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思颖与李轩结为夫妇,本是两情相悦之事,思颖至始至终就没有喜欢王昌,可这王昌偏偏不这么想,他始终认为是李轩的出现,才夺走了思颖。如今师傅又为了李轩的孩子,如此对待自己,王昌心胸狭窄,便连他的恩师陈世杰也一并恨上了,盘算着总有一天要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君君自从显露了女儿身份以后,自是不能再与苏桦同住一屋了。苏桦身上寒气去除,很快身体就恢复了,二人便向陈世杰告辞,打算动身前往杭州神风堂查实当屠杀尼布藏民,害死君君父母之人是否就是左青玄。
陈世杰近年来思念女儿,如今得知女儿已经被害,正是伤心万分之际。总算思颖留下了君君这个孩子,能稍解丧女之痛,见君君要走,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们离开,非得要二人在药王门住上一段日子不可,君君不忍伤了老人家的心,也只能答应外公的要求,暂时在药王门住了下来。
再说那王昌,也确实对思颖痴情到了极致,十几年来,日日夜夜思念思颖,如今年过四十,居然没有娶妻。多年来的思念和心中那仅存的期望,如今随着思颖的死去全都化为了泡影,新仇旧恨,伤心绝望,各种复杂的心情同是涌上心头,他的心理开始扭曲变形。
苏桦本是闲人一个,如今虽然贵为天籁山庄的主人,可那天籁山庄百年来不问江湖是非,再加之山庄之中本来也就没有多少人,倒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他在汴桥出手点退陈世杰,陈世杰不但不记恨于他,心里反而对他是万分的感激。这药王见苏桦年纪轻轻,一身本领非同小可,又听得自己外孙女说和他已有婚约,更是对他礼敬有加。
君君恢复女儿身之后,仿佛便是那少女时代的思颖。她如今虽然钟情于苏桦,但自幼就心静如水,不似当日雪儿那般热情,也从未向苏桦表达过她的爱意。每天早上,君君都会亲自给苏桦送去热腾腾的八宝粥,油饼,坐在苏桦的对面,微笑着看着苏桦把她送去的东西吃完;苏桦走到哪里,她都如小鸟依人一般跟在苏桦的身边。
药王门里上上下下,见二人郎才女貌,更是觉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可是偏偏有一个人却不这么想,那就是王昌,如今思颖已不在人世,若是换做常人,便会把对思颖的爱,转而对她后人的疼爱,好生照顾好思颖的女儿。可这王昌心里扭曲到了变态的程度,见君君与少女时代的思颖长得如此相像,便把君君当做了思颖的替代品,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君君绝不会看上她,便整日盘算着如何才能把那君君弄到手。如今却见苏桦与君君每日都在一起,君君对苏桦的神情举止间更是显得亲密,便把当年对李轩的恨,全都转到了苏桦的身上。
苏桦白日里,便陪着君君到那汴州城里游玩,汴州甚是繁华,两人在汴州城里有说有笑,但见男的相貌俊朗,英气勃勃,女的花容月貌,娇艳欲滴,好一对神仙眷侣。惹得路人都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眼光。
两人一路逛到汴州当时最大的刺绣店——天下绣庄,但见店里的绣品图案秀丽、构思巧妙、绣工细致、针法活泼、色彩清雅,令人赏心悦目。苏桦一时兴起,便对君君说道:“君君,你我相识,也算有缘,我受伤的日子里,你每日每夜都照顾于我,苏大哥今日就送你一件礼如何,你看这里的绣品如此漂亮,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君君听得苏桦要送他东西,心里好不开心,便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苏大哥。”
店掌柜见有生意上门,赶紧过来招呼客人。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向二人介绍这里的绣品全是上等的苏绣。
君君在店里随意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该挑什么好。她自小就心静如水,穿着朴素,对这些身外之物从不放在心上,如今若不是因为是苏桦要送她东西,她是绝不会到这里来买这些艳丽的衣物。君君逛了一会儿,只见店里的服饰都如此艳丽,只有一双粉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很是可爱。便对苏桦说道:“苏大哥,我就要这绣花鞋。”
那店掌柜好不失望,原本以为能做成一笔大买卖,结果如今这姑娘只挑了一双小小的绣花鞋,却也无可奈何。
