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我一定要太子表哥知道我的心事。她藏不住心事,开始想任性而为。可要怎么才能把心思告诉太子表哥呢?
春风吹拂,马蹄疾踏。
她走在宫里的青石阶上,不耐地走着小碎步,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险些跌跤。丫鬟武珀眼尖,急忙拉住,“小姐,您没伤着吧?”
“该死!我还没事,你就咒我,是不是要我伤了才高兴啊!”她心里头有气,挥手抽了武珀一巴掌。都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太子表哥了,心里很想他。如果不是想见他,她哪里喜欢到宫里来请安?皇后姑姑总是一副淡淡的脸,宫廷规矩又是一大堆,不比家里舒服自在,僵硬的小碎步走得她都快累坏了。
“奴婢不敢!”武珀脸火辣辣得疼,也不敢去模一下。小姐脾气总是那么烈,打人也总是那么凶。
“谅你也不敢。”她哼了一声,推开武珀的手。正待要前行,眼前亮了,太子表哥在那!
元祾骑在净白色高头皎雪骢上,身后是元祈,也骑着一匹黑色纯种马。太子表哥,总是那么英俊!她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快步追了上去。
近了沙场,她展开了如花的笑容,大声喊道,“民女韦庆君向太子殿下、昭王殿下请安!”
元祈琅琅笑了,“韦姑娘,久不见了。”
我可不想跟你说话!她行了礼,眼睛直直盯着元祾。
元祾居高临下,看了韦庆君一眼。这韦庆君,总是那么莽撞无礼!他不喜欢韦庆君这种鲁莽性子,只想到她是母后侄女,于是淡淡朝她一笑。
太子表哥朝我笑了!韦庆君雀跃不已,“两位殿下,你们在赛马么?”
“正是。”元祈瞧见韦庆君笑得象朵花,暗暗好笑,韦姑娘看来是喜欢上了皇兄,才会一脸陶醉。可是皇兄哪里能看得上她?她长得倒是不难看,可惜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大家闺秀。皇兄性喜温良淑静的女子,韦姑娘根本不能合皇兄的心意。神女有意,襄王无情,恐怕又是一场单相思。
顿时觉得她可怜,“韦姑娘,你来宫里向母后请安么?”
“是啊。民女才刚向皇后请了安,从凤凰宫里头出来。”韦庆君抬头看着元祾,为什么,太子表哥眼睛不朝我这儿看,难道说我不够美丽?
“回去后代我向韦将军问好。”元祈想不出还能跟她说什么,随口扯了话。
元祾仍是淡淡的,“也代本殿转达罢。”说罢,拿起马鞭朝马上一挥。
韦庆君忽然想到,大声喊着,“太子殿下,您等等!”
元祾马鞭停在半空中,停了几秒,缓缓放了下,“有什么事?”
“太子殿下,民女擅长马术,想与您比试高下!”韦庆君大胆说了出来。她才不管什么失不失礼呢!能和元祾在一起便是高兴的事儿!
“哦~”元祾对她有了兴趣,这丫头,还是挺大胆的,和宫里头那些畏畏缩缩的女子不一样!他见惯了周围人的敬畏,倒觉得韦庆君张扬性子新鲜有趣。
“那你去挑匹马。”元祾脸上添了一丝笑意。
“好!”韦庆君喜孜孜地,跟随御马官到马厩里挑选马。
“韦姑娘性子可真特别!”元祈捋掌大笑,“宫里都没见过这般大胆的女子,敢与皇兄您争高低!不过,皇弟倒觉得她蛮有活力的!”
元祾微微一笑,“她的确特别。”
皇兄赞她特别?元祈望着韦庆君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韦姑娘,看来你不会是单相思了!“皇兄,皇弟先下了,这难得的竞赛可是得好好观赏。”
韦庆君在马厩里挑着马,“这匹太丑,这匹呢,腿太短了!”
御马官满脸堆着笑,“韦小姐,这匹飞霞骠通体赤红,正可衬托您飒爽气质!”心里头暗骂,要不是看她是皇后亲侄女,谁还对她上心了?瞧她一派嚣张挑剔,还当她是宫里主子吗?
