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及至傍晚,他们看到天色不早了,起身回去,庄大川起身向书房走去,没有去送他们,陈茹枫没有跟着他一起,反而走到赵狗生身旁,她看这庄慧君,此时正在看着他的父亲离去的背影,陈茹枫柔声安慰道:“你也别怪你爹,你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头肉,现在你走了,他肯定会舍不得。()他这个人又死要面子,不想让大家看到他那狼狈样。”
庄慧君也不知听到没有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庄大川的背影。
陈茹枫走到赵狗生身边,拉着他,附耳轻语道:“在这之前我也犹豫过,但是看到慧君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我想她有她的想法,我不懂,也不想去阻拦,她也长大了,所做的选择要对自己负责,之后即使后悔也要承担应有的责任。但是我做母亲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应该有的幸福和她失之交臂,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慧君的幸福会是什么,我以自身的角度看,答案就是你,于是我就一门心思帮助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赵狗生点头答应,此刻打从心底感谢他的岳母。
他们三人回家是坐轿子的,天寒地冻,陈茹枫总不忍心,对于现在的结局她不由得心如刀割,虽说看到自己的女儿在他父亲承认自己的夫君是他的女婿时,喜上眉梢,但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这种想法。往后的日子也没有太多机会照顾自己的女儿,现在能做的就只能尽量做。
虽然庄慧君一直拒绝不做,但碍于自己母亲一再坚持,也只好答应下来,只不过在陈茹枫送钱的时候,她就断然拒绝。就这样他们带着一些吃的回去了。
赵狗生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有了虽说心疼,也不敢想太多,生怕相由心生,不由得露出贪婪,以致露相,那就得不偿失了。
三人到家时天色已晚,楚大妈刚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三个人回来,也不只是高兴还是什么,表情很是生涩,问道:“怎么样了?”
慧君道:“娘,让你担心了,没事,一切都好。”楚大妈这才露出高兴地笑容。庄慧君将吃的寄给她,楚大妈没有动手去接,反而看着赵狗生道:“华儿,他们应该没有给你钱吧。”
赵狗生如实回答:“有。”他想:该不会是希望自己多多少少拿他们一些钱吧,现在没有拿,肯定又被她骂成笨蛋,但是谁叫自己没能力找个理由拿了,这个笨蛋,即使说了也是活该。()
楚大妈问道:“你拿了没有。”
赵狗生低下头道:“没有。”事情如他想的差不多,接下来就只有挨批的份了。
楚大妈点头赞道:“这就好。好样的,你要记住,我们楚家人穷志不短,不要只想着伸手依靠别人,这样会被人瞧不起的。”
赵狗生惊了:有这种伟大的母亲,楚惊华成为大侠也不足为奇了。
陈茹枫已走到书房门口了,她看着庄大川娇笑道:“瞧你,哭的像个小孩,都不害臊。”
庄大川慌忙模了模自己的脸,道:“哪里!我才没有你说的那样呢。”
陈茹枫笑道:“你没有,那干嘛模自己的脸,你不就是以为我凭你脸上的泪推测出来的。只不过不是,你那双眼睛像个兔子眼,谁会不知道。”
庄大川这才承认,他叹了口气道:“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陈茹枫道:“贫贱并不可耻,我想他们如果真的相爱,即使生活的很困难,也会很幸福的。”
庄大川道:“跟我在一起你后悔过吗?尤其是刚开始的那几年。”
陈茹枫摇摇头,道:“没有,你的心意我一直都能感觉得到,所以我一直都很幸福。”
“你为什么这么用心帮助他们。”
“我们曾经不也经历过穷困潦倒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到了居无定所的日子。我听女儿说她在那边很幸福,我能感受的到,因为我曾经也是这么坚持来的。所以我相信他们也能够活出自己所应有的幸福快乐。”
庄大川点头道:“我正是这么想的,所以那时候,心血来潮,干干脆脆的喝下那杯茶。我想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肯定,这么简单的事情,如果能给他们快乐,我们有何尝不可呢,只不过……只不过这些年我们所做的,都白费了。”
陈茹枫听后低头默然不语。
这时候看到阿贵慌张的跑了过来,庄大川十分不悦,先前说他身体不适已经是老大不高兴,现在神色如此慌张,竟有失大户人家形象,更是难以忍受,怒道:“什么事,瞧你慌张的。”
阿贵答道:“外面有个姓木的先生,说要见你,我看到福伯神色慌张,叫我快点通知老爷,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带他到这里来吧。”他说话虽沉稳,但是神色却十分慌张。话一说完,转身向书房后面走去,原来后面还有一间暗房。
木先生已经到了门口,他月兑下戴在头上的斗笠。阿贵好奇的看着他,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目光如鹰,干枯瘦瘪,黝黑冷酷,阿贵不敢多看,带到这边任务已经完成,赶紧退下。
书房里已经没有人了,木先生对这里很熟悉,不经别人引荐,轻车熟路找到后面的暗房。里面庄大川夫妻都在。他坐在庄大川的对面,面容严肃,道:“我直接说主题,主人说了,事情有变,计划提前,但是你这里还是依计行事,事成之后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庄大川苦笑了两下道:“荣华富贵?”
