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话说元祾离了凤凰宫后,有十余日未曾再来,夏菀听得是去看了陈婉、郭灵儿、沈清雯,还有去了雪香宫两回,蕙馥宫一回,也见了戚宝宾,心下方才暗松。夏菀初始没元祾陪伴,心内总有怅然,夜里也曾揪被低泣,但她终究是孩儿天性,又兼之简敬少欲,连了两三日读书习字,呼朋唤友,渐竟将元祾忘在脑后,浑然不思男女欢爱,唯思研书游玩耳。

这日,夏菀课业学毕,径直到了芷芳宫里,与沈清雯、郭灵儿同用午膳。

“这道清煮芦笋好适口!”夏菀拿起摆在白瓷盘周延的红海棠,“将海棠花儿摆在一旁,更是雅致,这定是清雯的主意!”

“正是呢!”郭灵儿边吃边笑,“清姐姐常是往别致里想的,心思巧得很!那日陛下传我侍奉时,清姐姐还教我用山茶花做料,研成饼奉上,偏还不使我说……”

话语未毕,沈清雯已夹起一块酥肉放入她嘴里,“吃你的饭!”

夏菀看了沈清雯一眼,对郭灵儿笑道,“不许你说是她教的罢?”

郭灵儿瞪大双眸,“你怎么知晓的?”

夏菀夹起芦笋缓地咀嚼,微笑不答话。

郭灵儿情急,“快说罢,可别梗坏我!”

夏菀抿嘴轻笑,“我才刚也是瞎蒙的,谁知却蒙对了!你偏要追问我缘故,要我如何能说得出呢?”

“您有那么神算?”郭灵儿狐疑地看着夏菀。

“您不知我如今在学易经?”夏菀笑地答道。

“得空赶紧教我!”郭灵儿听得有趣,忙是央着夏菀。

夏菀佯作沉吟,“你要白学,我可没那功夫!倘使拿千金与我,我倒可以不吝赐教!”

郭灵儿撅起嘴,“你素来不将钱财放在眼里,怎么如今变得市侩!”

沈清雯接过岔,“明知姐姐在说笑,偏是胡说!”

夏菀忍不住笑着,在郭灵儿腮上一捏,“话无遮拦,谁知哪日会被这张利嘴祸害了!”

郭灵儿别过脸,“你两人老是作兴取笑我!”

夏菀与沈清雯对视,彼此了然心意,不禁皆微笑起来。

夏菀笑道,“陛下可有赞你做的茶花饼?”

郭灵儿转嗔为喜,“清姐姐的好主意,陛下自然赞了!陛下那日还说,也要我做道与你,让你也尝尝时鲜!

“那你怎么还没做?”夏菀柳眉高挑,“莫非好吃的只肯留于陛下,舍不得与我?”

“坏蹄子,你的利嘴才刻薄呢!”郭灵儿腮边气得鼓鼓,“不理你!”

夏菀朝沈清雯笑了,“灵儿可真是听不得调皮话的!”

沈清雯笑地点点头。

郭灵儿双瞳涌上水雾,“你们都坏透了!”

夏菀没承想郭灵儿会哭,不敢再笑,“甭气恼,我只是说个好玩,没甚么坏心思的。”

郭灵儿咬了咬唇,嘴里不接话。

夏菀忙起身向郭灵儿作揖,“灵儿,我可错了,你原谅我无心可好?”

郭灵儿拿眼看了夏菀,掏出帕拭泪。

夏菀讪讪一笑,“我做个纸鸢向你陪不是好么?”

“真的!”郭灵儿破泣为笑,“我要美人儿的!”

“明知我画工不好,还刁难要画美人,这不是在为难我么?”夏菀蹙眉,“我比较会画燕子,不如换画燕吧?”

“还说有诚意呢!”郭灵儿撅起嘴。

“好吧。只要你到时别嫌美人象东施便好了!”夏菀抿嘴轻笑。

“我可不会嫌!”郭灵儿挽住夏菀的手臂,“咱们一起做,谁也挑不出谁的是非!”

夏菀拨掉郭灵儿腮边的余泪,“再叫敏儿那个高手来,叫上婉儿,午后做好放纸鸢去!”

“好!”郭灵儿捋掌大笑,“英云,去找细竹、丝绢来!”

沈清雯在旁摇头,“午膳都还没用完,咋呼做甚么!做事儿老没个稳重!”

“听得要做纸鸢,我全觉得饱了!”郭灵儿喜孜孜地,“凝芳,去请淑妃,永乐公主过来。”

夏菀喝了口汤,“让她一人疯罢。我可还是要再吃的。”

沈清雯也是笑,顾自捧碗用膳。

午间,五人皆不睡,由元敏、陈婉扎竹架,郭灵儿在旁打下手,沈清雯画美人身型,夏菀上色。

“咱们是做软翅还是硬翅的?”元敏问道。

“美人体态袅娜,最宜轻盈飞远,做软翅最好。”沈清雯答道。

“那这绿纱最适宜做美人沙罗了!”夏菀提起松绿色纱,放在日光下端详,但见纱薄如蝉翼,透光时宛如烟雾,“再在下头加上敏儿想出的铃铛,更是别致的紧!”

“这主意好!”郭灵儿松开手笑道。

“灵儿,你专注些,好容易做好的竹架!”元敏眼见竹架稍扭,很是心疼。

郭灵儿伸了伸舌头,赶紧按元敏所说的扶好竹架。

元敏斜睨郭灵儿一眼,方才笑了。

待得竹架扎好,画着上纱,五人合力将纱糊上竹架。元敏又着宫里长擅纸鸢的秀樱校边调平,顺还系上金铃。

夏菀眼见纱上美人亭亭玉立,“婉儿画工好精致,可是将仕女画得活灵活现,待会送她上了青云,还不知会迷倒何路神仙?”

“还是姐姐色染得俊。”陈婉微微笑着。

“又捧我!照我说,最大功臣还是清雯与敏儿呢!”夏菀笑了,“没她两人打的骨架,再美的人儿也是松垮无神得很!”

“还有我呢!我也在旁帮得不少的!”郭灵儿急地说道。

“自己都知是下手,还敢与人争功!”夏菀莞尔,“你问问她两人,肯不肯将功劳让与你?”

“我不要便罢了,又不能当吃当玩的。”郭灵儿嘴里嘟囔着,看着纸鸢凝眉想了,“甚么时候才能干呢?我可等不及放了。”

沈清雯笑道,“该等也是得等呢。到时到风里一吹,飞得个四散,才是可笑的呢。”

元敏也笑道,“满屋子人就数她毛躁。”

郭灵儿得意回道,“我可不是毛躁,全是随性由我。哪像你们假作模样规矩的,才最可厌的。”

夏菀伸手拧郭灵儿面颊,“又是利嘴!明明是敏儿说你,碍我们什么事儿了?看我不用浆糊糊住你的嘴!”说罢,佯装拿起笔蘸了浆糊朝郭灵儿去。

郭灵儿笑个不住,连声求饶。

夏菀笑地扔了笔,“我宰相肚里能撑船,饶恕你了!”

五人又说笑一通,见得纸鸢干了,遂由夏菀提起出去。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