君君拿着苏桦送她的绣花鞋,心里乐滋滋的,一脸的幸福,对苏桦说道:“苏大哥,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君君喜欢极了,我以后每天都要穿着它。”
苏桦笑了一笑,心想:“一双小小的绣花鞋就高兴成这个样子,这姑娘一点也不贪慕虚荣,也真是难得。”便说道:“君君妹妹你喜欢就好,你开心,苏大哥也开心。”枉他聪明过人,在这儿女之情上,又哪里知道君君的心思。
这天,苏桦一早醒来,却迟迟不见君君给他送早饭过来,他这些日子里每日都跟君君形影不离,已经把这种生活当成了一种习惯,君君突然没有过来找他,苏桦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得,苏桦心里一惊,心道:“难不成我爱上了这位姑娘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桦当日在扬州聚仙楼替陆家出头,那少年人家初入江湖,突然有个漂亮女孩子对自己如此之好,自己又一时情绪失控,亲了雪儿的额头,告别的时候,雪儿更是眼泪汪汪的对着自己,心里着实感动,不忍伤雪儿的心,一时豪气万千,便对雪儿说了有生之年不负雪儿的话。离开扬州以后,偶尔会想起那个热情的小丫头,心里倒也觉得挺甜蜜的。和君君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苏桦不是块木头,君君如何待他,他又岂能不知道,心里总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始终记得自己对雪儿的承诺,心知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便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君君,
当日离开扬州以后,苏桦每次想起雪儿来,都觉得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他涉世未深,根本不懂得男女之情,便把这当做了爱。今日,君君只是没有过来给他送早饭,不过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而已,他便觉得犹如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一般,坐立不安,心慌难受,觉得生活里似乎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他突然明白,自己真的是爱上君君了。
想到对雪儿的承诺,又想到君君,苏桦心里矛盾极了。两个女孩子,都冰清玉洁,温柔善良,若是信守承诺和雪儿在一起,君君本就身世可怜,岂不是要为了自己再伤一次心,自己又于心何忍,一想到若是要离开君君,也觉得自己心里必然会痛苦万分;但若是和君君在一起,那自己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必然也会伤了雪儿的心。苏桦越想越心烦,此时已是心乱如麻。
好在苏桦本事豁达之人,很快就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苏桦心想:“既然现在想不明白,便不想他罢了。”他见君君此时还未过来,心里挂念,心想:“也不知道君君是不是病了,还是不舒服了,为何今日迟迟不见过来。”便起身去寻君君去了。
苏桦来到君君屋外,敲了半天门,却不见动静,苏桦心里觉得奇怪。一推房门,门却是开着的,苏桦进到屋内,不见君君,苏桦也不知道君君去了哪里,便在君君屋里坐了下来,等君君回来。苏桦一低头,却看到一双粉色的绣花鞋好端端的放在床前,上面一对鸳鸯活灵活现,正是自己那天在天下绣庄送给君君的那双。
苏桦此时看到绣花鞋,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和君君共同度过的日子,心里也是甜蜜蜜的。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突然苏桦转念一想,觉得不对,要知自从苏桦送了君君这双绣花鞋以后,君君便把这鞋当宝贝一样,每日都穿在脚上,舍不得月兑下来。如今君君不在屋中,鞋却好端端的放在床前,莫不是君君出什么事了?
苏桦心里着急,来到君君床前,伸手一模君君的被子,还有一丝余温,君君应该离开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又见君君的玄冰剑正放在枕边,剑已拔出了三分之一,发出阵阵寒气,苏桦拿起玄冰剑,却见那拔出的剑身上,有一道淡淡的血迹。
苏桦顿时觉得头晕脑胀,眼前一黑,心里一阵绞痛,如同被刀割一般,他知道君君一定出事了,大喊了一声:“君君,你在哪里?”只听那声音发颤,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