木先生讶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家主人吗?”
庄大川摇头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不需要了。”
木先生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庄大川黯然道:“你应该知道我女儿嫁人了吧?”
木先生道:“知道,东床快婿是楚惊华楚少侠吧,我还忘记恭喜你了。”他语气虽有恭喜之意,神色却如丧门神一般,常人看了少有不惊骇的。
庄大川道:“可偏偏就是楚惊华让我好生为难,他一男子汉大丈夫不肯栖身于我家,我前半辈子所有积蓄本是为了我女儿只不过如今也没有丝毫用处,我夫妻两一向生活节俭,这些家业也够我们吃用,所以……”
木先生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听后更加难看了,道:“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庄大川道:“只不过接下来的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一点意义了。”
木先生冷然道:“那楚惊华呢?”
庄大川疑惑不答。
木先生解释道:“此事关系到天下,成王败寇,你总该明白,半途而废势必失败,沦落为寇到时候楚惊华将会如何看待。他一个侠肝义胆的人,势必无法容忍你的存在。届时,你家闺女处境如何,你自己好好想想。”
庄大川听后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
“时间提前一个月,你自己也该好好想想。我这就不打扰你了。告辞。”木先生说完起身转身离去。
楚惊华家
侍儿对赵狗生道:“你不是说楚惊华家有秘籍,在哪里,快拿出来。”
赵狗生道:“哦对了差点忘记了,是一本剑谱,他说是在他的房间里的床底下。”
赵狗生来了这么久,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庄慧君身上,忘记了剑谱的存在,先前虽然有提及,只不过今天一直忙到现在,又给忘记了,若不是侍儿提起,他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记得。
侍儿拉着他一起去床底下找,在刚找到那一刹那,门开了,来人是楚大妈,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大为不悦,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赵狗生尴尬的起身,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对侍儿不是要住在我们家吗,我现在在给侍儿找棉被。”
楚大妈道:“棉被放在那边了,经常不在家自己家的东西放在那里都不知道了。”
赵狗生赶紧顺着她指的方向去拿,而后问道:“你找我有事?”
“我一直觉得奇怪,我们没钱,你那时候怎么会有钱给她葬父呢?”
赵狗生说不出口,这是侍儿编的谎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圆谎也一样,什么人撒的慌什么人去圆最好,最有效果。
侍儿道:“那时候是楚大哥先前还没有发的工资,那天刚发的。”
楚大妈现在很不喜欢侍儿,对她插嘴的行为很是不满道:“我没有问你了。”但是对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楚惊华所工作的地方经常拖欠工钱,她只好作罢,转身离开。
两人目送楚大妈离开之后,赶紧拿出书来,这是一本外面简简单单潦草的写着“剑谱”两个字的书,书所用的纸厚实光滑,只是岁月久了,色彩有点暗淡了。侍儿道:“想必是一个作者亲自书写的,为了麻烦只写了该写,其他的一概不述。”翻开书,侍儿脸色沉了下来。
赵狗生不知详情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给我看看,说完伸手想要抢夺侍儿手中的书。
侍儿躲开,轻蔑道:“给你,给你你看的懂吗。”赵狗生不说话。侍儿试着翻了几页又道:“他写的字还真是潦草。”接着从第一页看起,惊道:“这明明是内功心法,怎么书皮会写成剑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