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妥当么?”夏菀走到跑马场,见元祾眼睛望着自己不离,倒不好意思,扯着衣衫红着脸问道。
元祾恍然回神,温柔笑道,“丫头,我从未见过你穿杏色,不想,”
夏菀急忙转身,“我还是回去换棕红那身吧。”
“你穿这身英气得很,做甚么要换?”元祾笑地牵住夏菀的手,“难得见你穿这种炫丽颜色,着实衬你肤色。”
“真的?”夏菀星眸闪着光亮,拉下元祾凑在他耳边说道,“我也是想了很久。照理说,我身为皇后,不该穿得这般明丽,可是我想起过去皙华夫人赞我穿杏色精神,故也想穿给您看。”
“皙华夫人眼光果然很好。”元祾笑道,“正巧你今儿穿的一身,配得上我要赠你的玉逍遥。”
“玉逍遥?”夏菀好奇缠着元祾问,偏他笑着不答,只扬了扬手,便见太监从远处牵着一匹雪白小马过来。
“是给我的?”:夏菀见元祾点头,喜得欢呼一声,跑到马边端详,见到它额上有朵殷红胎记,不由模了上去,却听到它呼呼喘着热气,心惊地后退几步,正落在了元祾怀里。
“玉逍遥很温顺的,不要怕。你喂它些燕麦,再跟它多讲话,自然便亲近了。”元祾揽紧夏菀,在她耳际上吻了,“再去试试。”
夏菀闻言,使宫人拿过燕麦,凑到玉逍遥嘴边,“乖乖,你吃吃嘛。”但觉着它舌忝得手上发痒,转首对元祾笑道,“它肯与我亲近了呢!”
元祾见夏菀蓉晕双颐,气息难以掩抑,但他素来不喜形于颜色,于是微微一笑,看着她不说话。
夏菀顾不得,伸手抚过玉逍遥鬃毛,是那般的光滑柔顺,扬眉笑问,“我可以学骑了么?”
“那先说好了,可不准哭。”元祾笑道。
夏菀撇了嘴角,“我才不会呢,快教我。”
元祾牵过马缰递到夏菀左手,“你拉紧了缰绳,右手记得握紧马鞍,这般才不会被马踢中。”
夏菀牵紧了缰绳,依着元祾话语一面套上马镫,一面要跨过马身,偏脚用不了上力,翻了几番硬生上不去。
元祾轻声一笑,托着夏菀的臀一使力,便送她坐上了马。
夏菀觉着暧昧,不自禁涨红了脸,正待要撒嗔,未想玉逍遥缓缓走起,心一慌张,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处看,连忙专注于马缰,手揪得发汗。
“你这般僵,怎么学得会?”元祾在旁笑道,“你肩膀要松弛些,不要前倾,手臂也要放松,双腿尽量往下。马儿不过是由人来掌控的,你轻松了,它自然也会随你。”
夏菀听得糊涂,可还是依言软松了手臂,由着马师引调马索绕圈走,初始也被马鞍触得生疼,渐渐地放宽了心,又被微风轻柔拂过面颊,闻到了青草清香,更加感觉了马匹上下起伏的乐趣。
元祾在后微笑看着,但见夏菀越坐越挺直,也放下心来,蹬上马追到她的身后,才放慢了速度与她并驾。
夏菀绕了几圈,不免多了想法,朝元祾妩然一笑,“祾郎,我能骑快些么?”
元祾毫不犹豫,“今日你才初学,还是先将慢走学明白再说。”
夏菀讨了个没趣,只得又由着绕了两三圈,她本不是个耐性人,觉着好生无趣,“停下!”
马师听了,急忙停住了马。
夏菀仗着胆大,也不待人扶,便一下跃过马,右脚都没踩稳到地,左脚便急急月兑了马镫,身子好似失去平衡,歪歪地便往后倒,索性手还揪紧了缰绳,才算没能跌倒。
玉逍遥被揪得发疼,嘶得连声大叫,挣扎地要往前跑,几回便被马师紧紧牵牢。
元祾看得心惊,一面跳下马一面喊道,“放开绳,菀菀!”
夏菀还是被拖着跑了几步,闻言慌地丢开缰绳,却被力送着踉跄往后跌,还没跌在地下,便进了温软怀抱。
“你怎么又不听话!”元祾再也掩饰不了情绪,面色难看之极。
夏菀惊魂未定,耳边又听到叱责,泪水早已不听话涌上眼帘,却想起是自己任性,咬着唇硬生将泪忍回。
元祾觉着夏菀颤着身子,声音不由低了,“做甚么又胡闹?”