韦庆君瞧着太监牵来的飞霞骠,颜色宛如天边晚霞般鲜红夺目,“好,就这匹!把它牵到外头去!”
御马官转头,“呆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替韦小姐牵马出去!”太监得令,牵着马缰便往外去。
“还是你懂事。得机我禀告皇后,奖赏你好处。”韦庆君心情好,看什么人都是顺眼。
“谢韦小姐抬举。”御马官脸上陪着笑,心里冷笑。谁信你的话了!拿着主子鸡毛当令箭,手里连现成好处都拿不出来。
“武珀,打赏十两银子。”韦庆君时常出入宫闱,宫人势利哪能不知?这些小人,还不是见钱眼开。
武珀从随身香囊里掏出银子,递给了御马官,嘴上语气轻慢,“这是我家小姐打赏你的!还不赶紧多谢我家小姐恩典!”
还当我是打秋风的!我眼界再低,也瞧不上区区十两银子!御马官忍了怒气,仍是满脸堆笑,“谢韦小姐赏赐。”
“免了!”韦庆君看不起这卑微的御马官,甩头走了。踩了马镫上了马,朝元祾处跑去。
骑马到元祾面前,勒住马缰,嫣然而笑,“太子殿下,可是要比了?”
元祾见她乌发迎风纷飞,英姿勃发,宛如飒爽女英,心生愉悦,“你是弱质女流,本殿让你先行,如此才能算是公平合理。”
“不成,民女要与殿下同线而跑。”
“照你此说,本殿非要占便宜才成么?”元祾脸色一沉。
“民女听从殿下就是。”韦庆君曾听人说元祾性格独断,不容他人商量,不敢再拂他的意思,在口舌上逞勇,马鞭一甩,双腿一夹,便骑着飞霞骠,如风一般往前跑去。
元祾在原地等待了会,眼见前面虹影菲菲,嘴角轻扬,驱马追赶。
韦庆君听到后头有马蹄疾奔,慌忙转头,见元祾已经追近,心更加慌了,用力甩了飞霞骠七八鞭,直催着飞霞骠向前窜。
飞霞骠是贵重娇养的,从没受过如此多蛮横的鞭,双脚腾空挣扎,连声嘶叫。
韦庆君没想到惹惊了马,心头惊吓不已,手里已拉不紧缰绳。
飞霞骠垂直腾空时,她已经控制不住,惊悸得松开缰绳,“啊”的一声大叫,她已经跌在了地下,惊得都叫不出声。
元祾楞了,用力勒住了马。
场边元祈也目瞪口呆,呆呆地停在当场。
总算元祾还冷静,很快便平复了情绪,翻身下了马,奔到韦庆君面前,“你可有事?”
韦庆君彻底呆了,目光呆滞。“快去宣御医!”元祾朝场外元祾喊道。
元祈回过神,连忙飞身上马,朝远处奔去。
元祾蹲,语气焦急,“你到底有没有事?快说话!”
韦庆君听到那醇厚的声音,魂魄仿佛才从远方被召唤回来,连声哭泣,泪珠如珠串一挂挂地掉落。
元祾见她清醒了,总算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来,韦庆君早已抱住他,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襟间,“殿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元祾被她无礼的举动惊呆了,讪讪地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
“我真的好怕!”韦庆君任由泪水肆虐,心里头暗笑,真是天赐良机呢!就算我摔伤了,又算什么!我可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肯定不会有事。
果然是天赐予的好机会。
韦庆君运气的确好,从马上跌下来,跌到了沿途草场上,厚厚的绿草,松软的土地,护住了她的身体,居然只擦伤了皮肤,摔折了脚。
皇后怜惜她,留她在宫里头养伤。元祾有歉疚心意,有时也会来探望。不知算不算日久生情,当皇后提议要把她许配给元祾时,元祾不但没有反对,还赞她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所有话语传过她耳朵里,都是那么的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