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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8 黎明之前(十二)

西莱姆索多离开房间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他要和自己的上层辉光城冒险者工会高层取得联系,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做一个汇报。奥古斯特也找来两个自己的心月复,简单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让他们去向法师协会的上层汇报,并且开始小规模集合迷雾镇的法师力量。于是这间存放小个子尸体的偏僻房间内,暂时只留下艾尔蒙德与灰面刃两个人,片刻不离看守尸体。

艾尔蒙德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他可不是什么工会协会的成员,这次跑来这里完全就是友情出动,看着两位老朋友双眉紧锁、来去匆匆的样子,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好无聊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可是灰面刃却表现得异常烦躁,他迫切想要得知其他人对于这些消息会出现什么态度,然后才能确定自己后续的安排。他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是不是向地上那具盖着毯子的尸体看上一眼。

现在这种情况下,将权贵之女吸血致死的吸血鬼算什么,长年通缉的精灵虐杀者算什么,只要有“残障神信徒”这个消息,就是一个能捅出天大的麻烦事的马蜂窝,只是不知道他们这几个最先行动的人,究竟是会成为成功炸掉祸患的英雄,还是会变成被这些马蜂叮得满头包的可怜虫,甚至是被推倒最前线的牺牲品?

想到这,灰面刃的脚步乱了,地上那具尸体在他的眼里,就好像刚刚把售价昂贵的美食放进嘴巴里,就被人告知那食物上刚刚爬过五只蟑螂,一口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喂,我说,你别走了可不可以?再这样绕下去,我单是看着你行动就要看晕了。”艾尔蒙德实在受不了灰面刃这种行动,只好将身子挺直,倒了杯水给他递过来,“你再走来走去,他也不可能再跳起来说点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西莱和老胡子他们回来,后面的事情只会更热闹。”

“我等不起啊!这次老西莱将消息汇报上去,协会肯定会来人,谁知道究竟来的是哪个会长副会长?万一遇到一个看你不顺眼的,一句‘擅自在超出辉光城范围的区域行动’,就足够让我这个副会长待不住了。”灰面刃泄气极了。

“待不住就待不住呗,西莱不是都答应你让你做镇工会的副会长吗?”。艾尔蒙德大大咧咧地说着。

“哪有这么简单的?我知道的事情太多,能不能安全从协会里月兑身都很难说呢……”也许是事已至此,灰面刃只能苦笑,“以前和伙伴冒险的时候,只觉得那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风餐露宿不说,像我这种潜伏刺探为主的冒险贼,每次都是希望今天不会被什么超出能力的怪物啃上两口;后来混进协会,以为从此就能吃好穿好过好日子,谁知更是要时时刻刻提着脑袋出任务……人心比怪物更可怕。”

中间剑客吹了声口哨:“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学我携妻带子四处游荡,来得舒服自在。”

灰面刃点头应了声“是”的同时,西莱姆索多和奥古斯特匆匆忙忙推门而入,他立刻迭声地询问着:“辉光城那边是什么反应?他们有没有说要怎么安排?”

艾尔蒙德对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再不说什么。

“嗯,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老会长双眉紧锁,“工会说这个事情相关太大,所以他们会亲自来询问相关人员,要求我们暂时不要动手。”

“我想也会是这样子。”跟在他身后的奥古斯特摇摇头,叹了口气,“平心静气吧,西莱,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这件事情,只剩下等待——除非在这段时间出现了什么其他变故。”

“‘此事相关太大’、‘不要轻举妄动’,那帮老头子还是那副老样子,这话说得可真简单,此前拼命催促我找到吸血鬼,现在却慢慢吞吞……唉!”西莱姆索多无奈地做回椅子,身形一下子就佝偻了几分,“我怕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没有了……”

◇◇◇

斯威格挪动了一下烛台的位置,一页一页快速地翻动着书,嘴唇轻轻翕动,不知在念些什么。

那本书足有一指厚,但他却看得很快,没有多一会儿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将书合了起来,露出了封面上那个浮凸的头骨。

啪!烛芯爆响一声。

骷髅人像是被这极轻微的声音惊醒一样,整张老脸都绷得紧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两块拇指节大小的椭圆形黑色宝石。

他伸手抓起一块,紧紧攥在手心,整只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维克那,我之信仰,我所追随,请指引您的信徒,前往毁灭与控制之路……”鸡爪一样的手指哆嗦着,一边念着残障神的教义,一边将宝石扣进书封面上头骨空空的眼窝。

