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白狐,林媚仪想到了在桃林时遇见的那一只,洁白如雪,美丽如珠,在她的记忆里,宛若划过天际的流星,无法比拟,也无从躲闪。
“你确定是白狐害了你师父吗?”。林媚仪略有担心地问,潜意识里希望杀害大黑师父的是别的什么妖怪,不想那美丽的白狐与血腥的事情有染。
大黑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和小红亲眼所见,错不了。”
“它长什么样子?”林媚仪又试探着问。
大黑略有为难,不知怎么回答,想了一会才回道:“就是,纯白色的狐狸,在狐狸中很稀有,修炼成人后非常厉害。”
林媚仪还是确定不了大黑所说的白狐是否就是她见过的那个,毕竟这世上不只有一只白狐。但还是禁不住担心,万一真是同一只白狐,怎么办?
“你见过白狐?”大黑有些疑心了。
林媚仪忙摇头,“没见过!”紧接着错开话题,“那白狐怎么害死你师父的?”
“他拿走了师父的心。”大黑回答的声音十分低沉,感觉压抑的愤怒随时可能爆发。
林媚仪又是惊呆,想起茶馆里的那几个人所议论的小妾,听说也是被挖走了心。真有那么凑巧的事吗?她心里顿时有些眉目了,那作乱的妖怪很可能就是杀害大黑师父的白狐精。
“晚上不要轻易出门,如果有事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大黑又好心叮嘱。
林媚仪木讷地点头,再不问大黑什么,她在想,是否耶罗就是那个白狐精?两年前就是了,为了隐瞒身份所以不与她相认。恍然间,桃花树下的白狐,那奇怪的眼神,那奇怪的举动浮现她的脑海,又逐渐变成耶罗的模样。
“这不是真的?”林媚仪想到心跳加速,脸上的表情近乎僵硬,为了避开大黑猎人般的目光,她转身向着窗外,故作轻松地说:“我会小心的,你去忙吧。”
大黑看出林媚仪有心事,但却没有追问,带着疑惑的眼神离开。
大黑刚走,林媚仪便深深吐出一口闷气。她满脑子耶罗和白狐的影子,转来转去令她心头十分憋闷,恨不得找人吵一架,或是打一场。正恼着,身后陡然传来几声轻笑,分不清是男是女,她蓦地一惊,那个鬼影又来了?
林媚仪不怕鬼,倒是想见识一下。她踩着猫步在房里搜索,跟抓贼似的。而既是鬼影,便是无影,她找了几遍也找不着,于是有些恼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应,屋里静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地步,林媚仪索性不找了,故意说:“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你就是那个半夜出来害人的妖怪。告诉你,想害我门都没有。”
屋里有了一些动静,微风澜起,粉香绕鼻,添抹一股暖昧的气息。
那香风有意逗弄林媚仪,像一条无形的蛇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林媚仪立着不动,两眼俏皮地转来转去,“你这样是伤不到我的,有本事显身,我们一决高低。”
香风在床帘后面掀起一阵波浪后停了下来,随后红色的纱帘上显现出一个身影,如女子般窈窕修长,带着如波荡漾的笑声,丝丝勾人魂儿。
“又是你!”林媚仪娇呵一声,箭步冲过去,可刚伸出手,那影子哧溜一下溜了,笑声随之消失。
自林媚仪到京城这影子便缠上了她,每次只作逗弄,并无伤害的举动,几次下来林媚仪见怪不怪了,以为是某个无聊的野鬼,很少去搭理。这一回不同了,京城出了妖怪,她想这鬼兴许知道些内幕,可趁机打探一下。
那影子就跟调皮的小孩似的,在帘幕上跳来跳去,耍得林媚仪团团转,最后气急败坏地说:“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等着,我请法师操度你。”
“哼……”那影子发出一串冷笑,屋里的气氛随之紧张起来。
林媚仪心头一惊,感觉对方很不普通,“你果真是那个妖怪?”
“你真聪明。”帘子后面传出一种低沉而婉约的声音,却又是寒胜似雪的冷淡。
林媚仪又一惊,感觉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清澈轻灵,又带着几分媚味,让人辩不出男女。而随后她有些窃喜,既然这影子就是那作乱的妖怪,那耶罗就不是害人的白狐精了。她的心情不由地大亮,声音也跟着高了,“这么说,你就是杀死大黑师父的白狐精?为什么要害人?”
“我喜欢,你能怎样?”那影子发出挑衅的声音。
“你到底是男还是女啊?”林媚仪不禁好笑,听对方的口气好像一个恃宠而骄的女人。
“你猜。”白狐精的声音又变得软绵绵的,回响各个角落。
林媚仪好笑又好气,故意说:“我猜,你是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名副其实的怪物。”
白狐精没回应,似乎被挫到了,林媚仪有些得意,继续说:“别再害人了,虽然那些被你害的人未必都是好人,可他们的生死不是由你决定的,你这么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白狐精继续沉默,修长的身影在帘幕上飘啊飘,仿佛在荡着秋千,林媚仪小心靠近那里,两眼一眨不眨,“你怎么了?”
陡然,帘后闪现两点幽绿的光,“今晚你去一趟耶府就全明白了。”
林媚仪噶然止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这白狐精和耶府有什么关系?难道耶罗真是狐狸精?
对于耶府林媚仪还心有余悸,眼前立刻闪过灏瀛邪恶的笑容、耶罗致命的眼神,她很清楚,再去耶府就没有第一次幸运了,有可能被杀掉,因为在耶罗眼里林笙是颗碍眼的钉子,夺,而就算她以本身去见,兴许也会被杀人灭口。
“你既然来了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林媚仪忽然妩媚一笑,继续向飘着的影子走去。
“你还是去亲眼见识一下吧。”白狐精淡漠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