就骂,滚开,小心老子给你一拳!
陈焕哈哈大笑,牵着黄狗抓着鹦鹉就往汖潭跑去,要给它们洗澡,鹦鹉破口大骂,黄狗也不情愿,阿柔在后面笑呵呵地说,他是我男人,你们要听他的话,不然赶你们走。
于是黄狗和鹦鹉安静下来,被陈焕推进潭里洗澡,湿漉漉地回到村子,垂头丧气老实巴交,遭到小园村村民一通嘲笑。
当晚,陈焕吃了阿柔做的几颗糖果,喝了一碗药,问起小园村奇怪的天空,阿柔想了想,说,因为那次大地震呀,以前这里也有蓝天白云,自从地震后就变成这样了。
陈焕小心翼翼把自己和问月浅香的对话告诉阿柔,说,将来我娶你,你看行吗?
阿柔想了很久很久,说,那要看你的表现。
陈焕急道,你要我做什么,我保证完成任务。
阿柔幽幽地说,这个任务可艰巨了,我怕你做不了。
一定可以,一定可以。陈焕忙说。
过阵子再说,先把伤养好。阿柔说。
总要给个提示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陈焕说。
你叫陈焕,字怀阳,对吧?阿柔说。
对啊,怎么了?陈焕奇道。
阿柔依偎着他,柔声说,怀阳两字很好,照这两个字去做就是了。
月亮像个银色的钩子,躲在青蒙蒙的云朵后面,扯开青蒙蒙的纱帐,推出青蒙蒙的月光,像水一样流到小园村,漫进房间,浸透他们的身体,一切如同这似水月华,悄然融合,浓稠得化不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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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往昔只剩回忆,陈焕还需面对现实生活。
他结束流浪,如愿以偿成为太清门外系弟子,任职于采购部。
外系弟子居住中元山脚,各司其职,均为凝气境,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凝气后阶方有可能习练高深功法,一旦进入结丹境便晋升内门弟子,这也是三千外系弟子唯一的奋斗目标。
太清门百余名内门弟子师从太真、天远、云霄三派,分三级,结丹境为“记名弟子”,化虚境为“核心弟子”,每五年有大罗国道宗比武,在核心中挑选一批强者出赛,乃是最精锐的“太清弟子”。
内门弟子得到三派掌门和高层长老的真传,外系弟子不分派别师尊,集体传授初级功法,传功者多为内门记名弟子,有时某位核心弟子下山传功,引得数百人听课,场面极为壮观。
匆匆半月过去,公子哥林霍并未找陈焕算账,倒也安宁。陈焕能言善语,聪明机灵,常为同门跑腿采购,结交了不少朋友,人缘颇好。
这天午后,陈焕正在工作处整理购物清单,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请问陈焕在吗?”
“在,”陈焕头也不抬道,“把单子交上来,明天我下山置办。”
良久无人回答,直至传来“噗嗤”一声轻笑。陈焕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名如花少女,年约十七八岁,身材傲人,修长高挑,穿白色长裙,扎马尾长辫,高鼻小嘴,眉目如画,赏心悦目之至。
他一阵惊喜,问道:“这位师姐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少女显然不常与男子接触,不敢与他对视,轻声道:“我是云霄派弟子,不是外系弟子。”
陈焕恍然道:“哦,你是清缘清欢两位长老派来的师姐。请坐,我给你泡茶。”
少女入座,稍减几分局促,轻笑道:“你桌上堆满东西,看上去比我师父还忙,难怪清欢师叔会找你办事。”
陈焕送上茶水,道:“为云霄派出力是小弟的荣幸,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师姐怎么称呼?”
少女掀开杯盖,见茶叶十分粗杂,比山上的灵茶差太远,但出于礼貌,还是喝了一口,苦笑道:“外系条件真不行,以后我给你带些茶叶,也好招待客人。我叫木棉,今年十七岁,肯定比你小,所以别喊我师姐,直呼姓名就是了。”
陈焕暗赞这女孩有教养。笑道:“行,以后我叫你木棉,你叫我陈焕。两位长老要我购买什么?”
木棉递上一张单子和一个锦囊,道:“单子上写着,不用花钱,报上云霄派就行,每月我会去结款。这是清欢师叔送你的储物袋,可存放一千斤物品,你把云霄派物资放进袋里,免得混淆,完事后给我传音,我第一时间来取。”
“传音?”陈焕讶道,“如何传音?”
木棉笑道:“原来你连这也不懂,嘻嘻,真有意思。”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送给陈焕,她手中另有一块,玉面画着符文,道,“我给你示范。”对着手中玉佩道,“陈焕陈焕,快吭声。”陈焕那块玉佩居然传来她的声音,他又惊又喜,忙对玉佩说:“收到收到,木棉你好。”两人哈哈大笑。
陈焕把玉佩塞进兜里:“这东西多远都能传声吗?”
“嗯,”木棉道,“玉佩上有传音符文,等学会灵符道法,你自己也能做一块。”
陈焕嬉皮笑脸道:“那我深更半夜跟你说悄悄话,行不行?”
木棉俏脸微红,咳嗽一声,起身道:“我要上山了,你完事后记得告诉我,再见。”摆摆手,匆匆离去。
陈焕笑道:“嘿嘿,是个脸女敕丫头,长得也漂亮,云霄派还真让人期待。”
回想木棉那“嘻嘻”一笑,他又想起了浅香。
正神游万里,屋外传来喧闹声,几名外系弟子叫道:“核心弟子下山讲课了,大家快走!”“好像是个美女,机会难得,快去瞻仰仙子!”“快快快,咱们抢个好座位!”……
陈焕奇道:“莫非他们在说木棉?原来她除了送清单还要讲课,那我倒要去听听。”当下将云霄派清单和储物袋贴身藏好,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