夏菀倚着元祾,听着他心跳急促,轻声答道,“是我贪心,还没学清楚便想骑快马,一不顺意便撒性子,您罚我罢。”
元祾忽尔微笑,“你想骑快马?”
夏菀下意识点点头,立时觉得不妥,忙不迭又摇头。
元祾一下横腰抱起夏菀,往皎雪骢那走去。
夏菀还未回过神,便被元祾揽入在怀,只听得他温柔话语,“丫头,抱紧我。”宛如魔音入耳,伸手紧搂住他的腰间不放。飒飒风声闪过了她的耳边,好是动听,蝉翼般碎发从她发髻边散下,拂过了她明兰衣襟。
夏菀咯咯笑起,透过元祾臂间看着风景变幻,碧树木栅青草鲜花,一一在她眼前掠过,大是欢喜,眼角余光却见不少马匹在不远处跟随,深蓝颜色在日光下却显得扎眼,心内喜悦减去不少,遂想了半响,扭着元祾衣衫娇声道,“祾郎,我想咱俩一齐游山玩水,可讨厌有人跟着,您甩掉他们罢!”
元祾闻着空气里隐隐飘散的清雅芬香,微微颌首,一手扬起往后做了手势,“你可要坐好了!”
夏菀才刚应下,便觉风驰电骋,惊喜地笑声连连,不由更加抱牢,扬声叫道,“再快些,祾郎!”
元祾唇际不觉逸出笑意,驱马绝尘前去,直至湖边才停住,“菀菀,你还记得这里么?”
夏菀转首一瞧,透明肤色晕上了红粉,忍不住望向元祾,正撞上了他含情双眸,心弦有点恍惚,遂顺由心意搂住他的脖颈,唇角轻触过他脖颈间的肌肤。
元祾抬起夏菀面颊,唇顺着她的额上、腮边,轻柔地吻着,再印上了她的樱唇,尝着少女自然的清甜。
明媚阳光照拂大地,偌大天地里,仿佛仅有他们两人存在。
夏菀恍惚之间,好似想起了温房藤架里透过的阳光,心内被轻地一扎,又想起如今来之不易的恩爱,更生了珍惜的情愫来,微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与元祾唇舌旖旎相绕。
不知多久,元祾才依依离开夏菀,将她的散发掖到了耳后,若有若无的幽香,不自觉随着发丝飘入了心间。
夏菀含羞笑了,依到了元祾怀中,许久才轻声说道,“湖那边的景致挺好,咱们到那儿玩好么?”
元祾略有些迟疑,却听得夏菀急忙说道,“我也只是随便一说。”遂微笑道,“岸边有船,我们这便过去。”
夏菀嗯地应了一声,语调无比轻快。
两人到了湖边,但见两三小舫横于水面,迎着银光上下晃。
夏菀被元祾小心抱下了马,见岸边木堤边闲坐着几个太监,上前问道,“船有走的么?”
几人位微,从来见过帝后,但也知晓能来围场的必是贵胄,忙地起身,“有走的。不知贵人要去哪里?”
夏菀悠悠说道,“对岸。”
几人应承着,有的拉近小舫,有的拉牢桩上粗绳,有的要来扶两人上舟。
元祾连眼都没往来人上看,迈步跨上舟,回头往夏菀伸出手,“丫头,上来。”
夏菀将小手送到元祾手里,嫣然一笑。
夏菀与元祾并肩坐在舫里,指着远处花树水鸟,笑地说个不住。
元祾含笑聆听,偶尔还插上几句话,目光触及夏菀时,总是温柔至极。
夏菀上岸后,沿着石阶与元祾牵手走上,见红枫遍布沿途,五彩野花间缀于枫树周围,不由喜地松开他的手,跑上了松软土地。
元祾微笑看着,“别跑快了,小心些!”
夏菀蹲,择各色野花摘了,捡起地下枫叶间杂插起,捧到元祾面前笑道,“好看么?”
元祾笑地揉过夏菀额发,“可没有我眼前美人好看。”
夏菀腮边蒙上嫣红,腼腆地捋顺了额发,连话都不搭理,扭头便往前走。
元祾笑地跑了几步,牵住夏菀的手,“小丫头啊!”
夏菀斜睨了元祾一眼,心内萦满了莫名的甜蜜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