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东向赵燕眨了眨眼,赵燕会意道:“田局,今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在您的手下干了好个月的,以前累死累活的是从来也没有得过先进,今年总算时来运转了,有了田局您的英明领导,怎么着也该得个先进了吧,论工作吧,审批外贸合同4000多份,发现纠正违规问题50多起,新批外商投资企业200家,审批引进外资到账10亿美元,我们处引进外资实际到账1亿美元,在商务局所有处室中名列第一,这么辉煌的数据当先进够格了吧?”声音甜美,报出工作业绩数据如数家珍,显然事先做了一翻功课,有志在必得意味。
田剑华可为难了,他已经答应商玲了,听商玲的语气她是十分看重的。现在外资外贸处的同事又提出来要当先进,今年的工作业绩数据摆出来还十分过硬,这些同事对自己的工作十分支持,也可以说是目前在市商务局自己的心月复,当先进确实是理所应当。但他知道,商务系统市级先进一共只有两个名额,自己一伸手都拿过来,其他局领导会怎么看自己,况且自己刚刚提拔,就显山显水地在局里这样张扬,不符合他一贯低调做人的原则,只能打个马虎眼了:“我刚刚提拔到局领导的位置,前面还有一个正局长五个副局长,那轮得上我说话。”
处里的孙大姐不满意了:“田局,你现在是一步到位就是第一副局长,谁不知道你背后有大靠山啊,沈局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我们这帮兄弟姐妹你不照顾,将来谁愿意跟你干啊。”这话是有威胁的味道了。
田剑华无奈,只得应道:“我尽力,但不能保证。”
严东见他答应了,很高兴。这次田剑华提拔后,局里虽然没有马上派新处长来,但也没有宣布让她主持工作,她很需要有个先进为自己增加筹码,所以她精心安排了这出戏,她还进一步用话把这个先进敲定下来:“田局,以你现在的权势,要个先进不就是区区小事,只要你提出来,局里不会不答应的,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田局的关爱。”说着带头鼓掌,其他人热烈响应。
这不是用话套住自己,田剑华不爽,刚想开口。孙大姐道:“听说沧海区商务局的朱正也住在一院,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他吧。”
田剑华一惊:“怎么朱局也住院了,他得的什么病?”
严东道:“我们来的时候听到的消息,那朱正是今天上午跳楼自杀摔成了重伤,沈局和其他几个副局长处理他的事情,所以让我们先过来看你的,一会几个局领导都要过来看你。”
田剑华坐了起来:“朱局为什么要自杀?”
严东道:“听说是他退居二线后,曾一航什么事都不让他干,他太无聊了,多次找曾一航要安排点工作给他做,曾一航不同意,反而在全局大会点名批评他,朱正找了关系到曾一航那儿为自己说情。曾一航更加恼怒,直接找朱正,警告他是不服从组织安排,无理取闹,要他直接办理退休手续。朱正想不开,无法承受退休后巨大的落差,就在今天上午在沧海区商务局大楼的三楼跳楼自杀,摔成了重伤。”
田剑华心头如受重击,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怪不得前几天朱正打电话给自己时,语气那么奇怪,自己竟然疏忽了,自己以为曾一航早就把他的事安排好了,想不到曾一航是阳奉阴违,自己又没有重视问清楚,朱局自杀和自己也有点关联,想到此,眼泪差点掉下来。
严东等田剑华脸色难看,忙知趣地告辞。田剑华强忍着悲痛道:“你们不要把我住院的事告诉任何人。”他是真怕有人借这个机会来献殷勤,那些跑官要官的人是无孔不入。严东等答应着走了。
想想老朱一生为官,怎么会在最后的关头想不开呢,落得如此下场,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田剑华在病床上怎么躺不安稳,脑子里全是朱正的影子。想来想去,都是曾一航那王八蛋害人,你不肯帮忙给个明白话,自己也可以和老朱说清楚,免得他心里总是惦记着。那王八蛋反过来借机整他,手中有点权就了不起,真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啊,这下好我还有什么脸面见老朱。
想到此,田剑华再也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给曾一航,看看这王八蛋能给个什么说法。