嗡——

几乎在宝石扣进去的同时,奇怪的声音响起,一股灰黑色的气息从头骨传递到宝石,再传递到骷髅人按住宝石的手指,最后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差不多有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斯威格才挪开手指,此时的他已经是满身大汗,脸色变得青白扭曲;而封面上已经扣上一边宝石眼的头骨似乎焕发出生命力,散发着白色玉石一样的光泽,它的下颌骨活动几下,齐整的牙齿互相撞击,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斯威格!你在干什么!”古列特已经连门都懒得敲了,手上骷髅法杖黑光一闪,被扣住的门锁立刻掉在地上,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你在进行什么实验吗?为什么弄得整个城堡里都能听见奇怪的响声!”

“古列特,谁准许你不经允许就进来?”斯威格眯起的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手指探向盒子里面那块黑宝石。

“斯威格,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瞧瞧你这一身,啧啧,你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一滴汗了吧?”古列特的反应也丝毫不慢,一记“法师之手”已经赶在了对手前面,连盒子带里面的宝石一起抓走。

“我看看……黑宝石?成色可真不错,一丝瑕疵都没有。”黑袍管家故意磨磨蹭蹭地取出宝石,捏在手里,对着烛光察看着,眼睛则是无所顾忌地直视对方。法师之间的战斗往往只是一瞬间就能够分出胜负,而斯威格比他的职业等级高了不少,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进行防备。

“你还会缺这种东西吗?”。出乎他的意料,骷髅人并没有动手,连从靠背椅上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叹了口气而已,“一块上等宝石而已,你要是看上眼了,就拿走好了。”

“哼哼哼……”古列特冷笑着,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算是完全撕破了脸,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他知道斯威格来迷雾镇是有目的的,只是这个老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瞒得死死,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他已经把“黑堡与残障神有关系”的消息传了出去,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其他人去做,他只需要拦住斯威格不要让他提前逃走,至于其他的……等这个老骷髅被*掉了,他可以慢慢地折腾。

斯威格心里也在算计——他手里的这本书,就是开启骷髅之王地下王陵的钥匙,但是每次为骷髅嵌入一颗眼睛,就要被吸取一个等级的能量与生命作为代价。

之前预见间被毁的时候,他已经掉到了十八级,而刚才嵌入一只眼睛,又被吸走了一级。现在他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十九级法师,而是只有十七级,而古列特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十五级,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绝对的优势去控制住对方,所以现在不能动手。

古列特犹豫着,他隐约绝对自己手中这颗黑宝石应该是个关键性的东西,可是他却不知道就是是什么,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并不舒服。

喀喀喀!

头骨再次活动着下颌骨,发出近乎催促的声音,嗡嗡的声音更响了。

“是那本书!”

发现目标的古列特手中骷髅法杖一挥,一只巨大的半透明魔法手掌从杖头飞出,横冲直撞地扑向骷髅人,“毕格比飞击掌!”

斯威格脸色一变,刚才一直暗暗准备的“解离术”搭配着“法术定发”从指尖射出,绿色的射线径直穿过半透明的力场,两者同时化为无数光点,两两对撞消失。

“斯威格,让我看看你究竟在寻找什么!”古列特仗着使用法杖内储存的法术可以瞬发,猖狂地大笑着,又是一记“毕格比飞击掌”从杖头发出。

而骷髅人则从身上模出一张卷轴开始反击:“反重力术!”

轰!哐啷!咚咚咚!

整个房间里的东西,桌子、椅子、书架和里面的书、各种小东西,全都稀里哗啦地向上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天花板上,无数碎裂声响起。

古列特脚下的地毯也在上升,这让他脚下一软,停顿一下才释放出了“飞行术”,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刚拿到手的黑色宝石已经飞到了天花板上。

“该死!”黑袍管家摇摆着从毯子中挣月兑出来,果然,这么一个耽搁,斯威格的手上也拿起了法杖,两个人再次开始警戒与对峙。

“砰!”书房的门再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一个男仆,他面带惊惶地冲了进来,大喊着:“主人!主人!”

结果进门后看到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男仆愣了一下,随后自己的身体也飘了起来,撞到天花板上。

斯威格警惕地看着古列特,嘴里呵斥:“什么事?”

挂在天花板上的男仆惊惶大喊:“主人,你快去看,整个迷雾镇……都消失了!”

“什么?!”斯威格和古列特一起叫了起来。

【第二卷迷雾重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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